“上层天下来的差事，刻著时辰呢。”她轻轻摇头，“这次破例来中州，纯属意外——你血脉一动，我就『叮』一下感应到了。”
    说著，抬手揉了揉他发顶，笑意温软：“等你回秦族那天，姐姐摆三天流水席。”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我在中州万物阁落脚，有事，直奔阁內找我。
    我不在？没关係——我走前会跟阁主打声招呼，你报我名字，他们自会帮你兜底。”
    “络姐……”
    云凡嗓子有点发紧。
    才第一次见面啊。
    她没端架子，没划界限，反倒像护崽的老母鸡，把退路、人脉、甚至后路都给他铺好了。
    “你这悟性，整个秦族年轻一辈拍马都追不上。”她望著他，语气认真，“老一辈？也没几个能压你一头。”
    她没夸张。
    真没。
    秦族藏龙臥虎，可像云凡这样，连“入魔”这种玄之又玄的事都能无师自通的——凤毛麟角。
    她帮他，一半是血脉牵动的心热，一半是实打实的“长线押注”。
    今日递一根绳，明日他若登顶，拉她一把，不过抬抬手的事。
    “以后络姐开口，刀山火海，我云凡绝不皱眉。”他站直了，一字一顿。
    “嗯。”她点头，笑得眼睛亮，“姐姐信你。”
    两人並肩折返会客殿。
    万雪琴正捧茶走神，一抬头，整个人僵住——
    云凡和秦络边走边笑，动作自然得像一起长大的竹马竹马。
    万破海也愣了，手里的紫砂壶悬在半空，茶水滴都没顾上擦。
    “雪琴。”秦络唤了一声。
    “在！”万雪琴一个激灵上前。
    “这是我秦族胞弟，云凡。”她语调轻快，却字字砸进人耳里，“往后他在中州，有事，你替我照应著。”
    同族？
    胞弟？！
    万雪琴脑內轰一声。
    星罗学府那位杀伐果决的府主……
    什么时候，变成上层天那个连万物阁阁主都亲自迎出三里地的秦家嫡系亲弟弟了？
    这事儿本该派几个长老出面的。
    可秦络一听说要跟老古董们打交道，当场就皱了眉。
    阁主秒懂，立马改口——传万雪琴她们几个亲传弟子来陪。
    秦络扫了一圈，指尖一点：“就她。”
    万雪琴全程绷著神经，连呼吸都放轻三度。
    不是她怂，是阁主前脚刚把她叫进密室，后脚就压著嗓子撂下狠话：
    “秦络提什么，你照办。办不到？立刻滚回万物阁待命。”
    “万物阁会替你办。”
    “想尽一切办法。”
    “想尽一切办法”这六个字，听得她后槽牙发酸。
    连阁主都得跪著捧著的人，得多烫手？
    云凡！
    星罗学府现任府主！
    竟是秦络同族胞弟？
    万雪琴脑子当场宕机。
    这设定也太离谱了吧？！
    下一秒，她猛地想起自己两分钟前乾的蠢事——
    对著云凡那张脸，脱口就是一句：“滚出来！”
    “……”
    血色唰地从脸上褪乾净。
    完了。
    真·凉透了。
    她现在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五秒前的自己。
    云凡啊！上层天秦族嫡系！
    你不蹲在祖地喝灵泉、炼神兵、当小祖宗，跑下层天来当什么府主？！
    还是个连榜单都没挤进去的破学府？！
    万破海默默吸了口气，胸腔都震了震。
    他早觉得云凡不对劲——气度太沉，眼神太静，连走路都不带风。
    可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姓秦！
    秦络见万雪琴魂儿都飘了，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雪琴？”
    “嗯？”她一个激灵抬头，视线撞上云凡，心一横，膝盖直接砸地！
    啪！啪！
    左右开弓，两记耳光抽得又响又狠。
    脸颊瞬间高高肿起，指印清晰得能数清几根手指。
    “秦络姐姐！”她额头抵地，声音发颤，“雪琴有眼无珠，竟让云凡府主『滚出来』……这话出口，便是万死难赎！”
    秦络没说话。
    云凡刚想开口说句“算了”，
    一道指风已如刀劈落——
    嗤啦！
    万雪琴左鬢青丝齐根而断，髮丝飘散半空。
    劲风擦著颈侧掠过，皮肤泛起细密刺痛。
    她僵在原地，冷汗顺著脊椎往下淌，牙齿都在打颤。
    刚才那一瞬……秦络真动了杀心。
    云凡瞳孔微缩，终於抬眼正视秦络。
    秦络却看也没看他，只把目光钉在万雪琴背上，声线冷得像淬了霜：
    “云凡是我秦族血脉，纵未落印，骨血不假。”
    “我族不惹事。”
    “但谁敢伸手，就剁谁的手。”
    “谁敢踩我族人一脚——”
    她顿了顿，唇角掀出一线锋利弧度：
    “给我，杆！死！他！”
    万破海腿肚子一软。
    万雪琴连抖都不敢抖了。
    连云凡都怔住了。
    前一秒还温柔浅笑的人，转眼就换了副阎罗面孔。
    秦族……原来真是这么个活法？
    “你该谢自己跪得快。”秦络垂眸睨著她，嗓音淡得像冰水泼过炭火，“也谢我弟弟心软。”
    “否则——”
    她指尖一弹，半截断髮无声化作齏粉，“你阁主来了，也得给你收尸。”
    万雪琴跪在青砖地上，抖得像片秋风里的枯叶。
    “雪琴真错了！求大人开恩……再也不敢了！”
    她声音发颤，鼻尖通红，眼泪糊了满脸，膝盖早麻得没了知觉，可硬是咬著后槽牙撑著，连瘫都捨不得瘫一下。
    万破海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秦络哪是霸道？根本就是一柄出鞘就见血的刀！光看万雪琴这副嚇破胆还死撑的模样，他就懂了——这女人，不是他们万物阁惹得起的，是整个上层天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狠角色。
    “弟弟，咱族能稳坐上层天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讲道理。”
    “是敢杀。”
    “谁伸手，剁谁手；谁张嘴，割谁舌。”
    她侧过脸，目光灼灼落在云凡脸上，温柔全收了，只剩一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锋利劲儿：
    “你是秦家人，別把脊梁骨给我弯了。”
    云凡咧嘴一笑，苦得发涩：“要真干不过呢？”
    “干不过？那就蹽！”
    “先活命，再养伤，等修为涨上来，再拎刀回去——砍到他们半夜做噩梦，砍到他们跪著递降书！”
    “不死，就往死里干！”
    万破海听得后颈一凉，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刷地白了半截。
    这哪是修仙世家？这是疯批战神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