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凡脸色唰地一白。
    “经脉寸断，臟腑龟裂，第三次觉醒的力量全卡在她体內衝撞——现在她不是在突破，是在等炸。”
    他拳头猛地攥紧。
    “前辈！有救吗？”
    “有。”银髮女子抬眼，“得有人闯进去，替她吞掉那股撑爆她的力量。活下来，她就能活。”
    “我进去。”云凡一步踏前。
    “你也可能死在里面。”
    “就为了个没血缘的姑娘，把自己拼得底裤都不剩——你图啥？”
    “你身上那条吞天神脉，早不是摆设；无上神识也已初具雏形。再熬几年，至尊神体稳稳落地，连天道都得给你让座。”
    “好处全齐了，偏要为她豁出去？值不值？”
    值吗？
    云凡盯著那块黑冰，指尖发冷，心却烧得滚烫。
    乾素素那张脸又浮出来——缩在角落发抖的小丫头，明明能跑的。
    可她没跑。
    炼星院主后来亲口说：她挡在所有人前面，用命扛住了魔潮。
    云凡懂。
    当初隨口一句“护住他们”，她就真把命当草绳系在了腰上。傻得冒烟，倔得硌牙。
    “魔化！”
    “极魔霸体诀——开！”
    剑光劈落！
    咔嚓——黑冰炸裂！
    刺骨寒流轰地灌进来，像千万根冰针扎进骨头缝。血肉一寸寸僵死，连丹田里的真气都开始结霜。
    这寒气……是活的！
    “吞！给我全吞乾净！”云凡咬碎后槽牙，吞天神脉疯狂运转，硬生生把钻进体內的寒毒一口口嚼碎、咽下！
    身子一松，他踉蹌往前挪。
    越往里走，寒气越疯。
    刚踏进庭院中央，护体真气“啪”一声冻成冰壳，碎了一地。
    走不动了。
    再迈一步，人就得变成冰雕。
    十丈——就隔著一座破屋子的距离。
    近得能听见自己心跳，远得像隔著一条生死河。
    拖不起。素素撑不了太久。
    “炼！给我往死里炼！你不是吹过能吞大道么？连点寒气都化不动？还吞个屁的大道！”
    吞天神脉轰鸣，寒气入体即被碾成最暴烈的本源之力。
    云凡反手就把这股力量砸进自己皮肉筋骨里——
    不是温养，是锤！
    是锻！
    是拿自己当铁砧，拿寒气当重锤！
    砰！砰！砰！
    每一下都像铁匠抡大锤，把身体里所有虚浮、杂质、旧伤，全给砸出来。
    皮肤泛起玉色光泽，筋膜绷如弓弦，骨骼沉如玄铁。
    境界没破，还是旋丹境。
    但这一身皮囊，早不是当初那副脆皮豆腐样儿了。
    “原来……不是不能涨。”
    云凡低头看著掌心，突然笑了。
    “是以前压根没『打』过。”
    一块生铁胚子，再硬也是软的。
    现在？
    已经淬到青锋出鞘、见血不崩的地步了。
    右手一抬——
    剑气炸开，千缕银芒悬於指尖，稳得像长在手上。
    以前撑三息就得吐血。
    现在？
    閒庭信步。
    “不用蛮兽破体丹，我也扛得住这招反噬了。”
    话音未落，剑气散作清风。
    他抬脚，继续向前。
    门口就在眼前。
    寒气浓得化不开，空气都凝成细碎冰晶，在睫毛上噼啪炸响。
    这里是极限。
    但他还在吞。
    还在炼。
    还在砸自己的骨头。
    时间滴答滴答……
    急？当然急。
    可这时候比的不是谁冲得快——
    是看谁的骨头，更硬一点。
    嘭！
    云凡浑身骨头噼啪作响，跟锻打千次的神铁突然开锋似的，脆得扎耳朵。
    下一秒，皮肤泛起古铜色光晕，周身浮起一层温润灵辉——体魄，正式跨入真灵境！
    他抬手一拳轰在门上。
    轰隆！！
    门板炸成齏粉，木屑还没落地，刺骨寒气就劈头盖脸砸过来。要不是刚破境，这屋子他连门槛都迈不进去。
    边吸寒气淬体，边快步冲向床边。
    乾素素躺在那儿。
    通体裹著黑冰，像被冻死的夜梟，连呼吸都凝出霜花。她体內翻涌的寒意比万载玄渊还瘮人，云凡站三步外，指尖都开始发青。
    “你现在碰她，当场成冰雕。”
    银髮女子凭空现身，声音冷得掉渣。
    云凡一愣：“前辈？您能出太古封神殿？”
    “谁告诉你我出不来？”她斜睨一眼，懒得废话，食指一点——
    嗡！
    缠绕乾素素的黑冰簌簌回缩，屋內冰棱倒卷如潮，尽数钻进她体內。眨眼间，床榻乾净，空气回暖，仿佛刚才那场极寒只是幻觉。
    “前辈！素素……好了？”云凡急问。
    “封印而已，撑死一个月。”她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这三十天，你得把她伤养全了。不然下月封印一松，第三次觉醒爆发，她直接魂飞魄散。”
    顿了顿，补刀：“下次？別指望我。想让她活命，就抓紧时间。”
    “另外——『最多』一个月，不是『保证』一个月。”
    “哪天封印裂了缝，或者她打个喷嚏震鬆了禁制……”
    “那只能怪她命薄。”
    “多谢前辈！”云凡抱拳躬身。
    话音未落，银髮女子已化作流光，遁回太古封神殿。
    云凡快步上前，探手按上乾素素手腕。真气一入她经脉，脸色骤沉。
    臟腑全碎，靠圣人血脉吊著一口气；经脉断了七成，血都快凉透了。
    寻常宝药？餵猫都不够塞牙缝。
    得圣药，还得配圣丹。
    他忽然想起——百药谷李婉儿，欠他一株圣药，外加上千瓶妖族精血。早过约期了，人影都没见著。
    嘖，是时候去百药谷，上门討债了。
    转身推门，朝门外守著的炼星院主招了招手。
    人影一闪，炼星院主已立於阶前。
    云凡直说：“素素要圣级疗伤资源，我马上动身。你替我守著她，有异样立刻传讯。”
    “星罗学府那边，我已召来大乾学府天院主、耀月学府耀月府主等人。”
    “稍后设大乾分院、耀月分院，两院院主，就由他们担纲。”
    炼星院主点头如捣蒜：“放心！乾素素在我眼皮底下，一根头髮都不会少！”
    “天院主和耀月府主都是老资歷，能拉进来是福气。”
    “分院建制，您是府主，您说了算！”
    交代完，云凡转身就走。
    脚步不停，直奔会客殿。
    迎客执事早候在廊下，可眼前坐的可是无妄城主——那等跺跺脚八域震颤的人物，几个小执事手心全是汗，连茶盏都端不稳。
    “云凡兄弟来了！”无妄城主朗声一笑，起身相迎。
    “云凡兄弟。”
    “哟，这不是云凡兄弟嘛？一別多日，气场都快压我喘不上气了！”游翼咧嘴一笑，顺手把茶盏往桌上一磕，太周瑜和余天怒也立马起身，抱拳带笑。
    “几位也猛得很啊。”云凡笑著点头，挨个回礼。
    这话真不是场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