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都看得清——能一刀剁了风家太上长老的真灵境，哪是寻常真灵境？那是拿命堆出来的狠人。
    “稍后劳烦各位，把大离那百万铁骑拢一拢。”云凡点了一句。
    “得嘞！”
    “包在身上！”
    “我这就调人去围营门！”
    话音未落，人影已散开如箭。
    云凡转身就往乾素素那边走。
    她还站著，像一尊冻僵的玉雕，发梢结霜，指尖滴血，整个人悬在昏迷边缘硬撑著血脉爆发。
    楚王急得直搓手：“云少，她昏过去了，可脚跟还钉在地上！我不敢碰……怕一动就散架！”
    云凡没应声，径直上前。
    寒气刺骨，他却贴得极近，额头几乎抵上她冰凉的额角，声音压得又轻又软：
    “傻姑娘，收手吧，天塌不下来了。”
    话落，她周身蓝光骤然一敛。
    身子一软，直直往下滑。
    云凡伸手一揽，稳稳接住。
    她七窍渗血，唇色发青，云凡指腹抹过她脸颊，动作轻得像怕擦掉一层纸。
    真气探入——五臟裂纹纵横，经脉断得七七八八。
    换个人，早成废渣了。
    偏她是圣人血脉，內腑正一寸寸黏合，筋络也缓缓续接，只是往后十天半月，连抬手都得掂量。
    云凡把人交给炼星院主，转身就朝副教主他们走去。
    “参见神使大人！”
    一群人齐刷刷跪倒，连呼吸都屏住了。
    连之前对云凡爱答不理的护法，此刻也俯首帖耳，额头贴地，再不敢抬。
    ——她们亲眼看著，那不可一世的太上长老，是怎么被云凡当街斩成两截的。
    连副教主和总护教联手都接不下三招的人，云凡一人一刀，乾脆利落。
    “伤得重不重？”云凡问。
    “回神使，毒已清了七成，再养几日便无碍。”
    “就是……二护法跑了。”
    副教主猛地叩首，额头磕得闷响：“属下失察！请神使赐罪！”
    若非此人叛出，隱神教何至於被人逼到墙角，连护山大阵都来不及启？
    云凡摆摆手：“起来。谁信身边人会捅刀子？记个教训就行。”
    “谢神使开恩！”
    眾人起身时眼眶都红了。
    按隱神教铁律，护教失职，当场诛杀都不冤。
    可云凡不仅没罚，连句重话都没甩。
    底下教眾悄悄攥紧拳头——
    往后这条命，就是神使的。
    安抚完副教主那帮人，云凡脚尖一点，径直掠向乾太祖那边。
    乾皇带著一眾王族正围在老祖身边，手忙脚乱地渡灵力、敷丹药，连袖口都沾了血。
    “人还活著？”云凡问。
    “死不了。”
    乾太祖咧嘴咳出一口黑血，气息像被狂风撕过的破旗，呼哧带颤，可脊梁骨还是硬得硌人。
    云凡眼皮微跳——这老头真扛揍。
    大离风家那位太上长老的杀招，换谁都得当场散架，他倒好，躺平喘气都能喘出三分傲气。
    见乾皇等人毫髮无损，云凡绷著的肩线终於鬆了一寸。
    “陛下！”一位鬚髮皆白的大乾王族长者突然抬手，枯指直戳角落，“这些叛骨，怎么剁？”
    驼背老者浑身一抖，膝弯发软，差点跪穿青砖。
    “乾汝……不，陛下！我们糊涂啊！”
    “是逼的！真不是自愿的！不投靠风家，王族血脉就得断在这儿啊！”
    一群人爭著抢著把脸贴地上，嗓音都在打滑。
    乾皇连眼皮都没抬，刚要开口——
    “咻！”
    破空声炸响，无妄城领头人裹著罡风落地，靴底砸出蛛网裂纹，稳稳停在云凡身侧三步远。
    “云凡兄弟！”他抱拳，声音洪亮，“大离百万铁骑，跑掉几个漏网的，其余全给咱包圆儿了！”
    “嗯。”云凡应得乾脆。
    转头，他朝乾皇扬了扬下巴：“想不想把疆域扩到大离王城去？乾脆搬过去住？”
    话音落地——
    全场静得能听见丹田灵脉跳动。
    別人吹牛是放屁，云凡说这话，是真敢掀棋盘。
    十万修士听他调遣，连一流世家的长老都低头喊“云公子”，大离那点边军算个屁？
    “就算打下来……也守不住啊。”乾皇苦笑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珏，“攻城易，治土难。”
    云凡却笑：“要是加上那百万铁骑呢？”
    “——大乾王朝，能不能在大离的地界上，扎下根，长出血肉，反哺自身？”
    乾皇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子“嗡”一声炸开。
    围住铁骑？哪是围，是留种！
    收编百万悍卒，以战养国，借大离粮仓、矿脉、城池反哺大乾……这哪是吞併，这是嫁接龙骨！
    他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喉结上下滚动。
    旁边楚王早激动得面红耳赤，指尖掐进掌心都忘了疼。
    当初押宝云凡，押对了！
    这哪是回报？这是直接把王座镶金边、抬上九重天！
    而角落里，驼背老者“噗通”瘫坐，裤子湿了一片。
    完了。
    大乾腾龙的风口，他们亲手推开；盛世登基的台阶，他们一脚踹空；现在连跪著舔鞋的机会，都没了。
    “云凡兄弟……你自立为王，岂不更痛快？”乾皇试探著问。
    云凡嗤笑：“管一国鸡毛蒜皮？烦。传位给谁？徒弟？还没我剑锋利。再说了——”他顿了顿，眸光扫过天际流云，“我要那王朝干啥？等飞升时，还得给它烧纸钱？”
    乾皇哑然。
    对啊……
    二十出头就镇杀太上长老，往后註定踏碎虚空、直上九天。
    人间王印，在他眼里怕还不如一块磨剑石。
    “可我们……真配不上这份厚恩。”乾皇声音发沉。
    “少废话。”云凡打断，“你们救过我一命，我云凡的帐，从来一笔一划，从不赊欠。”
    乾皇深深吸气，胸膛起伏如潮，重重頷首：“好！大乾……全听云凡兄弟號令！”
    话音未落——
    云凡已腾空而起，衣袍猎猎。
    拔剑！
    没有花哨，没有蓄势。
    一斩！
    轰——！！！
    万丈剑痕撕裂长空，大地崩开狰狞豁口，如巨兽咧嘴嘶吼。
    百万铁骑齐齐仰头，战马惊嘶，甲冑震颤。
    他们亲眼见过云凡一剑劈死风家长老。
    见过他踩著尸山走来，连眼皮都不眨。
    此刻悬於天穹的那人，已非人形——
    是神諭，是天罚，是他们余生必须仰望的碑。
    “即日起，大离王朝除名。”
    “南部联盟，只有一国。”
    “——大乾王朝。”
    “给你们三息。”
    “降，活。”
    “不降，灰。”
    云凡开口，没半句废话，字字像刀劈斧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