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泽还在揉手腕，风明意已经把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藏。
    报上名字，留下影子，就够了。
    再凑近？那是找钉子碰。
    “快看！天榜炸了！”
    “又换榜？稀罕？”
    “前五十？谁稀得盯那老几样！是榜首！榜首换了！”
    “啥？！”
    “真的！墨无邪掉第二了！第一——『无剑』！”
    “无剑？谁啊？听都没听过！”
    “对！压根没进过前五十！这人是凭空蹦出来的！”
    消息像火燎荒原，半个中州虚境都炸开了锅。
    一个从没露过脸的名字，第一次登榜，直接踩著墨无邪的肩头，坐上了天榜第一的宝座。
    墨无泽仰头盯著那行新刻的名字，脸色瞬间灰了一层。
    风明意却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唇色发青。
    他花光家族三年供奉，才换来那件“燃星引魄灯”——专为今日夺魁所备。
    灯能燃一日，气运暴涨三成，稳压墨无邪一头。
    结果？
    榜首易主，铁律生效：半年內，禁挑战。
    半年？
    那位即將离境的隱世前辈，三天后就走。
    灯，今天不过期，明天就是废铜烂铁。
    中州风家砸进去的灵脉、丹方、秘契……全打了水漂。
    风明意眼底翻黑潮，一把拽过身边族人，声音压得嘶哑：“给我挖！把『无剑』祖坟都刨出来！死活不论，我要知道他是哪片山头冒出来的！”
    “是！我、我这就带人去查！”族人腿肚子打颤，转身撒丫子狂奔——再晚半步，怕是要被风少主活撕了。
    墨无泽倒挺自在。
    他本来就没指望爭第一。
    风明意摔得越狠，他心里越舒坦。
    毕竟天榜前三里，真正有威胁的，就俩人：第二的风明意，第三的无名。
    如今风明意的梯子断了，墨无泽嘴角都快翘到耳根。
    他一挥手：“解禁。”
    封山结界应声而散。
    外头早围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全是踮脚伸脖、挤破头想亲眼看看——
    那个叫“无剑”的人，到底长了几颗脑袋。
    南宫嫣然就混在人堆里，压根没走远。
    就想蹲个结果——云凡到底上没上天榜？
    前五十，哪怕擦个边也行啊！
    青州要是真能出一个东域天榜前五十，那脸面直接拉满，宗门碑文都得加粗描金。
    结果刚听见墨无邪被掀下榜首，她立马带人衝到天榜底下抬头猛瞅。
    高耸入云的榜单顶端，“无剑”俩字正闪闪发亮。
    “咦？这字咋泛九色光？”她眯眼一瞧。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旁边人跟著仰脖。
    “以前墨无邪是纯金的吧？咋突然整出彩虹特效了？”
    “莫不是天榜自己升级了？”
    一群人仰著脖子看，南宫嫣然看得最久。
    那位置对她来说，不是踮脚够不著，是连踮脚的资格都没有——这辈子都摸不到边。
    她又扫了一圈，从头翻到尾。
    没找到云凡。
    果然，没进前五十。
    心里咯噔一下，但也没多纠结。
    东域天榜？那是整个东域最疯那批人拿命卷出来的排名。
    能上榜已是妖孽，想挤进前五十？呵，得把命当草纸撕著用。
    大概……真是自己把他想得太强了。
    他实力，可能真就卡在“厉害，但还不够顶尖”的档位上。
    月影阁。
    云凡一脚踏进去。
    “这位客官，找谁？”侍女迎上来，声音清脆。
    “找第六剑奴。”他掏出一枚令牌，递过去。
    侍女指尖一碰，瞳孔微缩，转身就往里跑。
    下一秒，灰袍老者破风而出，手里攥著云凡那枚天榜令，手都在抖——
    这玩意儿，只配第一名攥著！
    “小友快请进！”他声音都劈叉了。
    “嗯。”云凡点头，脚步没停。
    虚境嘛，死不了人。大不了重捏一具身子，当练手了。
    越往里走，越静。
    直到看见一位白须老者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云凡一顿：“……前辈？”
    白须老者猛地睁眼：“……是你？”
    “没想到还能在这遇见您。”云凡抱拳，礼数周全。
    灰袍老者一愣：“剑老，您认得他？”
    “有过一面之缘。”剑老笑笑，嘴严得很——收徒这事？打死不提。传出去丟人。
    灰袍老者赶紧把令牌双手奉上：“剑老，这位小友，拿了东域天榜第一！”
    剑老目光落上去，笑意骤然冻住。
    灰袍老者心头一跳。
    “你选的是第一个考验？”剑老声音沉下去，像压了块铁。
    第一个？
    灰袍老者倒吸一口凉气。
    谁不知道天榜第一的关卡分两条路：
    第一条——一刻钟內，硬扛十尊天榜虚体围殴。贏了，开两次宝库；输了，直接出局，再无重来。
    第二条——时间不限，单挑十轮，贏一场进一轮。稳，但只开一次库。
    前者是自杀式闯关，后者才是正常人活路。
    多少天才抢著选二，生怕把自己送走。
    “前辈怎么断定的？”云凡抬眸。
    “令牌。”剑老把东西递还给他，“纯金的是二號路，九色光的——只有走一號路的疯子才配拿。”
    他顿了顿，补一句：“收好。五域总榜开启时，凭它，你能进总榜宝库，独挑一件。”
    “还能再挑？”云凡挑眉。
    “只认这块牌。”剑老頷首，“別人？连门槛都摸不著。”
    “前辈，冒昧问一句——这到底是什么宝贝？”云凡眼睛一亮，忍不住追问。
    “具体是啥，我也不清楚。”剑老耸耸肩，“但品阶铁定是天器起步，搞不好还是圣器级的货色……最后能不能拿到手，全看你自己造化。”
    云凡二话不说，当场把令牌塞进贴身暗袋，动作利落得像藏私房钱。
    剑老瞥见他这副模样，差点笑出声：“嘿，用不著跟护命根子似的！丟了？回头去东域天榜再领一个唄。”
    “再说了——就算被人捡走，也打不开总天榜宝库。”
    “只有你能开。”
    云凡挠挠头，咧嘴一笑，坦荡得很，半点不扭捏。
    剑老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轻嘆：“可惜啊……你已经有传承了。”
    要是没师门？
    他当场就收徒！
    不光收，还要砸资源、压担子、亲自餵招，把云凡当衣钵接班人来养！
    心性稳、剑路正、走的是最硬核的天罡剑道，实力还强得离谱——
    这种苗子，亲手调教个十年八年，未来登临剑道绝巔，真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