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城主指尖敲了敲案几，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翼儿要是等到把云凡祖宗十八代查清楚才搭话，现在连他衣角都摸不著，更別提传承、交情这些实打实的好处。”
    “我跟他头回照面，但能感觉到——这人重情，也认死理。”
    “越是这种人，朋友越少，可一旦点头认你，刀山火海，他替你趟。”
    他顿了顿，斜睨暗虚一眼：“赌嘛，本来就没稳贏的。输？大不了跟风族翻脸，面子丟点；贏？嘖，怕是连本带利翻三倍都不止。”
    他第一眼看见云凡，心口就咯噔一下。
    那不是普通天才该有的气场。
    背后，绝对有东西。
    “你赌性上头，输了可別半夜蹲我门口哭穷。”暗虚冷哼一声。
    “输就输唄，又不是没输过。”无妄城主笑得毫不在意。
    暗虚懒得接茬，影子一晃，直接融进墙缝里，连灰都没扬。
    ……
    “想不想去中州虚境，冲一把东域天榜？”云凡转头问太周瑜他们。
    “天榜？！”
    “咱配吗？”
    余天怒几人齐齐苦笑摇头——青州地榜都还没敢递战帖呢，哪敢惦记天榜。
    游翼立马接话：“天榜和地榜压根不是一回事！不用约架，不看修为，只看真本事。”
    “进了天榜挑战台，自动匹配，生死自负，但全凭个人实力说话。”
    “你们得了传承，筋骨都换了层皮，早该试试水了。”
    “本来打算拖到下月，既然云凡兄弟开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这话一出，太周瑜几人眼神都亮了。
    確实变强了，可强到哪一步？自己心里也没谱。
    试一把，总比瞎猜强。
    “一起去唄，不成也不掉块肉。”云凡耸耸肩。
    “云凡兄弟都发话了，还怂啥？”
    “就是！试一试，又不会爆丹田！”眾人拍板。
    东域九州，每州都有虚境。
    但唯独中州虚境，掛著东域天榜。
    想去登榜？腿必须迈进去。
    一行人刚到青州虚境边缘，正准备登虚舟，一道清亮女声忽从身后飘来——
    “秦兄，也去中州？”
    游翼等人回头，只见一袭赤裙如焰，女子眉眼生艷，腰肢纤细得像隨时能折断。
    云凡一眼认出：西部联盟幻幽楼，南宫嫣然。
    焚天圣地秘境里，她亲眼看过自己一剑劈了风无炎。
    “嗯，去碰碰天榜。”云凡隨口应道。
    “秦兄……还没登过榜？”南宫嫣然微怔。
    那一剑斩风无炎的画面，她到现在还记得剑光怎么撕开空气。
    “刚想起来。”云凡笑笑。
    “以秦兄的剑意和剑像，上榜轻鬆得很。”
    “不如直接冲前五十？奖励翻倍不说，还能破青州纪录——咱们青州，至今没人挤进过东域天榜前五十。”
    “青州……一个前五十都没有？”云凡挑眉。
    “上一代有，这一代？唉……別说前五十了，整个青州，目前天榜上也就六个人。”
    她顿了顿，眸光微黯，忽然想起什么，“哦对……现在是五个了。”
    “才五个？”云凡皱起眉。
    东域天榜前五十，雷打不动，稳如老狗。
    后面？没名次。
    只要过了考核线，咔嚓一下——你就是天榜人物。
    后五十，压根不设限，人多人少全看各州造化。
    云凡本来还寻思著，青州好歹一州之地，怎么也得蹦出二三十个吧？
    结果……就六个。
    连刚被他剁了的风无炎都算进去了。
    南宫嫣然摇摇头，笑得有点涩：“青州嘛，偏得离谱，灵脉稀、古地少、传承断过好几茬。上一代运气爆棚，出了三十个天榜，还有俩杀进了前五十。”
    “我们这代？拉胯得厉害，掰手指头数，刚好六根。”
    “其余八州——除了咱青州，最垫底的那个州，都有七十个天榜。”
    六……对七十？
    太周瑜等人当场哑火，眼珠子差点瞪脱眶。
    不是垫底的问题了。
    这是拿竹篮打水，跟人家开灵脉矿比储量啊！
    他们虽是南部联盟顶级世家的崽，可日常活动半径，基本就围著青州虚境打转。
    打交道的，全是自家后院里那几个熟脸。
    圈子窄得能用一根筷子量宽窄。
    南宫嫣然不一样。
    她早就是天榜常客，常年在中州虚境混跡，见过的秘境比他们吃过的丹药还多。
    眼界？人家站在山腰，他们还在山脚找路標。
    “七十是下限……那上限呢？”余天怒嗓子发乾，“中州多少？”
    “五百。”南宫嫣然轻描淡写。
    “臥槽——”
    空气直接凝固。
    青州六个人凑一块儿能打麻將，中州光天榜人物，就能组五十桌！
    “不止五百。”她顿了顿，“前五十里，中州占三十席。”
    “前十？六个名字，全是中州的。”
    太周瑜腿肚子有点软。
    东域九州，中州一家，硬生生扛起半壁江山。
    这哪是资源碾压？这是把青州按在地上，反覆摩擦还顺手撒了把盐。
    “前三……也是中州的？”云凡问。
    “嗯。”南宫嫣然点头。
    云凡又问：“要是挑战成功，登顶第一——天榜宝库，隨便挑？”
    “当然。”她隨口应下，心里却只当他在听故事。
    在她眼里，云凡確实够强，进前五十稳稳的，五四十名之间晃荡没问题。
    但想衝进前四十？
    难。
    真难。
    她没往深了想。
    这时，一艘虚舟破空而来，船身泛著银灰流光。
    眾人登舟，脚尖刚踩上甲板中央那枚古纹標记——
    眼前景物骤然撕裂！
    再定睛，已立於中州虚境之內。
    太周瑜等人直接懵圈。
    人！到处都是人！
    坊市如龙盘踞，飞舟划空成网，灵兽驮著货队穿街而过，连路边摆摊的老嫗都在炼三品丹……
    “我的天……”
    “咱青州虚境？怕不是刚交完房租就被房东收回的空宅子。”
    几人眼神飘忽，心都快被中州的繁华勾走一半。
    南宫嫣然扫一眼，就懂了。
    当年她第一次踏进来，也是这副德行——脚生根，魂出窍，恨不得当场改籍贯。
    “青州再荒，是咱们喝第一口灵泉的地方。”
    “外面再亮，照不暖你小时候藏身的那棵老槐树。”
    话音落下，太周瑜几人一个激灵，像被泼了瓢冰水，清醒了。
    对啊。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草窝。
    云凡静静听完，忽然侧眸看了南宫嫣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