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云凡大哥会不会出事？我听说大离风家这次直接派了五名真灵境初期高手围杀他，他那边却只带了两人，其中一位还是油尽灯枯的乾太祖……”李易眉头紧锁。
    “急也没用，咱们插不上手。”
    李婉儿轻轻摇头，语气微沉。如今他们尚未踏入百药谷真正的话事圈，除非登上东域天榜，否则连调遣一名真灵境长老的资格都没有。
    “那……现在怎么办？”李易指尖无意识抠著袖口。
    “別慌，云凡兄弟底子厚实，已稳居旋丹境第九重。他若没十足把握，绝不会踏进那片险地。”李婉儿抬手揉了揉弟弟的发顶。
    “大小姐，有个叫云凡的年轻人求见。”管事掠至輦车旁，声音里透著一丝错愕。
    “云凡大哥来了！”李易腾地起身。
    “我亲自迎。”李婉儿站直身子，理平衣襟褶皱，牵著李易快步下车。
    管事怔在原地。
    李婉儿身为百药谷重点栽培的丹道传人，身份贵重不说，更兼一手炼丹绝活，向来是別人捧著灵药登门求见，哪有她主动迎客的道理？
    她刚掀开车帘，便望见远处云凡负手而立，当即加快脚步迎上前去。
    “云凡兄弟。”
    “云凡大哥！”
    “我急需妖族精血，百药谷可有库存？”云凡开门见山。
    “精血我们倒存著几份，不知云凡兄弟要多少？”李婉儿问。
    “一千瓶，且须出自不同妖族。”云凡答得乾脆。
    “一千瓶？！”
    李婉儿与李易齐齐一愣。
    “云凡大哥，您没说错？真要一千种不同妖族的精血？”李易脱口而出。
    “正是。”云凡点头。
    此前试炼所吸妖血与那瓶精血推算下来，突破真灵境至少需八百余种；多备两百瓶，只为万无一失。
    “实不相瞒，谷中现存仅三百瓶。不过我可动用私渠替您筹措——若不赶时间，按市价结算；若急需，价格就得往上浮三成……”李婉儿坦诚道。
    “我要得急，越快越好。”云凡手腕一翻，四件准地器静静浮於掌心。
    李婉儿姐弟尚能镇定，待云凡再取出那条泛著幽光的地器长鞭时，两人呼吸都顿了一瞬。
    “云凡大哥，连这件地器也打算换精血？”李易忍不住开口。
    “这些，够不够？”云凡抬眸。
    “够！远远够了！”李易忙不迭点头。
    “够便好。”云凡將长鞭与四件准地器一併递入李婉儿手中。
    李婉儿接过地器，指尖缓缓拂过器身纹路，逐寸查验，確认毫无异样后，才抬眼看向云凡：“云凡兄弟，你当真要拿地器换妖族精血？”
    “这东西压在我手里，既不能炼，又不能用，留著不过是占地方。”云凡语气隨意，像在说一件旧衣。
    “万一我们百药谷收了地器，却迟迟不交精血呢？”李婉儿唇角微扬，眸中带著试探的笑意。
    “那我便踏平百药谷山门，亲手取。”云凡答得平静，却字字如钉。
    李婉儿神色一敛，当即拱手：“既承云凡兄弟这份信重，此事我亲自督办，三日內必有回音。”
    “精血备妥，立刻通知我。”云凡道。
    “绝不拖延——我亲手送上门。”她斩钉截铁。
    话音未落，云凡已转身离去，袍角翻飞，步履未停。
    目送他背影融进山道尽头，李婉儿眉间骤然沉了下来。
    “方才云凡大哥去助星罗府主，结果如何？大离风家那几位真灵境修士……是不是已经撤了？”李易眨眨眼，压低声音问。
    “全灭。”李婉儿吐出两字，乾脆利落。
    “五位真灵境初期？全死了？”李易瞳孔一缩，几乎失声。
    “探子没见风天俞等人踪影，无涯山庄那边也杳无音讯。”李婉儿深吸一口气，气息微沉。
    “姐，下手的是谁？”李易忍不住追问。
    李婉儿默然片刻，目光投向远处渐隱的青衫身影，眸色幽深：“大概率……是他。”
    “云凡大哥？不可能！”李易脱口而出，“他才旋丹第九重，怎么镇得住五位真灵境？”
    李婉儿侧眸扫了他一眼，忽而问：“焚天圣地核心弟子的传承，强不强？”
    李易一怔，迟疑点头：“极强，连圣子都爭破头。”
    “既然极强，他为何弃之如敝履？”
    不等李易开口，她已接上：“不是他够不上，是那些传承配不上他——天赋太高，眼界太远，根本懒得弯腰捡。”
    “云凡大哥……真有这么可怕？”李易喉结滚动。
    “我没亲眼见他出手，但站他身边半步，心口就发紧。”李婉儿顿了顿，伸手按住李易肩膀，“记牢：此人可深交，不可欺；能攀附，绝莫敌。”
    “明白！”李易挺直脊背，用力点头。
    ……
    体魄隱患暂解，修为瓶颈却依旧悬著。
    李婉儿虽还欠一株圣药，可圣药千种，未必对症——有些养魂，有些续命，有些专修神识，偏偏不增半分修为。
    “眼下身上，只剩三件地器、一柄天器飞剑……哦，还有它。”云凡掌心一翻，合灵盘静静浮现。
    “前辈，此物品阶如何？”他心神沉入太古封神殿，向银髮女子发问。
    “准天器，名唤合灵盘。可熔炼数人之力於一源，再倾力迸发。”银髮女子语声清冷。
    “熔炼多人之力……”
    云凡眸光倏然炽亮。
    旁人借力易崩脉裂腑，他却有吞天神脉——万钧之力灌顶，照单全收。
    “可惜，人手太缺……”他略一盘算：隱神教大护法尚在，乾太祖刚经歷一场血战，元气大损，早回大乾王城调息去了，下回能否出山，犹未可知。
    如今能用的，唯剩一人。
    隱神教……
    云凡眸中寒光一闪——怎把这把利刃，忘了？
    “出来，我有话要问你。”云凡朝虚空朗声开口。
    “有话直说。”隱神教大法师自阴影里倏然闪出，衣袂未落，气息已凝如寒潭。
    “你们隱神教如今还剩多少人？真灵境的有多少？”云凡目光沉静，却似利刃出鞘。
    “你想干什么？”
    大法师眉梢一跳，虽与云凡相识不久，却早看清他骨子里那股不容轻忽的锋锐——绝非善类。
    “你们避世太久，也该重入尘寰了。我正缺得力之人，若他们根基扎实，尽可隨我行事。”云凡语气平淡，却字字压著分量。
    “让你统领隱神教？”
    大法师面色骤沉，指尖微蜷，“除我教圣女之外，我教上下从不奉他人为主——休提此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