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潮水般淹没房间。
    窗外夕阳的光，室內魂导灯的光，全部被隔绝在外。
    这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暗。
    女恶魔兽悬在墨玄明身侧，蝠翼轻振，左肩的使魔睁开猩红的眼。
    第一魂技，暗之间，一万三千年魂环。
    效果很简单，將个体拖入黑暗领域，屏蔽外界的一切干扰。
    在其中，墨玄明能够將自身提升到最大程度，也同样压制对手。
    一个偽领域的单体魂技。
    “你想背叛圣教？”
    言夕平静地看著墨玄明。
    既没有激动的表情，也没有尝试唤出武魂。
    墨玄明反而笑了。
    他走到宿舍唯一的椅子前，坐下，翘起腿。
    “如果您真的是教主派来的人，我自然不会这样做，可惜，你不是。”
    女恶魔兽一个闪身，到言夕身后，细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她肩上。
    黑暗气息如蛇般缠绕而上。
    “別动哦~不然会很痛的！”
    她翻手一转，一个深黑的项圈，便被戴到了言夕脖颈上。
    项圈內侧探出细密的暗刺，扎入皮肤。
    没有流血。
    黑暗能量顺著刺入点蔓延，如同根系，瞬间封锁了言夕的魂力流动。
    三级魂导器·听话项圈。
    系统早期奖励的物品之一。
    效果也简单清晰，佩戴者將丧失部分身体掌控权，程度大小由双方的等级差距决定。
    在他以前的尝试中，差距一个大境界，就足以完全控制了。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墨玄明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
    “首先，你是谁？”
    言夕低头看了看项圈。
    暗红色的瞳孔里，依旧没什么情绪。
    “言夕。”
    “全名？”
    “言夕。”
    “和圣教的关係？”
    “……”
    墨玄明挑了挑眉。
    嘴还挺硬！
    不过，他倒是有些推测，能够解释当前情况。
    对方绝对和叶夕水关係不浅。
    言夕自身有一定的主观判断，大部分也受制於叶夕水。
    像是一个远程控制，且具有自主判断能力的机器人。
    这种东西，墨玄明能想到的，也只有那些圣灵教的低级炮灰。
    被炼製成的魂兽、魂师傀儡。
    这傢伙，更高级一些，但也差不太多。
    叶夕水的主要武魂，对此应该大有帮助，很擅长於此。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办了。
    墨玄明心底鬆了口气。
    要是真让钟离乌派来个眼线，自己就不好过了。
    “不回答？”
    墨玄明站起身，走到言夕面前。
    两人的距离很近。
    “那我给一个猜测。”
    “你，肯定不是圣教之外的人，否则不会知道教主和我的联讯。”
    “而且，在教內的地位很高，能够了解绝大多数的隱秘信息，包括原本『言夕』来此的时间。”
    “由於某种原因，你想要来到史莱克，需要隱瞒其他人，这次的事情，给了你机会。”
    “於是，原『言夕』在半路上，就被你击杀，然后替换了身份。”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言夕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墨玄明笑了。
    “看来，我猜对了一部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互惠互利，双贏的阶段了！”
    他退后两步，重新坐下，食指轻点手背。
    “言夕同学，我不在意你的目的，你隨意做什么。”
    “同样的，我也不希望教主和圣教那边，对我產生什么芥蒂。”
    “你能明白意思吗？”
    这件事，才是重中之重。
    如果来的真是个钟离乌的眼线，自己还要想办法搞定对方。
    说不准，还要动真格的手段。
    现在的情况，就很好。
    叶夕水来这里，无非就是因为穆恩和言少哲，再加上点自己脑抽的原因。
    墨玄明不想掺和。
    他只想安稳臥底，刷系统奖励，顺便给自己铺几条后路。
    “凭什么？”
    言夕终於开口，眼神的顏色更加深邃，浑身开始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紧接著，下一刻，气息尽散。
    “放弃吧！这件事，我可没说你有拒绝的权利！”
    墨玄明一挥手，一根细长的黑色皮鞭，落在手心上。
    四级魂导器·疼痛皮鞭。
    和系统奖励的其他东西一样。
    效果简单且有效。
    能够赋予被击中者无法用任何办法削弱的疼痛感。
    一般情况下，是他用来教育一些不听话的学生，或者某些特殊的“辅导”课程。
    “我想，刚才是背后那人想做什么吧？真不巧，我对这方面也有些研究。”
    墨玄明甩了甩皮鞭，声音在黑暗之中，格外清晰。
    言夕眉头紧蹙。
    刚才，她尝试引动体內被种下的“后手”，却没有任何效果。
    那个后手是太上教主亲自布置的，一旦她身份暴露或失去控制，就会触发自毁，同时將最后的信息传回。
    可现在，魂力被封，精神力被压制，连那道烙印都沉寂了。
    难道说，是这个项圈的问题？
    区区三级魂导器，就能做到这种事情？
    隔绝她与太上教主之间的隱秘联繫？！
    墨玄明走到她面前，看著言夕。
    “疼痛，不会改变什么。”
    言夕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事实。
    “当然！我可没想过屈打成招。而且，我並不崇尚使用暴力。”
    墨玄明双指併拢，圣光抚过教鞭，附著了一层神圣的气息。
    “你知道吗？极致之光的特性，一般情况是净化，但还有小概率，是其他特性。”
    “比如说，治癒与生命。拥有这种能力的魂师，往往会成为极其强大的辅助系魂师。”
    “但是，我恰好相反，由於特性过於强悍，反而成为了控制系魂师。”
    “你猜，是因为什么？！”
    他轻轻一挥，细长的鞭子，发出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
    言夕的手臂上，浮现一道细长的红痕。
    下一秒。
    她的身体猛地绷直。
    暗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电流从脊骨炸开，窜向四肢百骸。
    眼前漫起白雾，耳畔声音骤然远去。
    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舌尖一涩，却像是尝到了蜜糖般的甜腥。
    意识在某个瞬间几乎要涣散。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努力维持著平静的表象。
    墨玄明脸上依然掛著笑，看著她，很配合地开始解释。
    “治癒的极致，將一个人的状態恢復到顶点。”
    “我將它称之为，欢愉！”
    “当然，如果配合这东西的话，会更加奇特！”
    言夕还没理解什么意思。
    下一刻！
    一股疼痛感袭来，即便是她现在的状態，竟然也感受到了难以承受的痛楚。
    更何况，刚才被那种感觉充斥全身，导致完全无法抵御。
    一股冷汗，从额头渗出，浸湿了半个脸庞。
    两种极端的感觉。
    在极短时间內交替冲刷。
    即便是她，此刻呼吸也紊乱了几分。
    “怎么样？还要继续吗？”
    墨玄明收起鞭子，饶有兴致地观察著她的反应。
    言夕沉默了几秒。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