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杺端起酒杯轻轻晃着,红唇微抿,分明看好戏的表情。
那只大狼狗吃不到肉急了,又往徐棣扑,喉咙里呜隆呜隆地低吼,徐棣似乎有些害怕,眼色示意工人把狗牵远,手上依旧用牛肉逗弄它。
“你自己说你要不要叫boson。”徐棣问那狗,又自问自答,“别真以为自己能有选择的权力,我叫你什么你就是什么,今天叫你boson,明天叫你小畜生,心情好我给你块肉,心情不好就是屎你也得吃。”
“吃饭呢,说这么恶心的话。”李杺嗔道。
徐棣将肉抛远,那狗挣着绳子过去抢,徐棣却叫工人拉紧,看那狗想吃却吃不到着急发狂的模样就心里舒坦,他用毛巾擦手,转回来面对餐桌,装模作样吃了两口菜,然后看着徐柏昇:“对了,柏昇,你还记得你以前的名字吗?”
他又假意问李杺:“叫什么来着?”
“我也忘了,谁没事会记这个。”李杺说,“虽然柏昇改名是有苦衷的,但自己用了二十年的名字,连名带姓的说改就改,这么有决断,难怪能成大事。”
徐柏昇依旧垂手而座,不为所动,仿佛徐棣夫妻口中的是别人。
梁桉心跳有些快,他现在明白为什么李杺一定要他到场,这场奚落徐柏昇的好戏,要是没有观众,那得多可惜。
他也突然明白了徐柏昇刚才看他的眼神。
梁桉十分后悔,希望他明白的不会太迟。
他假装好奇问李杺:“舅妈,我听说你是不是也改过名字?”
李杺一噎。梁桉原本还想维持表面和平,现下也没这个必要了,他歪着头装出无辜模样:“我家管家告诉我的,说舅妈原先的名字不是现在的这个字,真有这回事?”
李杺改名还是和徐棣结婚的时候,当时知道的人就少,又二十年过去,她以为早没人记得。
这件事算不得光彩,当年徐昭对她的家世并不满意,她为了争取嫁进来的机会才改成徐昭喜欢的带木子边的杺,而真正的世家闺秀有几个肯做,这才换得徐昭点头。
徐木棠显然也不知道,吃惊地望着她。
徐柏昇往梁桉看去,眼神沉而深。梁桉希望他能笑,于是冲他甜甜地笑。
徐木棠忍不住问:“妈改过名字,为什么要改?”
李杺偃旗息鼓,脸一阵红一阵白。徐棣呵斥:“大人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那只大狼狗始终吃不到肉,越发狂躁,眼珠通红,将链绳绷得死紧。两个工人为拉住它脸红出汗,其中一个松手去抹脸上的汗水,谁想竟一下叫那狗挣脱。狗先去叼肉,囫囵吞了,然后冲向徐棣,獠牙毕露。
徐棣瞬间面如土色,猛地起身,差点跌倒,李杺也花容失色地大叫起来,徐木棠拿碗丢过去,这个空档,那两个工人过来死命拉住了。
徐柏昇冷眼看这场闹剧,站起来对徐棣说:“徐棣,你给狗起什么名字我无所谓,但别忘了,它是会咬人的。”
徐柏昇往梁桉看,梁桉这回懂了,跟着起身,随他往外走。
“徐柏昇!”徐棣大叫,“忘恩负义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当年要不是我们徐家,你那个短命鬼老子早死了,你不知道感激,还在背后算计我!哦对了,你那短命鬼老子叫什么来着,我记得他是个老师吧,教书有什么出息,一辈子穷酸,到死——”
徐棣没能说完,因为徐柏昇绕过餐桌走过去,揪住他的衣领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场面乱作一团。
李杺尖叫,大喊来人,等两人被拉开,徐棣鼻子流血不止,一边脸高高肿起,狼狈不堪。徐柏昇也挂彩,嘴角有丝血渗出。
李杺叫嚣要报警,梁桉抓住她穿金戴玉的手腕:“我劝你不要。”
李杺也明白过来,记者还在盯着,这个节骨眼闹大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愤恨地瞪着梁桉:“我好心叫你来,让你看清徐柏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现在看到了,他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根本就是狼子野心!”
徐柏昇撇掉嘴角的血迹,一言不发往外走,擦肩而过时并没有看梁桉,他脊背挺直,真的好像一头孤傲的狼。
大宅外,天已经黑透,无星无月,夜空密不透风地压在头顶,令人无法喘息。
徐柏昇大步走到车前,听到有人在背后喊他。
“徐柏昇!”
梁桉只喊了一声,徐柏昇握着车门的手顿住,忍不住,回头。
梁桉站在台阶上,身后是辉煌灯火,不像徐柏昇身处黑暗。
梁桉就要朝他走来,徐木棠突然出现。
“学长!”徐木棠有些激动,“你真要跟我大哥一起走吗?你也看到了,他刚动手打我爸,他很危险!”
梁桉不说话,那双令徐木棠一见倾心的漂亮眼睛不带感情的看着他。
徐木棠有些慌,拼命想证明自己的正确:“而且,而且这次的事,明眼人都看出是我哥受益最大,不是他去举报的还能是谁!”
“你说完了?”梁桉问。
徐木棠讷讷点头。
梁桉转身,往台阶下走去。
徐木棠在后面喊,“他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梁桉不再理会,一步一步走到了徐柏昇面前。
徐柏昇抓着车门的手隐隐用力,他喉结滚动着,扯出满不在乎的笑:“不怕我吗?”
“不怕。”梁桉说,“我跟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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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52章 山顶日出
夜色如墨, 盘山道曲折狭长,茂密交错的树影里,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无声穿行。
仪表盘上的指针稳在60, 梁桉猜想, 如果不是自己坐在车上, 徐柏昇应该会开得很快。
“我们去哪儿?”梁桉问。
过了一会儿, 驾驶座上的人才往他看一眼, 没有说话。
梁桉倾身过去, 被安全带限制了幅度,不过也离徐柏昇很近了,近到徐柏昇的余光能看到他小扇子似的睫毛。
徐柏昇已经从刚才的冲突中平复,他不后悔打了徐棣,再来一次他只会打得更狠。今晚来之前他也猜到这多半是针对他的一场鸿门宴, 他有所准备, 只是梁桉不该出现。
梁桉是个意外。
梁桉没有靠回去,维持很近的距离等徐柏昇回答。
徐柏昇握着方向盘的手动了动,指骨修长, 绷出的青筋尚未褪去,他说:“我送你回去。”
“那你呢?”
徐柏昇不答,梁桉说:“那我也不要回去。”
徐柏昇刚一张口,梁桉抢在前面:“徐——”
他似乎想喊徐柏昇的名字, 但停住了:“我刚才没吃饱。”
靠近山脚, 路途变得开阔平缓, 旁边有摊贩推车在卖夜宵, 梁桉下车后背着手转了一圈,杵在一个卖红豆糕的摊子前不动了。
“吃这个?”徐柏昇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账。
“哎!”梁桉抓住他的手臂,眼睛依旧盯着刚出锅香喷软糯的糕点, 一副纠结模样,“我想吃,但我怕胖。”
徐柏昇目光便从抓着他的那只纤细的手滑到不堪一握的腰上:“……可以只吃一点。”
“剩下的呢?”
徐柏昇没回答。
卖糕点的阿婆佝着背,头发梳得很整齐,小推车也擦得干净,梁桉很想都买下来让她早点回家,但克制地只要了一盒,一共两块,尝过后眼睛一亮:“加了陈皮。”
他把勺子递过去给徐柏昇,示意徐柏昇也尝,见徐柏昇迟迟不动才意识到:“对不起啊,我再要一个勺子。”然后迅速跑回去。
徐柏昇那句“没必要”没能说出口。
勺子塑料的,小小一个,徐柏昇接过后在另一块上挖下一点送进嘴里。
梁桉看着他,口型似乎是想喊徐柏昇的名字,但没有,只是问:“你嘴巴……疼不疼?”
徐柏昇没有回答,梁桉于是点点自己的嘴角:“这里有点红。”
徐柏昇抬起手用指节抹了一下,有些用力,擦出了血丝,梁桉连忙叫他不要动,凑近去看,徐柏昇瞬间屏住呼吸,梁桉察觉到,却没有退开,或许是突如其来的坏心眼,或许是其他原因,他眨着眼看了许久才后退,像是松了口气说:“还好不严重。”
“你放心,还是帅的。”梁桉笑,转回去看前方,并没有等徐柏昇给予反馈。
红豆放得很足,煮得也软,不仅加了陈皮还加了冰糖,几乎完全冲淡了徐柏昇嘴里苦涩的铁锈味。
他们倚在车旁分吃同一盒糕点,月亮显出一勾金边,天空明亮些许,风也变得温柔,来了一群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活力十足地相互打闹,经过时冲他们吹口哨。
“兄弟,车不错!”
梁桉小声问徐柏昇:“他在叫谁兄弟?”
徐柏昇转头看去,清净白皙的一张脸,眼尾因为好奇往上翘,点点灯火映在双眸,用漂亮也不足以形容,叫徐柏昇感到了词汇的匮乏。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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