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亚看著暴涨的数据，终於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终於解除限制了。”
    “憋死我了。”
    旁边几名盖亚军官嘴角也压不住。
    这些年，在地球附近，他们简直是在用巨人的身体踮脚走路。
    怕踩碎山川。
    怕掀起潮汐。
    怕一次正常引擎预热，就把神族还没建好的卫星震成碎片。
    他们把反应堆压到近乎窒息。
    把护盾压到礼仪级。
    把引擎压到令人发疯的慢速。
    就连炽天使正常抽刀，都要一遍遍削减功率，生怕一刀误切大陆架。
    现在，终於不用再小心翼翼了。
    凡罗米修斯號主屏上，舰队图標从低功率蓝点，变成一片刺目的白色星群。
    希亚望向比邻星方向。
    三颗恆星在星图上被放大。
    那是一个混乱、残酷，並试图向神族伸手的文明。
    希亚心中没有怜悯，只有判断。
    任何敢向神国伸手的文明，都必须清除。
    “打开虫洞。”
    主脑回应：
    “空间摺叠航道计算完成。”
    “目標：比邻星外缘。”
    “预计跳跃偏差：零点零三天文单位。”
    “虫洞开启倒计时。”
    “三。”
    “二。”
    “一。”
    奥尔特云外，黑暗星空骤然塌陷。
    巨大的幽蓝光环从虚无中撕开，边缘电光奔涌，深处空间层层摺叠，四点二光年的距离被强行压缩成一道门。
    凡罗米修斯號舰首对准虫洞。
    希亚最后一次回头，看向太阳方向。
    那颗星很小。
    却是神明故土的太阳。
    “守好自己。”
    她低声道。
    下一刻，盖亚舰队驶入虫洞。
    银白舰群一艘接一艘没入幽蓝光面。
    奥尔特云重新安静下来。
    太阳系外侧，只剩几缕空间涟漪缓缓散去。
    而银河系黑暗森林里，唯一的猎人已经出发。
    ……
    另一边。
    林凡盯著手机屏幕。
    屏幕里，盖亚舰队正穿过虫洞。
    凡罗米修斯號庞大的舰体在幽蓝光潮中逐渐消失，那座移动的银白神殿，离开了它守护过的蓝色星球。
    从盖亚降临地球开始。
    他亲眼看著盖亚替龙国扫平侵略。
    看著炽天使劈开倭寇舰队。
    看著新龙国成立那天，凡罗米修斯號破云而来。
    看著盖亚归还可控核聚变火种。
    看著钱森回国。
    看著新龙国亲手点亮第一颗人造太阳。
    看著那片土地从废墟中一路飞升。
    爽。
    是真的爽。
    比任何电影、小说、游戏都爽。
    每一帧都能把人看得热血上涌。
    可林凡也终於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盖亚与自己，並不处在同一条时空线。
    林凡扯了扯嘴角。
    “搞了半天，还是见不到啊。”
    屏幕里的盖亚信徒把他当成了神明。
    希亚跨越两亿三千万光年寻找他。
    可他们之间隔著的根本不是光年。
    是时空。
    是世界线。
    是一堵目前他碰不到、打不开，甚至连原理都摸不清的墙。
    这比距离更操蛋。
    距离再远，可以造引擎。
    星河再大，可以开虫洞。
    可时间线不同，连该往哪儿飞都不知道。
    林凡靠在椅背上，
    有点失落。
    不是矫情。
    就是明明有人跋涉宇宙来找你，明明你也看见了她们，却只能隔著屏幕看她们继续远去的憋屈。
    他伸手拿起一瓶可乐，灌了一口。
    突然意识到，游戏並没有弹出通关提示。
    这个念头忽然压住了他的失落。
    如果盖亚永远不可能和自己產生交集，那游戏早该结束。
    守护神明故土。
    清除三体威胁。
    完成朝圣的新定义。
    这些都足够作为结局。
    可它没有结束。
    主线还在往前走。
    任务链还没断。
    意识到这说明什么？
    说明未来仍有交匯的可能。
    游戏应该还会提供更高等的科技。
    也许是更高维的时空技术。
    也许是因果锚点。
    也许是某种跨世界线的信息通道。
    林凡的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林凡目光看向工程界面。
    巨大的星域蓝图悬浮展开。
    一百艘恆星级母舰工程仍在推进。
    超级星门网络覆盖全星域。
    十万奇点虫洞节点稳定运行。
    在最高级机密工程区，一座座庞大的反物质恆星湮灭炮量產平台，正吞吐著足以让任何文明疯狂的资源流。
    林凡点开平台总览。
    【反物质恆星湮灭炮量產平台】
    【当前產线：12条】
    【可扩展產线：37条】
    【预计满负荷產能：每標准周期2.7台主炮核心】
    他盯著那行產能。
    不够。
    远远不够。
    神秘黑影只有一个的时候，都让他睡不著。
    如果再加上时空变量呢？
    如果未来要面对的，不只是同宇宙里的敌人，而是能隔著世界线动手的存在呢？
    如果那个把游戏、盖亚、自己、平行时空串在一起的东西，本身就是更高层级的威胁呢？
    那现在这些火力，根本谈不上安心。
    他打开资源调度后台。
    双星域工程船坞列表铺满屏幕。
    moss圆脸弹出。
    【老大，根据您现在的眼神判断，您可能又准备提出不利於各文明正常睡眠的计划。】
    林凡没理它。
    直接把反物质恆星湮灭炮量產平台的扩建数量拉满。
    【新增產线批准：37条】
    【附属恆星级母舰適配改造：同步开启】
    【奇点虫洞快速部署模块：同步开启】
    moss：……
    “我得把所有能叠的火力都叠上去。”
    “等我真碰到那个神秘存在，或者碰到比它更操蛋的东西时。”
    林凡按下確认键。
    “我要做到百分之百击杀。”
    屏幕上，新的工程指令瞬间扩散至双星域所有核心船坞。
    无数资源星球亮起红色调度標识。
    一座座工厂重新轰鸣。
    moss圆脸幽幽弹出一行字。
    【双星域各文明睡眠质量，正在下降。】
    林凡往椅背上一靠。
    “总会习惯的。”
    盖亚在另一条时空线替龙国巡猎。
    那他就在这条时空线，把自己的枪磨到最锋利。
    总有一天。
    屏幕两端，会真正连上。
    比邻星外缘，三体先遣舰队。
    祁洛站在旗舰主舰桥上。
    他身形修长，皮肤乾燥灰褐，颧骨高耸，眼窝很深，瞳孔呈长期乾旱打磨出的暗色晶质。
    身上穿著三体舰队统帅的银灰色压缩服，领口嵌著三道黑色阶纹。
    那是先遣舰队最高统帅的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