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万匯杨和方清回来了。
    两人进门的时候都是一脸藏不住的笑容，方清走在前面，手里还攥著一沓名片，边走边数：“罗氏、巴斯夫、陶氏、台积电、蒂赛拉……老师，光今天递到咱们手里的名片，加起来市值能买下半个欧洲了。”
    万匯杨没理他的贫嘴，目光在实验室里扫了一圈，看到白板前的肖宿时，整个人的表情都亮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和肖宿用力的握了握。
    “肖教授，geosculpt能落地全靠你啊，要是没有你，我们三个现在还在实验室里跑偏方向呢，回头我得好好请你吃顿饭。”
    肖宿不太在意的摇了摇头：“不用。”
    万匯杨並不意外这个回答，他笑了一下，把这个话题自然地揭过去，从方清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到肖宿面前。
    那是衍构科技的设立方案和股权架构说明，首页印著一个由莫比乌斯环变形而来的几何图案，和《数学纪元》期刊的logo风格相似，但是配色更偏向於科技蓝。
    “这次邀请你来，一是想请你看看咱们落地的这个软体，另一方面就是公司这边初创，有一些文件还需要你签一下。
    万匯杨把其中一份文件递给肖宿，翻开文件，说到：
    “衍构科技架构已经搭好了，京大资產经营公司作为大股东，智慧財產权作价入股，我掛董事长和首席科学家，许铭担任总经理，你的职位是首席架构师，拥有独立的根源算法部，不对任何管理层匯报。
    你在这个部门里有绝对的一票决定权，想做什么方向就做什么方向，想不参加任何会议就不参加，研究的自由度还是很高的。”
    他又翻到股权那一页，详细的和肖宿介绍了他的股份情况。
    肖宿以核心技术作价入股，个人直接持有公司百分之二十的技术股权，附带特別约定的反稀释条款。
    geosculpt的每一笔商业授权收入，肖宿个人获得百分之二的版税，从公司营收中独立划拨，不受其他成本分摊的影响。
    说了十来分钟，万匯杨终於说完了，抬头看肖宿的反应。
    肖宿今天来这里，只是为了陪顾清尘而已。
    他对这些东西本来就没什么兴趣，数字多几个零少几个零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別，听完之后表情平平。
    他把合同拿起来，转手递给了旁边的顾清尘。
    顾清尘接过来翻了几页，看到股权比例和版税条款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百分之二十的技术股权，加上每笔商业授权百分之二的版税，再叠加geosculpt目前展现出的性能碾压优势，这套分成方案的数字背后的体量，哪怕他一个纯做学术的人，粗略估算一下也知道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
    他把合同合上，没有多做评价，只是转手递给了高长安。
    这种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看比较好。
    高长安接过合同，从头到尾看得很仔细。
    读到肖宿独立实验室预算审批流程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抬头问了万匯杨一个问题：
    “万教授，肖教授的根源算法部年度预算的审批权是放在公司管理层还是直接走董事会？”
    独立实验室的预算审批权如果放在管理层，那就意味著肖宿的科研自主权在財务层面可能存在被稀释的风险。
    万匯杨和许铭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这个確实是我们考虑不周，我们之后修改一下流程，肖教授的预算董事会直批，不需要经过管理层。”
    高长安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之后又问了两个关於智慧財產权未来衍生成果归属和版税计算周期的细节，万匯杨和许铭一一做了解答和调整。
    改完之后，高长安把合同重新看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遗留问题，才把合同递迴给肖宿，说了一句“可以签了”。
    肖宿拿起笔，在签名栏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万匯杨把合同拿在手里，看著签名栏上“肖宿”两个字，一颗心终於稳定了。
    他把合同收好，转向顾清尘，脸上的笑容比刚才又真了几分：
    “清尘，我们在南门的天朝阁定了桌，实验室的人都聚一聚，今天晚上你说什么也得赏个光啊。”
    顾清尘看了看肖宿。
    肖宿已经站起身了，那个姿態很明显，接下来的安排和他无关，他要回去了。
    万匯杨自然也注意到了，跟肖宿打交道久了他也对这孩子的性子有了解了，没有出声挽留。
    “行，那我先陪小宿回去，晚上再过来。”
    ……
    肖宿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灯亮著，电视开著，但是音量调得很低。
    王舒和肖建国、肖宇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脸上立刻掛起了笑：“毛仔回来了？吃过没？”
    “吃了。”肖宿换了拖鞋，正要往书房走，目光扫过客厅时顿了一下。
    沙发另一边，林正宏和好几个人正端端正正的坐著，肖宿一进来，全都站了起来，原本宽阔的客厅都显得有些侷促了。
    “毛仔，”王舒往肖宿那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这位林总说是来找你的，在这儿等了好一会儿了。”
    肖宿看了一眼林正宏，点了点头，挨著肖建国坐了下来。
    “肖教授，冒昧登门，打扰了，今天去化学所那边本来想当面跟你道个谢的，结果到的时候发现你已经走了，我就想著乾脆来你家里一趟，顺便把东西给您送过来。”
    他说话的时候指了指客厅旁边的一个银灰色的航空箱，外壳上印著恆科那个简约的几何logo，四角都包著防撞橡胶。
    光看箱子的做工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便宜不了。
    他旁边坐著的两个工程师上前，利落地打开了锁扣。
    箱子打开的瞬间，肖宇几人的嘴巴就张成了一个圆了，这个东西真的像是科幻片里才会有的存在一样，完全就像艺术品一样。
    那是一台通体银白色的机器人，身高大概一米二，比例设计得极其精致，全身外壳不是普通的塑料或者金属喷漆，而是一种带著微微哑光质感的鈦合金材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像一件摆在美术馆里的装置艺术。
    它的关节结构完全外露，但每一个转轴都做得精密而流畅，看不到一颗螺丝，好像整台机器人是从一整块金属里长出来的。
    头部没有传统机器人的呆板方形设计，而是用了流线型的曲面外壳，两颗微型摄像头构成了它的“眼睛”，瞳孔的位置有一圈幽蓝色的环形指示灯，此刻处於待机状態，正缓慢地一明一暗地闪烁著，像一只安静的猫在黑暗里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