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老陈推门走进玄关。
    两个沉甸甸的背包重重砸在地毯上。
    拉链半敞，外侧夹层露出战术急救包、防刺背心和战术手电。
    老陈肩膀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呼吸粗重。
    江枫就蹲在客厅中央的行李箱旁。
    老陈几步跨到行李箱跟前，“老板，你这打扮要去哪？”
    江枫拉上行李箱拉链，按好密码锁后站起身。
    “去南州市度假，有个百业奇人欢乐节，我弄了个摊位去凑热闹。”
    “最近都在连轴转，有点吃不消，得放鬆放鬆。”
    老陈跨前一步，用宽阔的身躯挡在行李箱前面。
    “这事免谈，你刚出院，身体亏空。这次要去我必须二十四小时贴身跟著！”
    江枫伸手指著地上的战术包。
    “我是去体验生活，带你这保鏢去？別人当我是去踢馆的。”
    老陈掏出手机。
    “我这就让秦渡河调三辆越野车开道。南州那边人员密集，我们自己开车过去最妥当。后备箱装满应急物资。”
    江枫按住老陈的手机，將其用力塞回老陈口袋。
    退伍侦察兵执念深重，光靠嘴皮子看来是不行了。
    必须要用他听得懂的语言交流。
    江枫推起行李箱靠在墙边，转身走向室外草坪。
    “走，去院子里过两招。”
    老陈停在原地，脚步迟疑，连连抗拒。
    “老板別开玩笑。我下手重，万一磕著碰著，我拿命搭上都嫌少。”
    江枫走到草坪正中央站定，双脚微分。
    “那你只防守，只要我能碰到你的肩膀，你就老老实实留在京海看家。”
    老陈硬著头皮走到草坪上。
    他双脚前后分开，摆出標准特种防守格斗式。
    整个人的重心压得极低，全身肌肉紧绷，做好隨时收力的准备。
    江枫站在三步开外。
    他直接略过起手式。
    秦渡河的体能抗性加上温故岑的动態捕捉能力同时高速运转。
    老陈深呼吸带起的胸腔起伏，右脚小腿肌肉蓄力的轻微抖动。
    肩膀微调的倾斜角度，所有动作全成了放慢的幻灯片。
    每一个破绽全在江枫眼里放大。
    江枫脚底踩实草坪发力，身子借著反作用力往前冲。
    老陈视线落后於江枫起步的动作，战斗本能驱使他迅速抬起左臂护住面门。
    江枫身形违背常规轨跡翻转，手腕以刁钻角度切入。
    指尖顺著老陈防守空当穿入，在左肩上轻轻一弹。
    他脚下变换方位，身形一错绕到老陈侧面，在右肩拍下一巴掌。
    最后两根手指在老陈后颈处点了一下。
    微风吹过草坪。
    江枫退回原位，拍打双手。
    老陈维持著防守姿势。
    额头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双腿死死钉在原地。
    那三下触碰全换成刀子，他现在早成了死人。
    江枫走过去，拍掉老陈肩膀上沾著的碎草叶。
    “老陈，你在格斗上对我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说得难听点，你才是挑战者。”
    “好好留在京海看家，这趟去南州就当给我放长假，遇到麻烦我会给你打电话。”
    老陈咽下喉咙里的唾沫，脸颊涨得通红。
    军人只认绝对实力。
    他脚跟一磕站直身子，用力点头答应留守。
    “对了，陆澄到底要你跟我说什么？”
    老陈皱皱眉：“好像说她会记你一辈子之类的......”
    “啊？还有呢？”
    “唔......她说你欠她一顿饭来著。”
    江枫倒吸一口凉气，就欠一顿饭，没必要记这么久吧？
    看来是在监狱里馋坏了。
    没办法，里面伙食不好。
    江枫的脸上写满同情。
    四个小时后。
    高铁平稳停靠南州市。
    江枫拖著行李箱走出出站口。
    热风夹杂海鲜腥味与市井喧闹席捲全身。
    路边商贩操著南方口音大声叫卖热带水果。
    三轮车按喇叭的声音此起彼伏，匯聚成巨大的声浪。
    江枫拉起冰丝袖套裹住小臂。
    印著大字的草帽扣在脑袋上，遮挡阳光。
    他提著密码箱，彻底融入这片充满烟火气的喧囂中。
    榕桥老街是一条老式商业街。
    两边木製阁楼上掛著成串的大红灯笼。
    沿街商铺摆满各式各样的民俗商品。
    游客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江枫顺著摊位號指示牌，一路走到主街正中心。
    一棵参天老榕树盘根错节地扎在青石板里。
    树冠投下大片阴影，遮挡住整片空地。
    树干正下方画著白线方框。
    a-00的编號用红漆喷在正中间。
    这里是整个欢乐节客流量最大的黄金地段。
    四周摊位紧挨，唯独这块区域空出。
    江枫把行李箱靠在树干上。
    扯过旁边一把閒置的竹椅坐下。
    他將写有“算命体验摊”的塑料胸牌掛在脖子上。
    旁边是个连体小推车。
    左边烤淀粉肠，右边捏糖人。
    摊主大妈繫著油乎乎的围裙，正拿铁夹子给烤炉里的肉肠翻面。
    热油滴在炭火上发出声响，香气四下飘散。
    王大妈翻动烤肠，视线在江枫身上打量两圈。
    “靚仔，外地来的吧？这位置閒置了整整三年，好鬼邪门的呀，你这打扮是来搞网红直播体验生活的？”
    江枫调整草帽帽檐，扬起下巴。
    “大妈好眼力，我就是来凑热闹，混口饭吃。”
    王大妈为人热情，从炉子上挑了根烤得焦脆的肉肠。
    她用纸巾包著竹籤递过来。
    非要江枫尝尝手艺当交个新朋友。
    江枫道谢，接过烤肠咬下一大口。
    外皮酥脆的口感在嘴里散开。
    头顶老榕树上传来树叶摩擦的扑腾声。
    一只灰扑扑的麻雀停在朝南伸出的枯枝上，衝著江枫的方向嘰嘰嘰叫了三声。
    江枫咽下嘴里的肉。
    抬头看向麻雀停留的方位，大脑迅速运转。
    正南方，离火位。
    麻雀飞鸣属震木。
    木生火，火旺克金，连叫三声为离卦。
    离中虚，外实內空，主破財之象。
    江枫抹掉嘴角的番茄酱。
    转过头看著王大妈，收起笑容。
    大妈两字快要脱口而出时，他决定入乡隨俗。
    “靚女，你这烤肠味道太绝了。”
    “但你今天这生意最好早点收摊，不然你小儿子的婚房首付就要打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