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一起吃个饭。”程龙看了一眼时间，“快到饭点了，我请客。”
    马特和瑞秋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那就不客气了。”马特笑著合上笔记本电脑，“说实话，我们做这个频道还没盈利，有人请吃饭简直就是救命。”
    瑞秋在旁边补了一刀：“他中午就吃了个热狗。”
    “嘿！”马特抗议了一声，但自己也笑了。
    程龙拿出手机给艾米丽发了条消息：“下来，一起去吃饭，带你认识两个朋友。”
    不到一分钟，艾米丽就回了个“来了”，接著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针织衫配牛仔裤走出来了，头髮披散著，比在办公室里的时候隨意了不少。
    程龙给两边介绍了一下：“我女朋友，艾米丽。这两位是马特和瑞秋，刚採访完我的博主。”
    四个人握了手，一起出了咖啡厅。
    程龙带他们去了附近一家並不算特別高档但很有烟火气的牛排馆，是他在唐人街的老熟人开的，老板是个广东老移民，牛肉做得地道。
    坐下之后，马特翻著菜单，眼睛都亮了一下：“这家我路过好几次，一直想来吃，但一个人吃牛排总觉得差点意思。”
    “今天放开了吃，我管饱。”程龙冲老板招了招手，用粤语喊了一声，“荣叔，四份肋眼，两份五成熟两份七成熟，再上一打生蚝，前菜你看著配。”
    荣叔在厨房里应了一声，锅里滋啦一声响，香气就飘过来了。
    等菜的时候，艾米丽和瑞秋先聊了起来。
    瑞秋问她是在哪里认识程龙的，艾米丽笑著说是在路边认识的，当时程龙给了自己一些食物，觉得人挺好的。
    “她主动追的我。”程龙在旁边补了一句，被艾米丽在桌下踢了一脚。
    马特笑得前仰后合：“杰克，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瞬间就不一样了。”
    “你俩呢？”程龙把话题拋了回去，“你们是一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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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秋脸微微一红，低头喝了一口水。
    马特倒是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在一起两年了。她是我学妹，学摄影的，毕业之后被我拉来一起做频道。刚开始只有我一个光杆司令对著镜头说话，现在好歹有个团队了吗，虽然团队就我们两个人。”
    “两口子一起创业，挺好。”程龙端起酒杯，“祝你们早日结婚，到时候我包个大红包。”
    马特笑著跟他碰了杯：“那就冲你这个红包，我也得抓紧求婚了。”
    瑞秋的脸更红了，嘴角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菜上来了，牛排切开来还在冒著热气，生蚝挤上柠檬汁一口嗦进去，鲜甜得让人直眯眼。
    马特一边吃一边话多了起来，聊起了他自己家里的情况。
    他爸是达拉斯一家汽修店的老板，他妈是小学老师，家里还有个弟弟在念大学。
    他说他学新闻的时候，他爸一直觉得他將来找不到工作，直到他第一条视频在本地火了，他爸才勉强闭嘴。
    “你爸不知道你现在混得多好。”程龙切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八万粉，在洛杉磯本地已经算是个人物了。”
    “八万粉听起来多，但变现能力差远了。”马特实话实说，“本地博主就是这样，粉丝粘性高，但gg商看不上我们这种小频道。要不是真心喜欢这行，我可能早就回去修车了。”
    程龙放下刀叉，看了他一眼：“我有个想法，等你今天的採访视频剪出来之后，我可以帮你推一推。我在唐人街认识不少做生意的，让他们在你频道上投点gg，不是什么大问题。”
    马特愣了一下，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程龙说，“但前提是你的视频得好。要是剪出来稀碎，我也没脸帮你推。”
    “你放心！”马特就差拍胸脯了，“这一期我亲自剪，不睡觉也得把它剪好。”
    瑞秋在旁边捂嘴笑：“他上一次说不睡觉也得剪好的那条视频，最后剪了四个通宵。”
    “那是因为素材太长了！”马特辩解道，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艾米丽靠在程龙肩膀上，小声说了一句：“你人还怪好的，第一次见面就帮人家拉gg。”
    程龙低头在她耳边回了一句：“他不是在帮我吗？我帮他，就是帮我自己。他视频火了，我的名字就跟著火。这笔买卖不亏。”
    艾米丽笑著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最后马特和瑞秋都吃撑了，靠在椅背上直嘆气。
    程龙结了帐，四个人在门口散了，马特临走前用力握了握程龙的手：“杰克，今天谢谢了。採访加饭，我这趟赚大了。”
    “好好剪。”程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等你的成品。”
    马特点了点头，带著瑞秋转身走了。
    瑞秋挽著马特的手臂，两个人边走边聊著什么，马特说了句什么，瑞秋笑著捶了他一下。
    程龙站在门口看著他们的背影，嘴角无意识地翘了一下。
    艾米丽挽上他的胳膊：“看什么呢？”
    “看一对將来能成事的人。”程龙收回目光，“走吧，回去了。”
    马特和瑞秋跟程龙分开之后，两个人没有直接回家。
    “散散步消消食吧。”马特把外套拉链拉上，呼出一口白气，“晚上唐人街这块还挺热闹的。”
    瑞秋挽著他的手臂，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路边的小摊还没收完，卖炒栗子的铁锅里冒著热气，一家中草药铺子的门口掛著一串红灯笼。
    瑞秋拿出手机拍了几张街景，嘴里念叨著“这期vlog素材也有了”。
    走了十来分钟，马特说想去超市买点东西。
    两个人拐进旁边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买了牛奶、麵包和一盒草莓。
    结完帐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街道上的行人少了不少。
    他们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一条窄巷子口的时候，马特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听到了吗？”
    瑞秋愣了一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