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几个小弟已经彻底傻眼了。
    老贝尔站在摊位旁边，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手里的宣传册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他扭头看了看天上，又扭头看了看台上的程龙，使劲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出现幻觉。
    “老天爷……”老贝尔喃喃了一句，“你刚才看到了没有？他手一搓，火一烧，天上就打雷了？”
    “看到了……法克，我真的看到了。”
    “我还以为老大搞这些什么道家东西就是为了忽悠这帮流浪汉的……敢情这是真的啊？”
    “比上帝还牛逼。那个牧师在那儿念了半天，嗓子都喊哑了，屁都没放一个。老大手一搓，雷就来了。这不比上帝灵？”
    几个小弟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再说话，眼神里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台下的人群更是炸了锅。
    刚才那个雷声还在耳边嗡嗡响，好多人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原本那些只是看热闹的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看把戏”变成了“我操这来真的”。
    一个穿著破夹克的白人流浪汉第一个衝到摊位前面，指著桌上的护身玉符：“这个！多少钱？我要一个！”
    程龙从台上跳下来，走到摊位后面，笑著说：“十美元一个。”
    “我要两个！”流浪汉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数了二十美元拍在桌上，抓起两个玉符，一个掛在自己脖子上，另一个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
    他刚走，后面的人就涌上来了。
    一个胖胖的黑人妇女挤到桌前，拿起一本《道德经》翻了翻，又放下，指著那尊太上老君的雕像：“这个雕像卖不卖？”
    “卖的。”程龙说，“大尊的一百二，小尊的六十。”
    “我要一尊大的！”黑人妇女二话不说掏出钱包，“放在我家客厅里，我看以后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偷东西！”
    旁边一个白人老头戴著棒球帽，手里拿著一面八卦镜，翻来覆去地看，抬头问程龙：“这个掛在大门上就可以？”
    “掛在大门上方，镜面朝外。”程龙说，“能把外面的煞气挡回去。”
    白人老头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美元：“不用找了。”
    程龙接过钱，看了一眼老头手里那面八卦镜，標价是三十五美元。他没多说，笑了笑：“谢了，老先生。回去掛上之后要是觉得效果好，可以介绍邻居也来看看。”
    白人老头摆了摆手，端著八卦镜心满意足地走了。
    接下来一个小时，摊位前面就没断过人。
    那些原本只是路过看热闹的或者抱著“买著玩”心態的人，在亲眼目睹了刚才那一幕之后，態度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觉得这些东西是东方来的小工艺品，买回去也就是图个新鲜，那现在他们已经把这些东西当成真正的灵物了。
    毕竟谁能在大晴天打个雷给他们看看？
    程龙站在摊位后面，一边收钱一边递东西，嘴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
    他看著那些洋人捧著八卦镜、桃木剑、护身玉符，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离开，心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帮洋人还真是挺好忽悠的。
    也不能说忽悠。他这东西確实是真的，雷也是真的打下来了，一分假都没掺。
    说实话，在美利坚底层混久了就知道，大部分人从小受的都是快乐教育，学校里教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够用，辨识能力约等於零。
    你说什么他信什么，只要你表现得足够自信，展示出足够让人信服的东西。
    你要是掏出一把枪，他就是你的小弟。
    你要是掏出一张能引雷的符纸，他就是你的信徒。
    活动结束的时候，带来的东西卖得乾乾净净。
    三尊雕像被人请走了两尊，剩下那尊也被人预定了，说明天来取。
    八卦镜和桃木剑一个不剩，连宣传册子都被拿光了。
    程龙让小弟们收拾摊位，自己靠在车门上刷手机。
    果然，已经有视频传上去了。
    不止一条。
    有人拍了他搓燃符纸的镜头，有人拍了他雷声炸响时全场震惊的画面，还有人拍了他跟怀特牧师对峙的那一段。
    点讚最多的那条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十万，而且数字还在往上跳。
    程龙点开评论区，往下翻了几条。
    “这特效做得还行，好莱坞失业人员再就业？”
    “ai生成的吧？你看那火焰的边缘，假得一批。”
    “我在现场！！我发誓是真的！！天上真的打雷了！！！”
    这条评论下面跟了十几条回復，全是骂的：“你也是託儿吧？”
    “收了多少钱？”
    “美国人现在连这种当都上？”
    还有一条热评掛在最上面，点讚好几千：“一个亚洲人，在摆摊卖假货，完了还说要竞选洛杉磯市长？这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话。”
    下面一片哈哈哈的附和。
    “他不知道洛杉磯市长要花钱竞选的吗？他卖那几块破饼能凑出来多少？”
    “magic show看多了吧哥们儿。”
    “这就是个街头艺人，你们还真信他能竞选？他就是想红而已。”
    但也有人替他说话，虽然不多。
    “我当时就在场，离他不到十米。那个符真的自己烧起来了，雷声也真的很大，绝对不是特效。”
    “我是无神论者，但今天的事情我解释不了。”
    “你们这些人就知道在网上喷，去过现场吗？”
    这些评论很快就被淹没在嘲讽和质疑的浪潮里，根本没激起什么水花。
    程龙把手机按灭，揣回兜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骂就骂吧。
    骂得越狠，看到的人越多。
    反正今天这一趟，东西卖完了，名气也打出去了。
    信的人自然会信，不信的人就算他把雷劈到他们头顶上，他们也能说那是巧合。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摊的小弟们，喊了一声：“收快点，晚上我请客吃饭。”
    收摊比想像中快。
    几个小弟手脚利索，不到半小时就把桌椅板凳、台子横幅全部拆完装车了。
    老贝尔最后检查了一遍场地，確认没有落下东西，朝程龙比了个ok的手势。
    “走，吃饭去。”程龙拉开车门，冲他们招了招手，“今天我请客，地方你们挑。”
    “老大万岁！”第一个小弟喊了出来，惹得几个人跟著起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