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桃木剑。”程龙把剑横在手里掂了掂，剑身入手沉实，木质温润，“道家的法器，用来镇宅辟邪的。掛在屋里能挡煞气，驱邪祟。”
    安娜伸手摸了摸剑身，木料打磨得很光滑，上面的刻纹凹凸有致：“看著挺像那么回事的，真有用？”
    “有没有用，戴著心里踏实。”程龙把桃木剑放回箱子里，又拆了旁边一个方形的纸箱，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排圆形的铜镜，巴掌大小，镜面周围刻著八卦符號和天干地支。
    他拿起一面铜镜，递给艾米丽：“这个是八卦镜，也是道家的东西。掛在门口或者窗户上，可以把外面的煞气反射回去。有些人家门口掛的那种小圆镜子，就是它。”
    艾米丽接过八卦镜翻来覆去看了看，镜面打磨得光亮，周围的铜质刻纹泛著暗金色的光泽：“反射煞气……意思是坏人来了能把他照跑？”
    “差不多那个意思。”程龙笑了一下，又从箱子里翻出几块巴掌大的玉佩，用红绳穿著，上面刻著不同的符文，“这是护身玉符，隨身带的，保平安的。”
    安娜接过来一块，凑到光下看了看，玉质温润，里面的纹路自然流畅，不像便宜货：“你这个花了不少钱吧？”
    “钱不钱的无所谓，东西要对。”程龙打开第三个箱子，里面全是书。精装硬壳封面，烫金字体，中英双语印刷，一本本码得整整齐齐。
    他拿起一本，递给安娜：“《道德经》，中英双译版。跟圣经一个印刷標准，封面烫金，內页用的是厚纸，翻起来手感好。”
    安娜接过来翻了两页，左边是中文，右边是英文翻译，排版乾净疏朗，读起来確实舒服。
    她挑了挑眉：“可以啊，这质感，拿到教堂里跟人家圣经摆一块儿，一点不输。”
    艾米丽也凑过来拿了一本，翻开看了看，又看了看封面：“这个你打算怎么发？”
    “不白送。”程龙把书放回箱子里，“前期可以低价卖，或者买饼送一本，等大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再慢慢推。人家教堂卖圣经也是要收钱的，咱不能把东西搞得太廉价。”
    他又打开第四个箱子，这个箱子比其他的都大，拆开之后，里面用泡沫板固定著三尊雕像。
    程龙小心翼翼地把泡沫板掰开，一尊一尊地取出来，摆在办公桌上。
    第一尊是个白鬍子老头的坐像，手持拂尘，神態慈祥。
    “这是太上老君，道家的最高神之一。”程龙指著雕像说，“道教里讲『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太上老君就是『道』的化身。”
    第二尊是个黑面浓须、手持钢鞭的神像，怒目圆睁，看起来就不好惹。
    “这是王灵官，道教的护法神，相当於佛教里的韦驮。镇守道观大门的就是他，凶得很，邪祟根本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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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尊是个面容端庄、手持玉如意的女像，衣袂飘飘。
    “这是斗姆元君，眾星之母，管著天上的星辰。”
    程龙说完，拿起这三尊雕像摆了摆位置，“到时候在摊位上弄个供桌，把这三尊像供上去，旁边摆上香炉和八卦镜。流浪汉过来领饼的时候，看到这些东西，总会有人好奇的。好奇了，就会问。问了，就有机会跟他们讲讲道家的东西。”
    安娜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著办公桌上排开的雕像、桃木剑、八卦镜和那摞精装《道德经》，嘖了一声：“老板，你这是要把庙搬到唐人街来啊。”
    程龙把最后一尊雕像的位置调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庙有人搬不走，但道可以。只要能让人记住道家这两个字，就算成功一半了。”
    程龙立马开始安排，把老贝尔叫了过来。
    “老贝尔，你带两个人上来，把这些东西搬下去。”他指了指走廊里那堆箱子，“全部装车，开到城南那个公园去。”
    老贝尔探头看了一眼走廊里的箱子，吹了声口哨：“嚯，这么多？等著，我叫人。”
    不到十分钟，老贝尔带了三个小伙子上来，一人推著一辆小拖车，开始往电梯里搬。
    箱子一个接一个码上拖车，桃木剑、八卦镜、雕像、成箱的《道德经》，一趟一趟往下运。
    程龙转头看向安娜和艾米丽：“你们两个也去，先到公园那边等我。到了找个好位置，把东西摆开。”
    “行。”安娜拎上包，拉了一把艾米丽。
    两个女孩下楼开车先走了。
    程龙站在公司门口，看著老贝尔他们把最后几个箱子塞进皮卡车斗里，用绑带固定好，然后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对面接了：“餵？”
    “师父，是我。”程龙靠在车门上，“今天有空没有？”
    “有空是有空，怎么了？”
    “我在城南公园搞了个活动，宣传道家的东西。想请您过来坐镇，给大伙讲讲。您是正经出家的道长，比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强多了。”
    对面笑了一声：“你小子，是想借我这个老傢伙的名头帮你拉人吧？”
    “话不能这么说。”程龙也笑了，“您的道观平时也没什么香火，我这是帮您把名气打出去。教徒多了，香火自然就旺了。这是双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嘆息：“行吧，你在哪儿？我换身衣服就出来。”
    “我过去接您，您在大门口等著就行。”
    掛了电话，程龙钻进驾驶室，发动车子，一路往唐人街老城区的方向开。
    一个穿著灰色道袍的老头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把拂尘，头髮用木簪束著，下巴上一撮山羊鬍，虽然年纪大了，但腰板挺得笔直。
    程龙停下车，摇下车窗：“师父，上车。”
    清尘道长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把拂尘往怀里一放。
    到了公园的时候，老贝尔他们已经把东西都摆好了。
    公园入口旁边的一块空地上，支起了两张长桌，桌上铺了红布。
    三尊雕像摆在正中间，前面放了香炉，旁边码著八卦镜、桃木剑、护身玉符，整整齐齐排了一排。
    再旁边是摞成小山的《道德经》和宣传册子。
    安娜和艾米丽正在帮忙摆椅子，看到程龙的车到了，迎了上来。
    “台子搭好了，话筒也试过了，能用。”安娜指了指空地中央那个临时搭起来的小台子，一米多高，上面立著一个话筒架，后面拉了一条横幅，写著“道家文化宣传日”。
    清尘道长从车上下来，扫了一眼现场，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点了点头：“弄得还挺像回事。”
    程龙走到台子旁边，拿起话筒吹了两声，试了试音。
    公园里散步的人已经开始往这边看了，几个遛狗的老人家停在远处打量著这边的阵仗。
    弗朗西斯的餐车也开过来了，停在旁边，铁板上已经开始冒热气，酱香饼的香味顺著风飘了过来。
    一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