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不到。”小弟拎著购物篮，一脸无奈，“老板，要不换个饼做？”
    程龙摇了摇头：“不用，买不到我就自己调。”
    他脑子里这会儿已经翻出了酱香饼酱料的完整配方，哪种豆瓣酱打底，加多少蒜蓉辣酱提味，蚝油和白糖的比例是多少，五香粉和花椒粉什么时候下，熬酱的时候火候要多大、熬多久才够香，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他拉著小弟按照脑子里的清单重新採购了一番。
    买齐之后，程龙让人把餐车停好，自己拎著几袋子食材回了家。
    进了厨房，他把袋子往檯面上一倒，系上围裙，从柜子里翻出一口小锅，拧开煤气灶。
    蓝色的火苗躥起来，锅底开始发热。
    程龙把油倒进去，等油温上来，下蒜末和薑末，炸出香味，然后一样一样地把调料往锅里加。
    他手腕翻动，锅铲搅得不紧不慢，酱料在油里咕嘟咕嘟冒著泡，香味很快就在厨房里散开了。
    程龙拿著锅铲在锅里搅了几圈，酱料咕嘟咕嘟冒著细密的气泡，顏色从浅红慢慢熬成了深褐色，油亮亮的，香味越来越浓。
    他低头闻了一下，又拿锅铲蘸了一点，吹了吹，送进嘴里。
    咸、鲜、微辣，带一点甜口的回甘。
    豆瓣酱的醇厚和蒜蓉辣酱的锐利搅在一块儿，被蚝油和白糖的中和，尾调上还带著五香粉若有若无的影子。
    他咂了咂嘴，点了点头：“行了，就是这个味儿。”
    关了火，把锅端下来晾著。酱料在锅里慢慢冷却，表面结了一层亮晶晶的油膜。
    这时候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艾米丽拎著包进来了。
    她换了鞋，鼻子抽了两下，目光直接锁定了厨房的方向：“哇，什么味道这么香？你在做什么？”
    程龙从厨房探出头来：“熬了点酱。你来得正好，过来尝尝。”
    艾米丽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快步走进厨房。
    程龙拿了一把乾净的小勺子，从锅里舀了半勺酱料，递到她嘴边：“小心烫。”
    艾米丽吹了两下，张嘴抿了一口。
    酱料入口的瞬间，她眼睛亮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嗯……好吃！特別香！这是什么酱啊？”
    “酱香饼的酱料。”程龙把勺子放到水龙头底下冲了冲，“明天准备拿去餐车上用。”
    艾米丽又凑到锅边闻了闻：“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的？”
    “刚学的。”程龙隨口应了一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乾净的玻璃罐，把锅里的酱料一勺一勺舀进去，装满后拧紧盖子，塞进了冰箱冷藏室，“放著冰一晚，明天味道更好。”
    艾米丽靠在冰箱边上，看著他忙完，然后开口说：“程龙，我想学做一些中国菜，你能不能教教我？”
    程龙盖上冰箱门，看了她一眼：“行啊，没问题。不过家里没什么菜了，得去买点。”
    艾米丽拍了一下手：“好啊好啊，走，现在就去！”
    两个人换了鞋出门。
    程龙开车，艾米丽坐在副驾上拿手机翻食谱，车一路开到了最近的沃尔玛。
    停好车，艾米丽推了一辆购物车，挽著程龙的胳膊往超市里走。
    程龙推著购物车，带著艾米丽进了沃尔玛。
    超市里的灯光白晃晃的，货架摆得整整齐齐，人来人往，购物车軲轆碾过地砖发出咕嚕咕嚕的响声。
    “先买点基础的东西。”程龙一边走一边说，“猪肉末、嫩豆腐、豆瓣酱、花椒粉，这些是做麻婆豆腐要用的。”
    艾米丽跟在他旁边，手里举著手机，屏幕上开著食谱页面，一边看一边点头：“麻婆豆腐我吃过！那个麻辣味特別上头。还需要什么？”
    “葱姜蒜，豆豉，淀粉勾芡。”程龙拐进生鲜区，从冷柜里拿了一盒猪肉末扔进购物车，又挑了两盒嫩豆腐，“豆腐要买嫩的，太老的口感不行。”
    艾米丽凑过来看了看豆腐盒子上的標籤，认真记了下来：“嫩的，记住了。”
    走到蔬菜区，程龙挑了一把小葱，一袋大蒜，一块生薑，又从冷柜里翻出一盒五花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
    “红烧肉用五花肉，一定要带皮的，燉出来才糯。”
    艾米丽伸手戳了戳那盒五花肉，肉冻得有点硬，她戳了两下就缩回手了，笑著说：“这个好，我喜欢吃肥肉。”
    “光吃肥肉不行，得配点素菜。”程龙又拿了一把青菜，一捆芹菜，几根胡萝卜，“再做个番茄炒蛋，简单，你第一个学这个。”
    “好！”艾米丽把番茄和鸡蛋也放进车里，兴致勃勃地掰著手指数，“麻婆豆腐、红烧肉、番茄炒蛋……还有呢？”
    “再做个宫保鸡丁吧。”程龙推著车往禽肉区走，“这个菜老外都爱吃，你学会了回去可以给你那些朋友露一手。”
    艾米丽眼睛亮了：“真的吗？那我一定要学会！”
    两个人说说笑笑，购物车里的东西越堆越多。
    程龙一边挑菜一边给艾米丽讲每道菜的关键点，艾米丽听得认真，时不时低头在手机上记几笔。
    转到零食区的时候，艾米丽拉著程龙去看货架上的薯片，正弯腰挑口味，旁边突然插过来一个声音。
    “嘿，美女，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程龙抬头一看，一个黑人小伙子靠在货架边上，大概二十出头，戴著一顶歪歪的棒球帽，脖子上掛著一条粗链子，穿一件松垮垮的卫衣，裤腰耷拉到大腿上，露出一截花哨的內裤边。
    他嚼著口香糖，眼神在艾米丽身上来回扫。
    艾米丽看了他一眼，没搭理，继续挑薯片。
    那黑人又走近了两步，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说真的，你特別眼熟。你是不是在onlyfans上开频道的？我好像刷到过你。”
    艾米丽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手里的薯片袋子捏得咯吱响：“你认错人了。”
    “別啊，我肯定没认错。”黑人小哥歪著头，目光从上到下打量著艾米丽，嘴里嘖嘖有声，“你那个视频我前几天还看过呢，穿那套红色的是不是？身材火得很……”
    话没说完，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兄弟，你认错人了。”程龙语气已经冷下来了。
    黑人小哥转头看了程龙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一撇：“你他妈谁啊？我跟你说话了吗？”
    艾米丽拉了拉程龙的胳膊，低声说：“算了，我们走吧，別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