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重新铺了一张空白符纸，深吸一口气，握起笔，先在丹田里提了一口真气，顺著胳膊送到手腕，再从手腕灌进笔尖。
    笔尖蘸上硃砂，落下。
    第一笔，雷柱。
    真气顺著笔尖渗进黄纸，他能感觉到硃砂和纸张之间多了一层东西，像是墨水里面掺了油，滑得不太一样。
    他没停，继续画。
    雷纹、雷眼、收笔，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最后一笔点完，程龙放下笔，盯著纸面。
    符纸上的硃砂纹路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有道电流从线条表面掠过，闪了那么一瞬，又暗了下去。
    程龙愣了。
    他伸手摸了摸符纸，硃砂已经干了，摸著跟普通符纸没什么区別。
    但刚才那一下闪烁，他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眼花。
    他拿起那张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嘴里嘟囔了一句：“还真能行？”
    程龙捏著那张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下闪光。
    他试著把符往地上一扔。
    黄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纹丝不动，跟一张普通废纸没什么区別。
    他弯腰捡起来，拍了拍土，皱著眉头想了想。
    真气。
    画的时候注入了真气，那用的时候呢？
    他捏住符纸两头，闭上眼，丹田里又提了一口真气，顺著胳膊送到指尖，往符纸里一送。
    原本软塌塌的黄纸瞬间绷直了，像是里头撑了一根无形的骨架。
    符纸表面那些硃砂纹路开始发亮，先是淡红，然后越来越亮，像是烧红的铁丝嵌在纸里。
    程龙眼睛一亮，抬手就把符纸朝地面甩了出去。
    符纸飞到半空中，没落地，直接在半空烧了起来。
    一团火光炸开，紧接著一道蓝白色的雷光从火团里劈出来，直直砸在地面上。
    轰隆！
    声音大得跟夏天炸雷一样，震得院子里的树叶哗哗往下掉。
    程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地上被雷光砸中的地方，青砖裂开一条缝，缝边上的土都焦黑了，冒著几缕青烟。
    他愣在原地，盯著地上那道裂缝看了足足三秒，才张嘴吐出一句：“我操……还真有用。”
    隔壁民房传来一个女人的大嗓门：“打雷了！收衣服啊！”
    一阵噼里啪啦关窗户的声音。
    程龙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捏著刚才那种符纸的触感，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东西，还真能管用啊。
    程龙又画了十几张，真气跟水泵抽水似的往外耗，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手已经开始发飘了。
    他把笔一搁，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屋里传来清尘道长的声音：“別画了，进来喝茶，歇会儿。”
    程龙应了一声，把桌上那些符纸归拢好，连同木盒一块儿收了，抱著进了偏殿。
    清尘道长已经泡好了茶，坐在一张老藤椅上，端著杯子正吹气。
    程龙把木盒放在桌上，从里头抽出几张符纸递过去。
    “师父，你看看我刚画的，怎么样？”
    清尘道长接过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点了点头：“笔法挺利落，比我预想的要好。你小子確实有天赋，画符这路子走得通。以后要是有香客要，你就能给人画，也能换几个钱。”
    程龙把杯盖掀开，抿了一口茶，抬眼看著他师父：“师父，你没看出来这符纸跟其他符纸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清尘道长愣了一下，又把那张符纸举到眼前，眯著眼仔细端详了一番，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对著光看了看。
    “唔……要说不一样嘛……”他掂了掂符纸，“这张纸是不是被虫蛀过？摸著有点发毛。你得去买批新纸，別省那几个钱。”
    程龙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得，这老头是真看不出门道。
    程龙见师父看不出门道，也懒得解释，省得多生事端。
    他把那张符纸往桌上一放，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开口问：“师父，这盒子里这些东西，能不能都给我？我自己留著慢慢画。”
    清尘道长摆了摆手：“拿去吧，本来就是打算留给你的。你帮我重建这座道观，已经是帮了我大忙了，这点东西算什么。”
    程龙咧嘴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把木盒揽过来，合上盖子，往胳膊底下一夹，站起身来：“师父，我去外面盯著他们干活，你歇著吧。”
    “去吧去吧，”清尘道长靠在藤椅上，伸手捶了捶后腰，“年纪大了，干点啥都觉得累，我得躺一会儿。”
    程龙抱著木盒出了偏殿，走到院门口，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隨手把木盒往口袋里一塞，跟变戏法似的，眨眼就没了踪影。
    他拍了拍口袋，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老贝尔，你那边忙不忙？”
    电话那头传来老贝尔粗嗓门：“老大，你说，什么事？”
    “我打算在搞个賑灾活动，给流浪汉发点吃的。你带些食物过来，越多越好。”
    “行，马上到！”
    掛了电话，程龙站在道观门口抽了根烟。
    等了大概半小时，街角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一辆接一辆的白色餐车拐过弯，浩浩荡荡地开过来，打头的正是老贝尔那辆破皮卡。
    老贝尔从车上跳下来，小跑到程龙面前：“老大，东西不好打包带过来，我就直接把餐车开过来了。现做现发，比打包的强，热乎。”
    程龙点了点头：“主意不错。跟我来。”
    他带著老贝尔和几辆餐车绕过唐人街主街，拐到外围的一条破街上。这条街两边都是废弃店面，人行道上稀稀拉拉坐著几个流浪汉，纸箱子搭的临时窝棚隨处可见。
    程龙指了指路面：“就这儿吧。別往里面去，免得影响唐人街那边的生意。”
    老贝尔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冲餐车那边吼了一嗓子：“弟兄们，开工！”
    几辆餐车的侧板同时翻下来，露出里面的灶台和铁板，煤气灶一拧，火苗躥起来。
    煎肉的滋啦声很快响起来，油烟裹著香味顺著街道飘散出去。
    可摆好摊之后，等了快十分钟，过来排队的流浪汉才稀稀拉拉十几个。
    大部分人都窝在角落里，往这边瞅一眼，没人过来。
    程龙皱了皱眉：“人怎么这么少？”
    老贝尔挠了挠后脑勺：“老大你不知道，这帮流浪汉有自己的群，谁家在哪儿发吃的，群里一喊就知道了。我们这刚摆上，他们还不知道呢。”
    他说著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我让人在群里发个定位，一会儿人就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