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wag平台总部。
    顶层的高级会议室里没有开灯，百叶窗紧闭。墙上的百寸超清屏幕里，正在逐帧反覆播放著《魔兽世界》的宣传cg和陆云在l.w.g.a上的演讲录像。
    wag副总裁史密斯靠在真皮皮椅上，指尖夹著一根未点燃的雪茄。屏幕微弱的光芒照在他阴沉的脸上。
    视频会议的画面中，切分著三个分镜头：ea的高级副总裁、索尼互娱的渡边健次，以及刚刚在tga上丟尽顏面、此刻正身处国內的龙星游戏（lx）老总赵建。
    “各位，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竞爭了。”史密斯將视频定格在联盟与部落徽记碰撞的那一帧，声音冷得像冰，“陆达正在用一种全新的世界观构架，试图顛覆我们主导了几十年的游戏行业標准。我们必须反击。”
    “最好的反击手段，就是用同样体量的游戏，在正面战场击溃他。”ea的高管推了推眼镜，语气透著华尔街特有的精明，“我反覆研究了陆云的演讲，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极其罕见的营销天才。”
    “他最核心的底牌，就是那个所谓的『阵营仇恨』。”
    渡边健次在屏幕那头赞同地点头：“没错。不需要写冗长复杂的剧本，也不需要设计多高深的ai。只需把玩家人为地划分成两个死敌阵营，利用人类骨子里的『部落效应』和虚荣心，就能让他们为了莫须有的荣誉感在野外自相残杀。这简直是零成本维持游戏日活的完美工具。”
    史密斯坐直了身体：“既然他分『联盟』和『部落』，那我们就联合立项，整合我们三家的顶尖技术与渠道，做一款体量更大的奇幻网游。阵营就分『光明』与『黑暗』！”
    看著三位海外巨头三言两语间就敲定了反击的大方向，一直插不上话的赵建敏锐地嗅到了机会。
    要想在洋主子面前证明自己这条狗还有价值，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史密斯先生，渡边先生。”赵建清了清嗓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自信的精明，“陆云的阵营设定的確巧妙，但他毕竟太年轻，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商业变现。他只敢把仇恨停留在『玩法』层面，简直是暴殄天物！”
    视频里的三位大佬纷纷停下动作，目光聚焦向赵建。
    “赵，你有什么高见？”史密斯微微皱眉。
    “陆云不敢做的事，我们来做！”赵建眼中闪过一丝资本家特有的贪婪，直接拋出了他在国內游戏圈屡试不爽的財富密码，“我们要把『数值』明码標价，直接卖给土豪！”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试想一下，一个『黑暗』阵营的玩家在野外被『光明』阵营的人欺负了，他咽不下这口气怎么办？陆云的逻辑是让他去摇人打群架，既费时又费力。但我们不同！”
    “我们在商城里加上『復仇礼包』、『绝世神器』！只要他肯刷信用卡，我们就能让他的数值瞬间膨胀！让他充钱就能变强，化身赛博赵子龙，在敌对公会里七进七出！”
    赵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我们要贯彻一句名言——『用薪创造快乐』！让氪金大佬体验到一人屠城的极致虚荣感。普通玩家是什么？普通玩家只是我们免费提供给氪金大佬的『游戏体验素材』罢了！”
    “这，就叫【仇恨驱动消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紧接著，史密斯、渡边健次和ea高管的眼神亮了，那种醍醐灌顶的顿悟感让他们头皮发麻。
    对啊！
    欧美厂商过去太过於执著於“买断制”和“外观付费”，怎么就没领悟到东方这种简单粗暴却又直击人性的“逼氪”美学？
    既然玩家之间有仇恨，有胜负欲，那还有什么比直接卖数值更能掏空他们钱包的？
    “天才……赵，你真是个商业天才！”史密斯忍不住鼓起掌来，原本阴沉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陆云花了那么大代价搭建一个世界，却不知道怎么最高效地收割。我们这一手，在商业模型上绝对是对他单方面的降维打击！”
    “我提议，这款联合研发的大作，代號就叫《神祇纪元》。”ea高管趁热打铁，“立刻加速立项。我们要抢在《魔兽世界》公测之前，把陆达的市场份额连根拔起！”
    “附议。”渡边健次点头。
    “lx游戏愿意倾尽全力，为各位做好国內市场的本土化运营！”赵建諂媚地表著忠心。
    至此，一个由全球最顶级的几家大厂拼凑、缝合，且充斥著极度氪金基因的畸形巨兽，在几人的欢声笑语中，悄然露出了獠牙。
    ...
    海城，金工大厦第十二层，陆达游戏机房监控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在宽敞的大厅里迴荡，主屏幕上，几根代表著伺服器负载的曲线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飆升，最终死死顶在了代表极度危险的红线上。
    “砰！”
    隨著一声沉闷的异响，角落里的一台小型机柜冒出了一缕並不起眼的黑烟，紧接著，整个测试服的画面瞬间卡死。
    严康站在控制台前，烦躁地扯了扯本就稀疏的头髮，转头看向刚进门的陆云，苦笑了一声。
    “陆总，又宕机了。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
    陆云走上前，看了眼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那是《魔兽世界》里南海镇与塔伦米尔交界处的一片野外地图。画面中，密密麻麻挤满了数百名头顶红蓝名字的玩家，暴风雪、火球术与衝锋的技能特效几乎將整个屏幕糊死。
    “这些都是公司的员工，签了保密协议“
    他们今天刚进行“千人同屏无缝大地图pvp测试”。
    “找过云服务提供商了吗？”陆云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平静。
    “找了，没用。”严康嘆了口气，满脸无奈，“人家那边的工程师原话是：你们陆达要是想在机房里搞『铁板烧』，麻烦提前说一声，別拿他们的顶级云伺服器当柴火烧。”
    严康指著屏幕解释道：“无缝大地图加上几百上千人的即时物理碰撞和技能演算，瞬间產生的数据吞吐量太恐怖了。目前市面上那些按传统网游標准配置的云伺服器集群，一碰上这种千人大战，秒变『土豆伺服器』，根本扛不住。”
    陆云十指交叉，微微点头。
    这是他预料之中的瓶颈。软体的降维打击，最终必然会撞上硬体的物理天花板。
    “租来的东西，终究是隔靴搔痒。”陆云站起身，眼神果决，“既然市面上的伺服器满足不了艾泽拉斯的算力需求，那我们就自己建。”
    严康愣了一下：“自己建？您是说……”
    “不仅是机房。通知行政部，我要在海城周边拿一块地，建一座完全属於我们的『陆达实体科技园区』。”
    陆云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园区里要铺设全球最顶级的液冷伺服器矩阵。除此之外，我们在地下还要建一个绝密的『ai逻辑演算实验室』，为《魔兽世界》未来的独立npc生態做底层驱动。”
    交代完这两项足以震动整个网际网路圈的基建计划后，陆云转身离开了机房，只留下严康在原地默默咽了口唾沫。
    老板这哪里是在做游戏，这分明是在搞数字军备竞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