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沈妙妙的质问，艾琳娜依旧保持著优雅的微笑，她轻轻转动著手里的咖啡杯：
    “沈小姐，此一时彼一时。”
    “一个月前，陆达在战术射击领域是绝对的垄断。但就在上周，米厂的《霓虹都市》上线了。”
    艾琳娜点开桌面上的平板，调出一组数据：“四百万的在线峰值。米厂这帮年轻人不讲武德，搞偷袭，硬生生从陆达的基本盘里切走了一大块高净值的二次元蛋糕。”
    一直没说话的沈亦辰此刻也淡淡开口，接过了话茬：“资本市场最怕的就是『护城河被撕裂』。米厂证明了你们的底层玩法是可以被复製和微创新的。
    估值下调五百亿，这是资本避险的本能。两千亿，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理察適时地拋出了底牌：“在两千亿的估值下，高盛与红杉各注资三百亿现金，分別拿走陆达15%的股权。
    只要字一签，海外的场馆、签证、工会闭嘴、以及转播权的绿灯，我们全包了。”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两家一共拿走30%的股份？这等於是要在陆达游戏的董事会里强行插进两把刀子，甚至在未来有可能直接威胁到陆云的绝对控股权！
    而且六百亿的现金，对於现在穷得只剩钱的陆达来说，根本就是一堆放在银行里吃灰的废纸。
    “抢钱呢这是……”沈妙妙咬著银牙，在桌子底下死死踩了陆云一脚。
    陆云却纹丝不动，十指交叉，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在沈亦辰和理察脸上扫过。
    这笔买卖，极度不划算。
    但s1全球联赛又必须推进，那是铺开《无畏契约》等后续电竞宇宙的基石，绝不能在第一步就被欧美的地头蛇给卡死。
    想空手套白狼？
    陆云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弧度。
    “沈总，理察先生。你们的诚意我看到了，但600亿现金太多了，我公司的帐户实在塞不下。”
    陆云直起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强大的气场瞬间反压过去：“不如这样，我们换个刺刀见红的玩法——对赌。”
    “对赌？”理察和沈亦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没错。”
    陆云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红杉和高盛，我只各拿一百亿的资金。但你们必须像刚才承诺的那样，把北美和欧洲的所有阻力给我扫平。”
    “第二，对赌目標——电竞联赛的全球真实在线观眾峰值。”
    陆云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会议室里炸响：“我的底线是：今年第一届s1全球总决赛，全球观眾峰值突破一亿！明年s2全球总决赛，观眾峰值突破——三亿！”
    “噗——咳咳咳！”
    正端著咖啡杯掩饰情绪的理察，差点被这口美式直接呛死，连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沈亦辰，眼皮都狂跳了两下。
    疯了！
    彻底疯了！
    一亿观眾是什么概念？
    相当於北美超级碗的巔峰收视率！
    哪怕是在他们这种华尔街精英看来，一款游戏能做到一亿人同时在线观看，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凭藉目前《绝地求生》和《三角洲》在全球那极其恐怖的热度，加上红杉和高盛接下来在海外不遗余力的宣发推波助澜……第一年达到一亿，虽然夸张到离谱，深挖游戏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但理论上存在一丝丝奇蹟的可能。
    可是，第二年三亿？！
    理察和沈亦辰心里同时冷笑了一声。
    这根本违背了商业常识！任何一款游戏的热度都是拋物线，第一年举办世界赛必然是流量最高峰，玩家看个新鲜。
    到了第二年，热度绝对会断崖式衰退，能维持住一半都算烧高香了，他还想翻三倍达到三亿？！
    这不叫自信，这叫纯纯的千里送人头！
    “陆先生。”沈亦辰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极度锐利，“如果您真的做到了，条件是什么？”
    “如果我达到了这个数据。”
    陆云靠回椅背，眼神冷酷：“那么，陆达游戏的估值，就不按两千亿算。而是按——四千亿！你们各自的一百亿，只能拿到区区2.5%的股份。”
    “那如果您输了呢？”理察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像极了闻到血腥味的鯊鱼。
    “如果两年內，我任何一个数据没达標。”
    陆云双手一摊，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谈论今晚吃什么：“我认栽。陆达的估值直接腰斩，按一千亿结算。你们各自的一百亿，直接拿走10%的股份。”
    这是一场极其疯狂的豪赌！
    沈妙妙在桌子底下疯狂踩陆云的脚背，急得眼眶都红了。
    三亿观眾？全球一共才多少网民啊！
    这特么简直是把公司绑在火箭上往火坑里开啊！
    然而，对面的理察和沈亦辰却已经在心里乐开了花。
    在他们看来，这场对赌，这波简直是飞龙骑脸怎么输？
    別说三亿，就算是第一年的一亿，他们都觉得陆云是在痴人说梦。
    “陆总这魄力，我不跟，简直是对不起我自己。”
    沈亦辰生怕陆云反悔，直接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毫不犹豫地在空白的备忘录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推给理察：“红杉接了。”
    理察眼神狂热，咬牙切齿地抓起钢笔：“高盛也接了！陆先生，希望两年后您不会因为失去股权而掉小珍珠！”
    看著两人迫不及待地签下对赌协议，陆云站起身，极其绅士地伸出手。
    “合作愉快。”
    隨著行政套房极其厚重的红木双开门“砰”地一声关上，沈亦辰和理察带著签好的对赌协议，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门刚一锁死，沈妙妙原本还强撑著的名媛气场瞬间破功。
    “一亿？三亿？！
    这可是白纸黑字的千亿对赌啊，完蛋了完蛋了，我的小钱钱要长翅膀飞了！”
    一向沉稳的苏夏希，此刻也是秀眉紧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充满了忧虑。
    “陆总，沈总虽然话糙，但理不糙。从全球网际网路带宽並发数据来看，单一赛事破亿已经是理论上的极限了。
    第二年要翻三倍达到三亿……这根本不符合传播学的客观规律。”
    看著眼前急得快要跳脚的两位得力干將，陆云不仅没慌，反而端起桌上已经有些放凉的红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输？
    这场局，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输。
    对面的华尔街老鱷鱼以为他在豪赌，却不知道，他已经验过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