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痴儿，为师永远是你的后盾！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杨胜起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跟蹌一下，颓然的坐倒在地。
    他下意识的，带著无尽的迷茫跟挣扎，把目光投向洞府深处，那个连著地底灵潭的通道。
    他需要一个指引。
    哪怕他知道，去寻求这个指引本身，就是一种残忍的背叛。
    地底灵潭。
    杨胜起的身影鬼魅般的出现。
    他看著那块化作玄黑岩石，好似万年不变的庞大龟躯，所有的迷茫挣扎还有愧疚，轰然爆发！！！
    “噗通！”
    杨胜起双膝一软，重重的跪在杜空青面前，坚硬的岩石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绝望的声响。
    “师尊！”
    他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把丹灵子的邀请，界外的诱惑，恩师即將魂飞魄散的危机，还有自己那份天人交战不知何去何从的两难处境，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说到最后，杨胜起的声音已经带上压不住的哽咽，充满了对杜空青的无尽愧疚跟不舍，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冰冷地面上。
    “弟子...弟子不知该如何抉择！！！”
    “是弟子无能，是弟子愚钝！弟子心中有愧於您，更有愧于丹师尊...恳请师尊...恳请师尊为弟子指明一条道路！”
    他说完，便將头深深的埋下，重重的叩首，整个身躯都在剧烈的抖，像一片在狂风暴雨中无助飘摇的落叶。
    地底，一片死寂。
    杜空青的龟心，冰冷如万载玄铁。
    没有半分波澜，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从丹灵子现身那刻起，他就在等。
    等杨胜起跪在他面前这刻。
    他那活了万年的妖魂，好比最精密的仪器，疯狂的运转著，早把一切都盘算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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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留？
    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丹灵子这一手釜底抽薪，看著是危机，实则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
    他必须把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转化成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
    他要做的，不是禁錮，是施恩！
    施下天大的恩情，种下最深的愧疚！
    把这笔情感投资的槓桿拉到最大！
    让杨胜起哪怕真去了界外，也会永远背负著这份沉重的债，永远记得，他欠了赤岩坡，欠了他杜空青多少！
    让他未来的每次成长，都会有一部分收益，心甘情愿的流回自己这个原始股东的口袋里！
    “痴儿，快起来。”
    终於，杜空青的声音响起了。
    那声音，不是平日的威严，也不是算计时的冰冷，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像最温和沉稳的长者那样的慈爱，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一道柔和到不可思议的妖力凭空出现，化作一只无形大手，把跪在地上的杨胜起稳稳的託了起来，不让他再叩首分毫。
    杨胜起被这股力量托著，有些茫然的抬头，泪眼婆娑的看著眼前的岩石。
    “师尊，我...”
    “你的道，应由你自己来走。”
    杜空青的声音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智慧跟深沉，在杨胜起心头流淌。
    “我护你，不是要把你囚在我身边，让你当我的附属。那样的你，也走不远”
    门他偽装出一副慈父般的宽厚跟深沉，语气里充满了对后辈的理解与包容。
    “我这妖身，此生註定要跟这方大地为伴，追求的是万古不磨的安稳。而你，是翱翔九天的雄鹰，你的天空，本就不该只在赤岩坡这一隅之地。
    这番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涌入杨胜起冰冷混乱的心房，让他心头一暖，可眼里的迷茫却更甚了。
    他不明白，师尊为何..
    为何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反而...
    杜空青没给他太多思考时间，而是以退为进，语气中又增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欣慰跟不舍。
    “他能为你指明一条通往更高丹道的路，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一个真正的师者，最大的愿望，不就是看到弟子青出於蓝，看到弟子能飞得更高更远吗？”
    “你若离去，我会不舍，毕竟相处日久，早把你当子侄。但这颗为师的心，更多是为你骄傲。”
    “想想看，他日，你若真能在界外证得无上大道，成为那传说中的丹道巨擘，我这做师尊的，哪怕在这偏僻的南沧界，也与有荣焉。”
    杜空青的声音变得无比真诚，字字都充满力量。
    “所以，別有任何负担。不管你最终怎么选，记住，赤岩坡永远是你的家。”
    “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这番推心置腹字字真心的话，是重锤也是海洋，彻底击溃了杨胜起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呆呆的看著眼前这尊庞大岩石，眼中的迷茫跟挣扎，瞬间化作了压不住的感动跟排山倒海般的愧疚！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像决堤的洪流，从他眼眶汹涌而出。
    心中的天平，急剧的，不可逆转的倾斜了。
    他原以为会面临愤怒的斥责，面临艰难的抉择。
    可他得到的，却是这般伟岸，这般无私的理解跟支持！
    “师尊...”
    杨胜起哽咽著，只觉得自己的那点私心，那点对外界的嚮往，在师尊这如山似海的恩情面前，是何等的渺小跟不堪！
    他辜负了师尊的厚爱！
    他感觉自己就是这世上最自私最忘恩负义的混蛋！
    心中的愧疚，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衝动，想立刻捏碎那枚破界圭，永远留在师尊身边，报答这份天大的恩情！
    万丈地底，杜空青冰冷的龟心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算计。
    火候，到了。
    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被自己pua到精神崩溃的好徒儿，杜空青在谈话最后，像只是不经意的，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嘆息。
    那嘆息声很轻，在空旷的地底洞府里，却又清晰的可怕，好比一根无形的烧红钢针，悄无声息，却又无比精准的，刺入了杨胜起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心防。
    “只是...”
    杜空青用最平淡，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的语气说道。
    “你若离去，我在这茫茫人族世界，便再无一个可以信任託付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