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在货运车厢底部翻滚了整整三圈才勉强稳住身体，后背撞上一节蓝色塑料轨道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克劳斯的等离子刃已经从头顶劈落，蓝白色的高温刃口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斯科特拼命侧身翻滚，等离子刃擦著他的肩甲划过，在红色战衣的左肩位置熔出一道焦黑的裂口，底下的皮肤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不能继续在缩小状態下跟他打了。
    斯科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手指已经按下了右手手套上的蓝色按钮。
    他的身体在零点几秒內从蚂蚁尺寸膨胀到正常体型，脚下的塑料轨道被他突然变大的身躯撑得四分五裂，碎裂的塑料片如同弹片般朝四面八方溅射出去。
    克劳斯紧隨其后恢復了正常体型。
    “这么快就撑不住了？”克劳斯的声音透过战甲外放器传出来，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我还以为皮姆挑的继承人至少能多撑几分钟。看来他真的是老糊涂了。”
    斯科特没有回答。
    克劳斯显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黄蜂战甲双臂的能量导管同时亮起，两发等离子炮从掌心轰出，蓝白色的能量团在空气中拖出两道灼热的尾跡直取斯科特胸口。斯科特来不及躲避，只能交叉双臂护在身前，准备硬扛这一击。
    然后一道银白色的刀光从侧面切入。
    林迟的乌鲁长刀从右向左横扫而出，绝境病毒的暗橙色高温纹路顺著刀身蔓延到刀刃，將那两团足以熔穿装甲板的能量团拦截了下来。
    克劳斯的推进器向后喷射，整个人倒飞出五六米才稳住身形。
    他悬浮在半空中，黄蜂战甲的光学传感器死死锁住那个手持长刀站在斯科特身前的男人。
    “人屠。”
    克劳斯念出这个绰號时语气里第一次没有了之前的轻蔑。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站在旁边看戏。”
    “看够了。”
    林迟將乌鲁长刀的刀锋垂在身侧，绝境病毒的暗橙色纹路从右手指尖蔓延到手腕，再沿著刀柄攀上刀身。
    他的目光平静而专注，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被拆卸的机器。
    “你这套山寨战甲的缩小技术有一个致命的缺陷，皮姆博士应该早就告诉过你，未经稳定的皮姆粒子在连续高频率使用后会引发分子晶格的共振崩解。”
    克劳斯的面甲下沉默了片刻，然后黄蜂战甲肩部的发射器全部弹开了。
    数枚射线激射而出，可林迟却没有躲。
    他往前迈了一步，乌鲁长刀在身前画出一道完整的圆弧，刀刃在空气中留下的残影竟然形成了一面由火焰构成的圆形屏障。
    爆炸的火光尚未消散，林迟已经动了。
    他的推进器虽然不在身上，但超级士兵血清赋予他的爆发力足以让他在短距离衝刺中达到近乎瞬移的速度。
    克劳斯下意识抬起右臂的等离子刃格挡，但林迟的刀锋根本没有攻击他的正面，而是从右下方向上斜挑，刀尖精准地刺入黄蜂战甲右臂腋下的装甲接缝处，那里正好是关节活动最频繁、装甲板最薄弱的部位。
    克劳斯发出一声闷哼，等离子刃在刀锋刺入的瞬间便因能量导管被切断而熄灭了。
    他急忙启动缩小程序试图脱离林迟的攻击范围，但他没有发现，自己身体的缩小速度比平时慢了整整一拍。
    林迟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在克劳斯缩小的同一瞬间，他直接猛拍自己的胸口，隨后一口满含高温的鲜血便被他朝著克劳斯缩小后的位置吐去。
    鲜血在草坪上炸开，高温衝击朝四周扩散。
    克劳斯见自己无法躲开，也只能从缩小状態中恢復出来。
    “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
    林迟直起身，甩掉刀刃上残留的金属碎屑，“跟奥创比起来，你连热身都不够。”
    克劳斯从地上爬起来时黄蜂战甲的动作明显比之前僵硬了。
    未经稳定的皮姆粒子在连续缩小还原的过程中產生的高频震盪已经开始侵蚀战甲的伺服电机系统，他的每一次抬手都伴隨著金属关节发出的刺耳摩擦声。
    但他没有退，那双透过焦黑面甲依旧闪烁著疯狂光芒的眼睛死死盯著林迟，然后他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我打不过你。”
    克劳斯的声音沙哑而急促，胸腔因为剧烈的喘息而上下起伏。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在你面前跟那个废物打这么久？”
    林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已经晚了。
    克劳斯在开口之前便已经启动了黄蜂战甲的缩小程序，他的身体在零点几秒內缩小到了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微粒尺寸，然后在推进器的推动下如同一颗被弹射出去的子弹般朝斯科特撞去。
    他的目標不是斯科特本人，而是斯科特腰带上那个控制皮姆粒子释放剂量的金属旋钮。
    斯科特在听到克劳斯那番话时便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但他的反应速度跟不上克劳斯缩小后的衝刺速度。
    “不！”斯科特的声音还没有完全从喉咙里发出来，他的身体便开始缩小了。
    这一次的缩小速度比任何一次训练都要快出数倍，周围的景物在零点几秒內便膨胀成了无边无际的灰色墙壁。
    他看见林迟朝他衝过来，那张一向冷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惊慌的表情，他看见林迟的嘴在动，喊的是什么他却已经听不见了。
    然后连林迟的脸都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不断远去的轮廓。
    庭院消失了，草坪消失了，头顶的天空变成了碎片状的色块在剧烈扭曲。
    他穿过了分子层面的结构，穿过了原子核与电子云之间那片广袤得令人恐惧的虚空，周围的世界在他眼中碎裂成无数不断翻转的几何碎片。
    与此同时克劳斯的状况比斯科特更糟。
    他在破坏斯科特调节器的时候消耗了黄蜂战甲最后的能量储备，而他自己的调节器在林迟之前的攻击中早已出现了裂纹。
    当他试图从缩小状態中恢復时，那道裂纹在分子晶格共振的作用下骤然扩大，紧接著整个调节器在他手臂上炸裂开来。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如同被抽入下水道般坠入了同一个不断缩小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