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说完那番话之后，並没有给皮姆留下任何反驳的余地。
    他转身朝大厅侧面的私人电梯走去，两名身穿黑色战术服的安保人员立刻跟上他的步伐，一左一右將皮姆夹在中间。
    那姿態表面上是在护送，实际上是在押送，皮姆握著手杖的指节微微泛白，但脸上依旧维持著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老师，请吧。”克劳斯在电梯门口回过头来，嘴角掛著那抹刻意打磨过的笑容，“有些朋友想见见你。”
    皮姆没有看那两名安保人员，只是拄著手杖径直走进了电梯 。
    金属门在他身后合拢的瞬间，发布会大厅里的嘈杂人声被隔绝在外。
    电梯没有上行，而是朝著地下深处沉降。
    克劳斯站在轿厢正中央，姿態从容得像是这片地下王国的主人。
    电梯门再次滑开时，出现在皮姆面前的是一条被冷白色灯光照得通透明亮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防爆门，门前的生物识別扫描仪在检测到克劳斯的虹膜后发出两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门锁依次弹开，沉重的门板向两侧缓缓滑开。
    门后的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五个人。
    皮姆拄著手杖走进去时，那五双眼睛同时转向他。
    九头蛇。
    皮姆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握著手杖的指节又紧了几分。
    他知道克劳斯在跟九头蛇接触，但亲眼看到这些九头蛇的代理人齐刷刷坐在同一张会议桌前时，那股从胃底翻涌上来的噁心感还是比他预想的更加猛烈。
    “诸位，让我来介绍一下。”
    克劳斯从皮姆身后走过来，张开双臂做了个展示的手势，语气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
    “这位就是汉克·皮姆博士，皮姆粒子技术的创始人，初代蚁人战衣的设计者，也是我曾经的导师。如果没有他的研究成果作为基石，今天诸位看到的黄蜂战甲根本不可能存在。”
    会议桌旁响起几声敷衍的掌声。
    一个留著花白鬍鬚的东欧將军將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菸灰缸边缘弹了弹菸灰，那双浑浊的眼睛从皮姆脸上扫到克劳斯脸上，然后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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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劳斯先生，我们对歷史不感兴趣。我们只想知道，黄蜂战甲什么时候能交货。”
    “第一批一百套战甲已经开始生產，诸位很快便能见到成品。”
    克劳斯拉开会议桌主位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准备好的威士忌。
    “不过，第二批就要再等一段时间了。”
    “至少要等到第一批的货款，匯入指定的帐户之后。”
    “钱不是问题。”
    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的一个穿深灰色定製西装的男人开口了，他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问题是你之前承诺过，黄蜂战甲的性能可以完全碾压任何现役的单兵作战系统。我们需要在交货前看到实际的战斗测试数据。”
    克劳斯的嘴角扯出一个胸有成竹的弧度。
    他抬手在会议桌上方的全息投影控制器上划了一下，会议桌正中央立刻投射出一组三维战斗模擬画面。
    画面中一台银黑色的黄蜂战甲正在城市巷战环境中以缩小的姿態高速穿插，每一次缩小和还原都精准流畅。
    “这就是我今天邀请诸位来的原因。”克劳斯从椅子里站起来，端著威士忌杯走到全息投影前。
    “今天的发布会之后，我会让全世界都看到黄蜂战甲的真正威力。”
    “而诸位作为我的第一批客户，將享有优先採购权和独家定製服务。”
    他说完这番话后特意转过头看向皮姆，那双眼睛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老师，你觉得怎么样？你花了四十年时间试图埋葬的技术，在我手里变成了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你应该为我感到骄傲。”
    皮姆握著手杖的右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骄傲？”皮姆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的。
    “你跟九头蛇做生意，把皮姆粒子卖给一群妄图统治世界的疯子，你还指望我为你骄傲？”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那个东欧將军將雪茄摁灭在菸灰缸里，穿定製西装的男人也將手中的钢笔搁在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皮姆身上。
    克劳斯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笑意底下的温度已经降了几分。
    “老师，九头蛇只是合作伙伴之一。”
    克劳斯端著威士忌杯走到皮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面前的老人。
    “他们出钱，我出技术，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合作。你当年不也跟神盾局合作过吗？有什么区別？”
    “区別在於神盾局至少还打著保护世界的旗號，而九头蛇从来就没掩饰过他们的野心。”
    皮姆双手撑著手杖，脊背挺得笔直，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直直盯著克劳斯。
    “你把黄蜂战甲卖给他们，就等於把屠刀递到了一群疯子手里。你以为他们会在乎什么世界格局？他们只在乎谁能跪在他们脚下。”
    克劳斯脸上的笑容终於淡了几分。
    “老师，你老了。”
    “你那一套道德洁癖在冷战时期就过时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就不是谁对谁错，而是谁强谁弱。”
    “我掌握了黄蜂战甲，我就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跟任何想跟我合作的人谈条件。”
    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个身位。
    “而你，你只是个守著过时技术、躲在地下室里餵蚂蚁的老头子。你没有资格教训我。”
    皮姆的右拳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挥了出去，砸在克劳斯的脸上。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但克劳斯抬手制止了所有人的动作，他缓缓直起身，然后抬起头看著皮姆。
    “老师，我不会跟你动手。因为对我来说，你早就不配做我的对手了。”
    他转过身走向会议桌主位，重新端起那杯威士忌，朝在场的九头蛇代理人举了举杯。
    “诸位，不好意思，让一个过时的老前辈打扰了我们的雅兴。接下来请隨我前往粒子实验室，我將亲自向诸位展示黄蜂战甲的量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