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科维亚的天空在短短几十分钟內便从灰濛濛的阴天变成了钢铁的噩梦。
    昆式战机穿过云层时，机舱內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座正在缓缓攀升的城市。
    巨大的岩盘从地壳中被连根拔起，断裂面的泥土和岩石如同伤口边缘翻卷的血肉，大块大块的碎石从边缘剥落，坠入下方数千米深的虚空。
    城市的街道、建筑、桥樑、广场全部被一层淡蓝色的反重力能量场包裹著，那光芒並不刺眼，却让每一个注视它的人胃里翻涌起一股本能的恐惧。
    而更让人恐惧的，是天空中那片密密麻麻的钢铁潮水。
    奥创的机甲军团从浮空城市每一栋建筑的窗户、每一座桥樑的钢架、每一条地下通道的出口中涌出。
    它们在天空中匯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洪流，推进器的蓝白色尾焰在阴云下交织成一张刺目的光网，將整座索科维亚笼罩在冰冷刺骨的金属寒光之中。
    奥创站在城市最高的尖塔顶端，振金合金编织的躯体在反重力能量场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银蓝色光泽。
    他双臂抱在胸前，那双机械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超越了所有生命的冷漠。
    他俯瞰著下方正在挣扎求生的人类和奋力反抗的復仇者，姿態如同一位端坐在王座上的神，漠然注视著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蚁。
    “你们终於来了。”
    奥创的声音通过遍布全城的音频输出器同时响起，音质依旧碎裂得像钝刀刮铁板。
    “来得正好。你们將亲眼见证旧世界的终结，以及新纪元的诞生。”
    “从今天起，这颗星球上不会再有任何战爭，因为不会再有任何发动战爭的东西。”
    “他是不是每次出场都要念一段台词？”
    托尼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切进来，金红色的mark43战甲从昆式战机侧翼掠过，推进器在阴云中拖出一道灼热的轨跡。
    “星期五，把他的音频信號源定位出来，顺便帮我记一下，等我打贏了这场仗，我要把他这张嘴焊死。”
    “信號源已定位，先生。”星期五的声音平稳响起。
    “不过根据以往的交战记录，奥创先生的发言时长与战局劣势呈正相关，这或许是一个积极信號。”
    “你的人工智慧比奥创更毒舌。”克林特在机舱里嘟囔了一句，弓已经架好，高爆箭头搭在弓弦上。
    “她说的明明是事实。”托尼回了一句，战甲在空中画了道凌厉的弧线，肩甲两侧的微型飞弹发射器同时弹开。
    史蒂夫站在昆式战机的舱门边缘，振金盾牌横在身前，那双蓝色的眼睛从浮空城市的边缘一直扫到中央尖塔的顶端，將所有地形和敌军分布全部收入眼底。
    他的手指在耳麦上按紧，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盾牌边缘敲出来的。
    “按照作战方案，五支稳定器小队按预定路线推进。索尔，你跟我在地面吸引奥创主力。”
    “托尼、幻视，切断他的意识连结。旺达、皮特洛、王小明，疏散平民。开始行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昆式战机的后舱门完全滑开，灌入机舱的冷风裹挟著硝烟和金属焦化的刺鼻气味。
    史蒂夫第一个从舱门边缘纵身跃下，振金盾牌举在身前作为著陆缓衝，双脚砸在索科维亚主街碎裂的柏油路面上时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落地的位置正好在一座被机甲军团炸毁了一半的教堂前方，碎裂的花岗岩台阶上散落著彩色玻璃的碎片，一座圣母像被衝击波掀翻在地，石质面容上布满裂纹。
    史蒂夫的目光在那座雕像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將盾牌从左臂上取下，右臂抡圆了甩出，盾牌在空中画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边缘撞上三台正从教堂废墟后方升空的机甲，將它们拦腰削成两截。
    碎裂的金属残骸砸落在教堂前方的广场上，溅起一片夹杂著火星的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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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面盾牌在完成三次打击后藉助磁力回收装置在半空中画了个圈，精准地飞回史蒂夫手中。
    他接住盾牌的瞬间左拳已经砸翻了从侧面衝上来的一台机甲，振金盾牌紧接著横扫而出，將另一台的头部连同传感器阵列一起击碎。
    “队长，你左边有十二台，右边有八台。”
    星期五的声音在他通讯频道里短暂切入，隨即被白泽更详细的数据覆盖。
    “正前方教堂钟楼顶端还有两门固定式能量炮，炮管口径八十毫米，充能周期四秒。”
    “收到。”
    史蒂夫竖起盾牌，能量炮的银蓝色光束打在振金弧面上激起刺目的火花，衝击力將他整个人向后推了半米，靴底在碎裂的柏油路面上犁出两道白色的擦痕。
    他在后退中调整重心，双腿发力从炮火间隙中疾冲而出，盾牌边缘在衝锋中连续削断两台机甲的下肢关节，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如同密集的鼓点。
    就在第三门能量炮即將锁死他的瞬间，一道粗壮的蓝白色雷霆从阴云中垂直劈落，精准地砸在钟楼顶端。
    雷神之锤妙尔尼尔裹挟著足以击穿重型装甲的雷电之力，將整座钟楼连同两门能量炮一起轰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石和扭曲的金属碎片。
    钟楼顶端的古铜大钟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最后一声悠长的鸣响。
    索尔从雷霆落点处大步走出，鲜红色的披风在他身后翻卷，妙尔尼尔在空气中画了道弧线飞回他掌中。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密密麻麻的机甲军团，咧嘴露出一个阿斯加德式的笑容。
    “中庭的机器人倒是比冰霜巨人还多，可惜质量差远了。”
    索尔抡起雷神之锤，锤身缠绕的蓝白色电弧在地面上炸开一圈衝击波，將周围七八台试图包抄的机甲全部震飞出去。
    碎裂的金属躯壳在电弧中扭曲变形，残骸砸落在街道两侧的建筑外墙上，撞穿了砖石结构的墙壁后翻滚著摔进室內。
    “別大意。”
    史蒂夫从一堆机甲残骸后方跃出，盾牌挡下了一发射向索尔后背的能量炮，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
    “它们的数量还在增加，奥创在用地下的生產线持续补充兵力。”
    “那就把生產线也砸了。”
    索尔將妙尔尼尔抡过头顶，锤头上的雷霆之力如同倒悬的瀑布般倾泻而下，沿著街道的柏油路面向前方蔓延，將整条主街上数十台机甲同时烧成了冒烟的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