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心灵宝石的內部结构本身就是一种类脑神经网络，只要將它的能量矩阵和我在奥创计划中搭建的基础架构融合在一起，贾维斯就能完成剩下的工作。”
    “到时候奥创不仅能接管钢铁军团，还能在智力和决策层面完全超越人类指挥官，在地球外围建立起一道真正的铜墙铁壁。”
    班纳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那就试一试吧，不过我有言在先，进度必须在可控范围內，一旦出现任何不稳定跡象立刻终止实验。”
    托尼拍了拍班纳的肩膀，转过身將注意力重新投入到主屏幕上那个正在缓缓旋转的心灵宝石模型中。
    “贾维斯，开始吧。”
    托尼的声音里重新恢復了那种斯塔克式的篤定和不容置疑。
    “调取奥创计划所有备份数据，与心灵宝石的能量矩阵进行基础架构层面的融合模擬。”
    “先从底层框架开始，逐步测试兼容性。”
    “指令已確认，先生。”
    贾维斯的声音平稳响起。
    实验室里全息投影的光芒已经连续亮了好几天，托尼和班纳把休息时间压缩到了极限，连咖啡都是由机器人定时送进来。
    两人轮流在操作台前盯著数据，偶尔交换几句只有彼此能听懂的术语。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班纳摘下眼镜，拇指和食指用力按了按鼻樑，镜片上沾著不知道第几轮失败后留下的指纹。
    他重新戴上眼镜时，主屏幕上的错误报告已经堆积到了四百七十三条，每一条都是红色，刺眼得像一排排警告灯。
    “托尼，我觉得我们得换个思路。”
    “这颗宝石的防御机制不是靠蛮力能攻破的，它每一次的反制都比上一次更快，像是在学习我们的攻击模式。”
    “再这么试下去，我怕出问题。”
    班纳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那种科研人员特有的审慎让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托尼没有回头。
    他站在全息投影台前，双臂抱在胸前，手指在下巴上来回摩挲著那片两天没刮的胡茬。
    他的眼睛始终钉在主屏幕上那颗旋转的心灵宝石模型上，明黄色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跳动，像是两簇烧了太久却不肯熄灭的火。
    班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实验室门口忽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
    “还在试？”
    林迟推开实验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有穿战甲，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隨意披在肩上，手里端著一杯还冒著热气的茶，姿態看起来鬆散。
    但那双眼睛扫过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失败日誌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走到托尼身侧，把茶杯搁在全息投影台旁边的空桌上，然后转过头看著托尼，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常有的严肃。
    “托尼，宝石这种东西，不是靠堆时间就能搞定的，你还记得宇宙魔方吗？那颗宝石当初差点把整个纽约炸上天。”
    “可它现在被索尔带回阿斯加德了。”托尼终於转过身来，双臂依旧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神盾局当年拿它造武器的时候，也没见谁拦著。”
    “我现在做的事跟他们本质上没有区別，只不过我的目標是防御，不是攻击。”
    “本质上没有区別？”
    林迟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眉头微微挑起。
    “宝石的危险性你不是不知道，班纳刚才说的话我在门口都听见了，它在学习你们的攻击模式，它会成长。”
    “你在实验室里关了这么多天，连觉都不睡，你就没想过万一它学会了什么不该学的东西怎么办？”
    托尼的脸色沉了几分。他把抱在胸前的双臂放下来，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个身位。
    “万一？林迟，你跟我提万一？你去织女星系挖振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万一？你在瓦坎达问暴风女要不要联繫苏里的时候，你跟我商量过万一吗？”
    托尼的声音越来越高，说到最后一句时几乎是在低吼。他伸手指向林迟，手指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抖。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什么东西要来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球现在脆弱得像个鸡蛋壳！”
    “你囤了那么多振金，难道不是为了做同样的事？对抗外太空的威胁？那我问你，你做的事和我做的事，到底有什么区別？”
    林迟沉默了。
    他看著托尼那张写满执拗和焦灼的脸，眼底翻涌著太多说不出的话。
    他想说你不知道奥创会变成什么样子，你不知道你亲手造出来的东西会杀死多少人，你不知道索科维亚那片土地会因为你的恐惧而变成废墟。
    但他一个字都不能说，因为说出来的代价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承受得起。
    他想起古一法师那双洞察一切却从不点破的眼睛，和那场刻意製造的车祸。
    他不知道，如果真的强行干预了时间线后，下一个出车祸的会是谁。
    他最终只是把话咽了回去，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瞬，没有回头，只丟下一句话。
    “托尼，如果你非要继续，至少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別让贾维斯在你不在的时候继续实验。”
    托尼没有回应。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面对那片全息屏幕，贾维斯將下一次融合模擬的参数推送到他眼前，明黄色的宝石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林迟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也没有再等。
    他推开实验室的门走了出去，实验室的密封门在他离开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里面再次响起的机械运转声。
    托尼站在全息投影台前，看著林迟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扯了一下。
    他抬手按在耳麦上，声音沙哑却没有任何犹豫。
    “贾维斯，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还要去派对。这段时间不要停，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
    “指令已確认，先生。”贾维斯的声音平稳响起。
    “祝您派对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