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克大厦顶层的作战室在四十分钟內从空无一人变成了整个东海岸最危险的房间之一。
    弗瑞比任何人都先到。
    他站在投影幕前，那只独眼在作战室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全息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贾维斯从数十万条加密通讯中筛选出的关键情报，以及洛基的那把权杖。
    史蒂夫·罗杰斯是第一个推开作战室大门的人。
    他的头髮还没来得及修剪，下巴上冒著一层淡金色的胡茬。
    他跟弗瑞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走到会议桌旁站定，目光落在全息屏幕上那颗旋转的宝石上。
    娜塔莎和克林特几乎同时到达。
    娜塔莎换了一身乾净的战术服，克林特背著他那套改装过的战术弓箭，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两人的双眼已经在飞速扫视屏幕上的情报数据。
    班纳博士最后一个走进来，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实验室外套，手里还攥著一支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触控笔。
    他走到会议桌最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把触控笔搁在桌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戴上，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托尼是最后一个进来的，或者说，他是被林迟从下层实验区硬拽上来的。
    “全员到齐了。”
    弗瑞没有说任何开场白，右手在全息屏幕上划了一下，將权杖的三维模型放大到占据整面投影幕的中心位置。
    “洛基的权杖。”
    弗瑞的声音不高，但整个作战室里没有人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洞察计划之后这东西就失踪了，九头蛇花了將近一年的时间把它从神盾局的残骸里挖了出来，现在它在索科维亚，在一座由斯特拉克男爵亲自督建的秘密基地里。”
    他顿了顿，那只独眼从在场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但权杖本身不是重点。重点是权杖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全息投影台画面切换，一枚散发著明黄色光芒的宝石从权杖內部被剥离出来，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宝石的每一个切面都在投影光线下折射出一种不真实的、仿佛在流动的光芒。
    “心灵宝石，六大无限宝石之一。”
    弗瑞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往平静的湖水里砸进了一块石头。
    “通过托尼得到的资料来看。”
    “它不但是一枚能读取思想、操控意志、赋予无生命物体以意识的造物。”
    “更是一座吸引著无数猎人的灯塔。”
    他按下控制器上的另一个按键，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出现在投影台上的是斯特拉克男爵的照片和一份密密麻麻的物资採购清单。
    “贾维斯在过去四十分钟內追踪到一批以慈善基金会名义採购的特种物资，收货地址正是这座基地。”
    “高纯度铱金属、低温冷却液、电磁屏蔽材料，这三样东西的组合只说明一件事。”
    弗瑞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他们正在用它做著某种实验，而这一行为，无疑会让这座灯塔更为耀眼。”
    作战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史蒂夫率先开口。“那这次行动的目標是什么？”
    “目標只有一个。”
    弗瑞將全息投影台关闭，双手撑在桌面边缘，身体微微前倾，那只独眼里倒映著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孔。
    “夺回心灵权杖，摧毁九头蛇残余的实验基地，绝不能让宝石落入更多人的手中。”
    托尼直起身，语气里带著一种大战在即前惯常的轻描淡写。
    “昆式战机已经在楼顶预热了，谁要是还没吃早饭，建议在路上解决。”
    索尔不在，但没有人觉得他会缺席。
    史蒂夫从会议桌旁直起身，带头走向通往停机坪的电梯。
    昆式战机的后舱门在索科维亚北部山区上空三千米处缓缓滑开，灌入机舱的冷风裹挟著细碎的雪粒，在每个人的战衣表面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史蒂夫站在舱门边缘，振金盾牌横在身前，低头俯瞰著下方那片被密林和白雪覆盖的谷地。
    九头蛇的堡垒就藏在两座山脊之间，灰白色的混凝土掩体与周围积雪几乎融为一体，但从空中俯瞰时那些偽装网的轮廓便暴露无遗。
    “外围火力点至少有十二处。”
    克林特蹲在舱门另一侧，弓已经架好，箭头搭在弓弦上。
    “东南角瞭望塔上还有两门反装甲炮，炮管口径不小，足够把我们的战机打个对穿。”
    “两门炮交给我。”
    托尼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切进来，金红色的战甲从昆式战机侧翼掠过，推进器在灰白色的云层中拖出两道灼热的轨跡。
    他的战甲今天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通体亮银色的装甲板在金红色涂装的基础上增加了大量新模块，肩甲两侧各加装了一组小型追踪飞弹发射器，胸口的方舟反应堆光芒比之前更亮，亮到连周围的雪雾都被染上了一层淡蓝色的萤光。
    “mark 43，振金复合装甲升级版，还没来得及取个响亮的名字，你们有什么好建议可以等打完再说。”
    “斯塔克，这段时间你造战甲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
    这时林迟的声音也切入了进来，主宰战甲的身影也出现在战机的另一侧。
    他侧头看向托尼悬停在舱门外的新战甲，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mark 43都出来了，怎么，打算成立个钢铁男团，自己当团长？”
    托尼朝林迟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著標誌性的斯塔克式回懟。
    “总比某些人天天藏著掖著，连套正经战甲都捨不得升级强。”
    “你那套主宰战甲的动力核心还是三个月前我给你调的参数，你自己打开维护日誌看看，都快长出蜘蛛网了。”
    “我用刀就够了。”
    林迟手腕翻转，乌鲁长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你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打起架来还没我这把刀管用。”
    “行了。”
    史蒂夫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响起，沉稳得像在冰面上钉下了一根桩。
    “行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