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抬手按住耳麦，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托尼，扫描一下我刚才进门前从这艘破船侧翼发出的那股超光速信號，是不是求救信號。”
    托尼的回覆几乎在下一秒就切了进来，语气里带著一种被戳到痛处后才有的烦躁。
    “贾维斯三秒前就分析完了。大概率是求援信號。”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十分钟之內就会有武装到牙齿的海盗飞船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我们当成年终奖金的提款机。”
    “还有十分钟？”
    林迟转头看了一眼舰桥舷窗外那片正在急速逼近的陨石带边缘，面甲的光学传感器上已经捕捉到了至少八道微弱的离子尾焰信號。
    “贾维斯实际检测到的首批响应数量是多少？”
    贾维斯的声音平稳地切入通讯频道。
    “目前已截获十六组独立引擎信號，分布在陨石带外围六个不同方向，其中四组已进入光学传感器捕捉范围。”
    “预计首批交火时间將在一百八十秒以內，总响应数量有可能在后续五分钟內突破三十组。”
    “三十组。”
    托尼的声音冷了下去。
    “很好，这帮人连通知都没通知我们，就把我们当成了摇钱树。”
    “林迟，你那艘破船上还有多少活口？”
    “就剩一个还能喘气的。”
    林迟踩著舰桥地板上还在冒烟的合金残骸走向引擎舱，隨手將一枚从尸体上搜刮来的能量手雷塞进了引擎核心的散热管道。
    “我现在引爆引擎，这艘船撑不过十秒，王小明，给我开一道传回飞船的传送门。”
    金色的传送门在林迟身前三米处骤然亮起，门框撑开到足以容纳他整个人通过的宽度。
    林迟一脚踏入传送门的同时拇指按下了能量手雷的引爆开关，身后攻击艇的引擎舱在炸药的爆连锁反应下，炸成了一团无声而剧烈膨胀的火球。
    林迟从传送门里一步踏出，稳稳落在自家飞船的舰桥后方平台上。
    战甲上还沾著几缕从海盗攻击艇里带出来的焦烟和已经乾涸的血渍。
    王小明的状態比刚才更差了一些，他蓝色法袍的下摆已经被汗水浸湿。
    “还能撑多久？”
    林迟將刀掛回背后，走到王小明身侧蹲下来。
    “从目前的能量衰减速度来看，最多再撑两轮齐射就要崩。”
    王小明咬著牙回应，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吃力。
    “这帮傢伙的火力密度比刚才那批至少翻了一倍，刚才有至少四发高能粒子束同时打在最外层法阵的同一个点上，我补上那道裂痕就用了將近三分之一的魔力。”
    “那就別硬撑了。”
    林迟站起来，目光在贾维斯实时更新的战场態势图上扫了一圈。
    十六个红色三角光点已经从六个方向完成了对飞船的半包围，最近的两个光点距离已经不足两公里。
    “托尼，把飞船开到陨石带最密集的核心区域，利用陨石作为掩体拖延他们的合围速度。”
    “王小明，撤掉最外层的魔法屏障，把全部魔力都集中在镜像空间法阵上。”
    “预留出返回地球的魔力，剩下的交给我和托尼。”
    托尼没有废话，直接將操控杆猛推到底。
    飞船以接近极限的三倍重力加速度向下俯衝，舰首切开的轨道上擦过两颗直径超过十米的陨石，將飞船从无数块密密麻麻的碎星缝隙中穿了过去。
    在他们身后，追在最前面的两艘海盗攻击艇躲闪不及，被陨石群撞碎了护盾，翻滚著消失在不断扩大的碎片云里。
    但这並没有阻止其余海盗的追击速度。
    相反，在看到托尼的飞船主动钻进陨石带最危险的区域之后，追击者们的阵型反而散得更开了。
    他们显然很熟悉在陨石带里狩猎的套路，第一时间就像狼群一样从四面八方散开，利用陨石的掩护交替抵近。
    第一批追击者在三分钟后完成了第一次大规模齐射。
    至少十二发高能粒子束和四枚等离子鱼雷从不同的陨石缝隙中同时射出。
    並且，每一个攻击窗口都卡在飞船姿態调整的临界点上，任何一次规避都会將舰身的一部分暴露给另一个方向的炮火。
    托尼再贾维斯的辅助计算下，將每一次规避的最优路径都推演而出，但十二发粒子束中还是有四发穿透了舰体两侧的速射炮拦截网，直直地砸在最內层的护甲之上。
    与此同时托尼的反击同样迅速。
    他在规避动作的间隙將飞船的所有近防炮全部切换到了手动瞄准模式，配合贾维斯的弹道预测算法，十六枚近防飞弹拖著灰白色的尾烟从隱藏式发射井中呼啸而出。
    在虚空中画出两道交叉的弧线后同时命中目標，巡洋舰的后半段舰体被爆炸撕成了两截，断裂处喷涌出的燃料和压缩空气在真空中凝结成一团迅速膨胀的冰晶雾。
    但就在托尼击落第二艘攻击艇的同一秒，第三批海盗增援从陨石带正上方近乎垂直地切入战场。
    其中两艘劫掠艇的舰首已经亮起了磁力锚链发射器的充能光芒，蓝白色的电弧在发射轨道上来回跳跃，目標直指飞船引擎阵列。
    “他们想用磁力锚链锁死我们的引擎！”
    托尼的操控杆猛地回拉，飞船以一个近乎暴力的姿態向上拉升了整整六十米，两道磁力锚链擦著舰尾的推进器的喷口掠过，吸附在飞船后方一块直径超过三十米的陨石上，將那整块陨石拖得偏离了原有轨道。
    “妈的，看来我们这次，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就在战局即將彻底倾斜的这一刻，一道流光从陨石带侧方衝刺而来。
    那速度之快让贾维斯战场態势图上的所有光点轨跡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残影，光学传感器甚至无法在第一时间完成对焦，只能捕捉到一个正在陨石缝隙间穿梭的轮廓。
    飞船的驾驶位上，一个穿著深红色皮夹克的男人正隨著音乐节奏晃著脑袋，双手握著操控杆的动作隨意。
    副驾驶位上蹲著一只毛色灰褐相间的浣熊，两只小爪子正在一套比它身体还大的武器控制面板上飞速敲击，嘴里则是骂骂咧咧。
    “奎尔！你能开稳点吗！我刚才差点就把扳机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