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威治广场上，王小明抱著最后一台探测仪器，將仪器底部三根金属探针刺入地面。
    “我们这边都已经固定完毕了。”
    达西从另一头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比了个完成的手势，她的实习生伊安跟在后面。
    简站在广场远处，手里那台手持式扫描仪的屏幕上，空间能量读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下一刻，广场上空的云层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撕开。
    王小明来到林迟身侧，他仰头盯著那片被撕开的天空。
    就在那里一柄巨刃从裂口中探了出来。
    那是一艘通体漆黑的巨型战舰，舰身狭长而狰狞，像是某种深海掠食者的骨骼被放大了一万倍。
    战舰表面没有一丝光泽，黑得像是能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只有舰首两侧的能量导流槽泛著暗红色的微光。
    舰身两侧排列著刀锋般的翼状结构，在阴沉的天色下闪烁著冷冽的金属寒光。
    战舰不是衝出来的，而是滑出来的。
    从舰首到舰尾，整个舰身以一种极为缓慢却不可阻挡的速度从裂口中挤出，像一把钝刀从伤口里拔出来。
    广场上的空气被这艘庞然大物挤压得几乎凝固。
    那艘战舰低空掠过广场时，坚硬的地面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硬生生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碎石和泥土向两侧翻卷，沟壑边缘的混凝土断裂面裸露在外。
    “我的天。”
    达西抱紧了怀里的设备箱，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身旁的实习生伊安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这玩意儿比纽约那些齐塔瑞飞行器大了不止十倍吧？”
    索尔握紧了雷神之锤，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根根暴起，脚下地面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说道。
    “所有人后退，这不是你们能插手的战斗。”
    林迟站在索尔身侧十步开外的位置，长刀已经出鞘。
    战舰下方的升降舱体开始缓缓降落。
    第一个踏出舱门的便是玛勒基斯。
    林迟也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对方，对方的身形瘦削而高大，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
    玛勒基斯身后，一队暗精灵士兵鱼贯而出。
    玛勒基斯站在广场中央，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正在加速扭曲的天空。
    九界匯聚已经到了最后阶段，空间的边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五千年的等待，终於到了这一刻。”
    索尔没有给他太多感受的时间。
    “玛勒基斯。”
    索尔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
    “你的野心到此为止了。”
    雷神之锤在他手中旋转起来，越转越快。
    下一刻，索尔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扑玛勒基斯，锤头裹挟著刺目的雷光，对准对方的胸口砸了下去。
    玛勒基斯没有躲。
    他右臂一振，以太粒子从他体內喷涌而出，暗红色的液態能量在空中凝聚成一面不规则的护盾，硬生生接下了索尔这一锤。
    雷光与以太能量碰撞的瞬间，衝击波如同实质的巨浪向四周炸开，广场上所有仪器的读数同时爆表。
    “索尔，不必挣扎。”
    玛勒基斯的声音从以太护盾后面传来，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死神很快就会將你带走。”
    “我绝不会死在你手里！”
    索尔怒吼著，直接便迎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广场中央展开了激烈的缠斗，雷光与暗红色流体交织碰撞，每一次交锋都震得地面上的碎石微微跳动。
    林迟没有贸然衝进去。他握著长刀在战场边缘游走，目光死死锁住玛勒基斯周身以太能量的流动规律。
    钟楼上，简將下方的激战尽收眼底。
    她的双手紧握著空间装置的启动手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暗精灵士兵正在从战舰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再等等。”
    简站在塞尔维格博士身旁，眼睛死死盯著广场上那些正在推进的暗精灵士兵。
    “等他们全部进入仪器覆盖范围，现在启动只能送走三分之一。
    达西趴在钟楼的石质围栏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简，你確定这东西能把他们送走？”
    “当然。”
    “送到哪里？”
    “哪里都行。”
    达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觉得这个答案不太让人放心，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就在暗精灵士兵全部踏入了仪器覆盖的区域时。
    简的眼神一亮。
    “就是现在！”
    简双手同时按下启动手柄。
    空间装置发出一阵嗡鸣声，一道道淡蓝色的能量脉衝从广场四周的探测仪器中激射而出。
    那些踏入光网范围內的暗精灵士兵身形骤然模糊，像被投入水面的倒影般扭曲了一下，然后凭空消失。
    但问题也隨之而来。
    被传送走的暗精灵士兵並没有被彻底送出地球，因为九界边界正在不断消融，空间坐標本身就在持续偏移。
    有不少的士兵被送到了伦敦各处， 更有倒霉的士兵更是从天空中掉落下来。
    “继续。”
    塞尔维格博士的声音出奇地冷静。
    “能分散他们的兵力就够了，总比让他们全部压在广场上强。”
    就在空间装置启动的同时，林迟从钟楼另一侧纵身跃下。
    林迟没有停顿。
    他脚下发力，绝境病毒改造过的肌肉纤维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切入玛勒基斯的侧后方。
    长刀从右下往左上斜撩，刀锋破空时拖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轨，直取玛勒基斯后颈。
    但以太粒子比他的刀更快。
    一道暗红色的流体触鬚从玛勒基斯背后弹射而出，精准地缠住了刀身中部。
    刀刃切入流体的瞬间，林迟感到一股巨大的阻力从刀身上传来，像是砍进了一团密度极高的液態金属。
    以太粒子不仅挡住了这一刀，还顺著刀身向他的手臂蔓延过来。
    林迟果断弃刀后撤。
    他在鬆手的瞬间右掌拍在刀柄末端，长刀从以太触鬚的缠绕中脱出，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后被他左手接住。
    但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剎那，索尔的雷神之锤从正面砸了过来。
    锤头结结实实地轰在玛勒基斯的胸甲上。
    玛勒基斯的双脚在地面上滑退了十几步，鞋底与碎石摩擦出刺耳的尖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