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温柔至极,连萧雁识都不好再对他发火,尤其一抬眸就是对方那张昳丽的脸,眸中带着些微期待。
又在用美色蛊惑我!
萧雁识轻声哼了下,与他一道进了屋子。
虽然晚间已经用过饭了,但薛犹还是陪着萧雁识吃了会儿,尤其他带回来的那只卤兔。
这么喜欢兔肉?萧雁识看他吃了小半只,难得好声好气的问了句。
但话一出口又像是特别的关心,于是自欺欺人地又补了一句,我回来顺道买的,你若喜欢,我明日叫人给你再送来。
薛犹险些噎住,拿了茶盏灌了一口水,还好主要是因为景蕴你带回来的,我才他这话说的实在没有什么水分,晚间萧雁致夫妇叫人做了一桌菜,其中三道是兔肉,云苓心细,叮嘱薛犹要多吃些补补,于是他吃了不少。
而萧雁识带回来的,他又怎么能随意敷衍,吃着吃着就过了量。
腹中有些撑,薛犹搁下筷子,萧雁识看他,又问,孟家今日来人了?
嗯。薛犹早上与萧鸣权相谈甚欢,临近午间孟家来了人,萧鸣权将人请到了花厅,薛犹也一并被他留下。
薛犹既已是侯府世子妃,便合该一同在场。
萧雁识对自家老爹的接受程度又一次刷新认知。
今日算是递了帖子,明日一早孟家便正式上门交换庚帖。薛犹知道萧雁寻在萧雁识心中的重要性,遂将此事详细叙述。
说着说着,他忽而与萧雁识对上视线。
萧雁识撑着下巴,眉目间毫无提防,薛犹像是中邪一般,忽然俯身凑过去,吻住他鼻尖,而后退回去。
你作甚么?萧雁识微微蹙眉。
薛犹好不容易占了点便宜,唯恐将人惹恼了,遂赶快扯开话题,不做什么,他拿起筷子,佯作吃饭状。
泰然自若的模样好似方才的情之所至是个幻象。
*
用过饭,二人聊得也差不多了,侍女将饭食碗碟收拾干净,又准备好浴桶热水。
萧雁识走过屏风,解开外衫,水汽氤氲,恍惚间可见一人身影绰绰,他手臂扶上浴桶,你还不出去吗?
薛犹站在屏风外,分明看不清他的脸,但萧雁识总觉得那人是定定地看着自己这边的。
我不知能去哪儿薛犹声音低低的,平白添了几分委屈。
萧雁识赤着上半身,脸色发黑,西院的屋子空,我已派人打扫过了。
不去,薛犹小声唔囔,我睡不着
萧雁识脸色更黑。
且不等他再开口,薛犹绕过屏风就进来了,与上身赤条条的萧雁识对上了眼。
萧雁识:
景蕴,我给你擦背。薛犹怕将人给惹恼了,取了帕子一脸老实站在旁边,一副小厮伺候大爷的恭敬样儿。
这人油盐不进,而且观其神色反应,分明就是死赖着不走的,萧雁识索性撇过头不再去看,眼不见心不烦。
哗啦,热水包裹住身体,在外奔波一日的疲乏一点一点消解,有薛犹在一旁添热水,萧雁识泡着泡着就忍不住喟叹出声。
舒服
薛犹自始至终都静静的,他的目光渐渐成了型,一点点从萧雁识颈项逡巡至腰脊。
萧雁识不瘦,身材是精干流畅的美,一只手臂搭在浴桶边上,隐隐可见精瘦有力的腰腹。水珠攀附在皮肉上,动作间汇入凝聚,连同薛犹诡欲的心思一并裹挟入了水。
肩头微微一沉,萧雁识侧头,是薛犹用巾帕在轻轻擦拭。他手下未曾乱动,而且力度刚刚好,萧雁识只觉舒适,便没有拒绝,由着他干这伺候人的活儿。
水温恰好,连同静谧的环境一起让萧雁识渐渐阖上眼。
薛犹看着他毫无防备的侧脸,心中蓦然一动,他取了帕子,指腹在萧雁识颈项上轻轻抚了抚。
萧雁识睡得实,薛犹将他从浴桶里抱出来放到榻上后也没弄醒他,薛犹任劳任怨替他擦干净身子,又仔细放了一个熏笼在跟前,而后俯身亲了亲,自己去了外间小榻上蜷缩睡了。
啪嗒,窗外廊下的冰柱掉到地上,萧雁识猛地惊醒。
身侧没有人,萧雁识起身披了件衣裳,赤脚下去打开窗,雪又下了半夜。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一看,榻边放着一只熏笼。
萧雁识绕过桌案,走到外间,果然上头卧着一个人。
薛犹长手长脚,蜷在榻上更显局促,他身上只披了件外衫,萧雁识定睛去看,发现是自己的衣裳,薛犹这厮像个孩子似的,揪着袖口掖在颈侧。
萧雁识站了会儿,伸脚踹了下小榻,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而后,便见呼吸清浅的人慢慢睁开眼,迎上他的视线,景蕴怕你赶我出去。
薛犹从萧雁识下榻的时候就醒来了,只是他摸不准对方的心思,又不敢太过殷勤,昨夜的萧雁识是累极,懒得与他掰扯。
夜里的人总是会心软一些。
但今晨萧雁识清醒了,薛犹不敢擅动,想着不如挨到他去军营了自己再起来琢磨琢磨。
只是,薛犹没想到萧雁识醒的这么早,而且还过来拆穿自己装睡。
今日我叫人仔细给你收拾一间屋子,你今夜就
不去。薛犹翻身起来,巴巴地看着萧雁识,景蕴,我真的错了
萧雁识一愣。
薛犹又在勾引我!
薄薄的里衣领口大敞,左肩滑落些许,露出劲瘦有力的肩臂,隐隐还有一条寸许长的伤疤,自肩后蜿蜒而上。
这也就罢了,这人还非得仰着头,巴巴地盯着自己,一副含情脉脉的肉麻样儿。
啧!萧雁识红了一双耳朵偏过头不去看,将衣裳穿好!我去军营!
说完,萧雁识近乎于落荒而逃似的推门出去了。
待屋外脚步声渐远,薛犹扯好衣裳,他手里摩挲着昨晚盖了一整夜的衣衫,嘴角含着笑,还是极心软的一个人呐
*
世子?萧跃手里拿着一沓名册,一脸疑惑,这上头是有什么问题吗?怎么还发上呆了呢?
嗯?萧雁识循声抬头,哦,无事。他一大早来军营,心里就跟被猫挠过似的,总忍不住想一些有的没的。
萧跃哦了声,将名册拿着准备出去,孰料萧雁识将他唤住了,去岁征兵役,我记着河东军要走两万新兵。
世子记得不错,姚骊向陛下上书,言河东回蔚府大营遭了疫病,急需新兵充纳,他原本是想要五万的,但被孟大人驳回了,陛下最后便只给了两万。
萧雁识想了会儿,回蔚府大营现在是谁掌管?
萧跃挠了挠手背,何从需吧。
何从需?萧雁识微怔,我记得他出身不大好。
对,何从需自小在乞丐堆里长大,十岁时被人收进府里做杂役,后来听说是主子不仁,他伤了人逃出府去,流落回蔚府数年,最后被姚骊看上了,将他收进军营,就连奴籍也是姚骊让自己亲儿子处理的,他对何从需,说是当作养子也不为过。
姚骊么,萧雁识笑了下,倒是难得发次善心。
谁说不是呢,萧跃拍了拍手里的名册,姚骊一贯面冷心硬,都能亲自把儿子的腿打断,他带何从需回去怕是也另有图谋罢。
姚麟腿跛了十年,他虽为世子,但河东军都不曾将他放在心上,姚骊只有这一子,待他百年之后,河东军这一摊子,又要交给谁呢萧雁识轻轻叩着桌案,何从需这人你还是去查查罢。
萧跃一愣,世子,你是说
不好说,姚家三代掌握河东军,姚骊这一脉除了姚麟之外,庶系一脉没一个顶用的,但从表面看,何从需也尚无资格承袭,他出身不行,河东军那些个校尉,个个世家出身,要服何从需当主帅,怕是陛下允了他们都不会答应。
萧家掌北疆军,姚家掌河东军,二者统帅虽然都是侯爵出身,但北疆军对于世家寒门并不如河东军那样介怀。
所以当初傅从期脱离河东军校尉身份转投北疆军时,几乎无人反对,虽然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北疆军厌恶河东军的缘故。
想到傅从期,萧雁识又补道,你给傅哥寄封信,他在河东待的时间不短,说不准能知道些什么。
好,我这就去。萧跃掀开帘子出去。
昨日皇帝又在上朝时提到要征兵役,户部、兵部又是哭穷又是哭难,惹得皇帝发了好大一通火。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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