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突然变成这样，控制不好身体很正常。”肚皮的部分实在太脏了，林声不得已，只能起身去洗手间将毛巾重新清洗一遍。
    “我现在就是个累赘，除了拖累别人一点用都没有。”好似没有听到林声的话，程焰继续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直到听到远去的脚步声，它才稍微撑起身体，看向林声的方向：“对了，李成玉怎么样了。”
    “继续躺回去，还没擦干净呢？”林声重新走回来。
    “哦。”雪豹乖乖躺回了地上，叹了口气，“本来这次我还想着试探李成玉，正好趁着他给我下药去治安局检测，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什么也做不了，全都搞砸了。”
    “你入学考试的文学成绩是多少？”林声刚放在他肚皮上的手一顿，突然问道。
    “我想想，131，你问这个干什么？”
    “也没比我高多少啊。”林声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他怎么突然变得跟个文艺青年似的，这么多愁善感，半句不离贬低自己。
    “什么？”虽然猫科动物的耳朵很灵，但林声的声音还是太小了，程焰没听清。
    “没事。”林声的手继续动起来，开始回答上一个问题，“李成玉暂时离开了，学校管理员来了，他不敢继续闹事。”
    说完，他还特意解释了自己回来迟的原因：“虽然宿舍这边有监控，错肯定不在我，但毕竟我和李成玉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架了，影响不太好，和那些管理员掰扯了好久他们才放我回来。”
    “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抱……哎哎哎，你干嘛？”程焰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自己整个身体被架着腾空，然后靠进了林声怀里。
    “身体擦完了，给你擦一下爪子，上床去，别在地上躺着了。”
    彻底将雪豹清理完，林声将程焰扔回床上，打算去找一条干毛巾，准备开始第二轮清洁。
    “你说我变成现在这样，爸爸该怎么办，他怎么能接受自己的孩子突然变成一只动物，果然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生，从小到大，一直在给他添乱。”程焰依旧在emo，甚至因为思维发散太多，整个人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变回来就好了。”
    一条白色的毛巾落在程焰头上，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哪那么容易变回来，说不定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能变。”
    “别安慰我了，你又没遇到过这种事，你不知道，我尝试过，根本没有任何能变回去的感觉。”程焰垂着头，盯着自己毛绒绒的身体，继续叹气，“你说，我去演个通人性的动物，能赚钱吗？总不能真让爸爸完全为我的下半辈子负责吧。”
    他已经开始思考自己下半辈子的生计问题了。
    “谁说我没遇到过，抬头。”
    程焰以为这次又是让他配合擦身体，抬起下巴乖巧地等着林声给他擦拭，可他刚抬头就傻眼了。
    大片的银色映入他的眼帘，刚刚还一直在安慰自己的室友不知道去了何处，取代而之的，是一只穿着室友衣服的银狼。
    银狼体型比雪豹大许多，大小和成年人类没什么两样，此时正蹲坐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呆愣的程焰，张口露出锋利的犬齿：“看清楚没有，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是室友的声音。
    程焰整个豹都坐直了，原本湿哒哒贴在身上的毛发突然有了要炸起来的迹象。
    “你也不是人？”
    银狼一噎，显然，程焰没明白
    “……我是人，只是能变成这样而已。”
    “那，那我……”雪豹抬起爪子，指向自己。
    “我能变回去，所以你也能变回去，懂吗？”
    雪豹呆愣愣地看着他，轻轻点头：“嗯。”
    “所以能好好说话了？”两只狼爪按在程焰头顶的毛巾上，开始怒搓猫头。
    呆愣的豹脸在不断地揉搓下变成各种形状，程焰地挣扎着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轻点。”
    “知道就行。”银白色的毛发消退，林声重新变回人形，在心底舒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程焰终于不emo了，而是他刚刚变狼的时候穿着衣服，尾巴被迫塞在裤子里没法放出来，感觉整个人勒的慌，现在变回来，总算舒服了。
    “你现在变成这样应该和你的精神体有关，不是大问题，等之后变回人，我带你去专业人士那里登记。”
    “那……我要怎么变。”比起原因，现在的程焰显然更关系怎么变回人类。
    能变回人类，至少证明他还有资格用人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继续生存，哪怕是身上多了一些奇怪的能力。
    “首先集中精神，想象自己人形的样子，然后砰地一下，就可以变回来了。”
    “啊？”这样抽象的描述方式，显然大多数人都很难理解，包括提丰联邦综合大学1527届入学考生的第五席。
    “就是这样，你试试。”林声又变回狼，亲自给演示了一遍，可惜他意识不到自己的教学和鸡同鸭讲没什么区别。
    “那……我试试？”虽然完全没有理解，但秉持着找不到其他人帮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程焰只能就这个方法一试。
    他闭上眼睛，站立起来绷直身体。
    眼前是一片黑暗，程焰尽力去回想自己原本的形象。
    半个小时过去了……
    雪豹的身体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是四肢因为紧绷开始发抖了。
    突然，雪豹动了，四肢卸力，和床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它脱力趴下了！
    “……”琥珀色的眼睛睁开，带着幽怨与林声对视。
    “没成功吗？”
    “你看我像成功了吗？到底什么是砰的一下？你说的话太难理解了，我做不到。”
    “就是一种感觉，像是突然炸开一样，砰地一下，然后再立刻收缩，啪，就变回来了。”林声这次还专门用手势比了一下那种“砰！”的感觉。
    他将两掌相对，现实猛地拉开距离，而后又“啪！”一声将两掌相握。
    “就是这种感觉，你明白吗？”
    即使加上了动作，他这次的形容也依旧抽象。
    好在这次，林声终于从程焰眼中看到了清晰的迷茫之色。
    “你真的理解不了？”
    “真的理解不了。”程焰有气无力地说道，砰砰啪啪的，这都什么啊。
    “难道爸爸说我不擅长教人是真的？”林声皱眉。
    可是他觉得自己形容的很精确啊。
    这次的小声嘟哝程焰倒是听清楚了。
    “我想恐怕是真的。”雪豹又重新趴成猫饼，累死他了。
    “……”见程焰累成这样还什么成效都没有，林声有些心虚。
    一时实在想不出其他通俗的教学方式，林声沉默了一会儿，看程焰似乎又要恢复原来那副颓丧的样子，终于不在犹豫，开口说道：“其实可以试试其他办法，只是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办法。”程焰一个轱辘，又支棱起来了。
    “去请教我父亲，他比我经验丰富，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找你父亲？”
    如林声所料, 程焰犹豫了，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缩水后的身体，抬头问了一个问题：“你之前说过, 你父亲和李家关系不好, 是真的对吧？”
    “当然，他平常不在家里骂李家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和他们关系好。”
    “嗯, 我相信你。”程焰声音有些低，却没再犹疑，“我们现在找他吗？”
    林声一愣，程焰答应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很多, 甚至不需要任何劝说, 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等一会儿, 我先联系一下他现在有没有时间。”林声立刻打开光脑，开始跟父亲通讯。
    然而，通讯按钮刚按下，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电话就瞬间被挂断了。
    同时，光脑上还弹出一封邮件：【任务中, 勿扰，有急事找你爸, 没急事等我回家。】
    这是林禹特意为林声设置的自动回复,
    林声嘴角抽了抽，抬头：“一个好消息。”
    “什么？”
    “你应该不用担心见到我父亲了，他不在家, 而且很忙。”
    “哦，那我自己再试试。”程焰表面看着没什么变化, 实际上内心还是松了一口气，“我不着急，等叔叔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帮我就好了。”
    “……你也不用这么高兴，我再问问我爸爸，我不知道他对精神体到底了解多少，但或许也可以帮你。”林声皱眉说道，“你的问题能早解决还是早解决比较好。”
    上次带他去研究所的是父亲，他自然先入为主认为父亲对这方面更了解。
    至于爸爸，林声只从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口中得知过，包括爸爸在内，他们一家三口都觉醒了精神体。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当然是什么方法都该尝试。
    “那……我先谢谢叔叔。”程焰这次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