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戏里戏外分不清
    我应该要有心理准备的。
    今天要拍的是全剧最重要的吻戏，男女主角在误会解开后的深情相拥。剧本上写得很清楚，这是整部戏情感的最高潮。
    但当我真的站在摄影棚里，看着对面的顾时宴时，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加快了。
    距离那个深夜谈话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里，我们的互动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会在我累的时候主动递水，会在我对戏时给我鼓励的眼神，会在休息时跟我聊一些无关工作的话题。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朋友但又不只是朋友，像是恋人但又没有确定关係。
    我告诉自己这样很好，给彼此时间，慢慢了解。
    但我没想到的是，今天的这场戏会让我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
    「准备好了吗？」乔导问。
    「准备好了。」我点头，虽然心里一点都没有准备好。
    「这场戏很重要，」乔导说，「男主角终于明白女主角对他的感情，女主角也放下了所有顾虑。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坦诚相对的时刻。」
    这句话让我想起三天前我说的那些话。也许我们在戏外，也需要这样一个坦诚相对的时刻。
    灯光暗下来，只留下一盏温柔的月光灯。
    按照剧情，这是一个深夜，女主角在阳台上独自思考，男主角从背后走过来。
    我背对着顾时宴，能感受到他慢慢靠近。
    「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是剧本里的台词，但听起来很真实。
    「我在想我们。」我回答，转过身看着他。
    这一刻，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温柔，那种温柔深得让我几乎忘记这是在演戏。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走近一步，现在我们之间只有半米的距离。
    「也许吧。」我说，「也许我一直在逃避什么。」
    这句台词说出来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这不只是角色的台词，也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那现在呢？」他又靠近了一步，「你还想逃避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种让我心跳加速的深情。
    「我不知道。」我说，声音有些颤抖。
    「那让我告诉你。」他伸手轻抚我的脸颊，「你不需要逃避，因为我会一直在这里。」
    「你确定吗？」我问，眼中含着眼泪。
    「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他说，然后慢慢低下头。
    我知道接下来就是吻戏了。
    我们之前对过戏，知道这个吻的节奏和角度。但当他的唇真的贴近我的时候，我发现一切都和排练时不一样了。
    他的吻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温度，还有他唇间传来的颤抖。
    这一刻，我完全分不清楚什么是戏，什么是真实。
    我沉浸在这个吻里，沉浸在他的温柔里，忘记了摄影机，忘记了工作人员，忘记了这只是一场戏。
    直到乔导大喊「卡！」，我才猛然回过神来。
    但顾时宴没有立刻松开我。
    我们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的手还停在我的脸颊上，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他的胸前。
    「很好！」乔导的声音传来，「这条过了！情感很到位！」
    听到乔导的话，我才意识到我们应该分开了。
    但当我想要后退的时候，顾时宴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寧寧。」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到。
    「刚才...」他看着我的眼睛，「你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什么？」我明知故问。
    「我们之间的...」他停顿了一下，「化学反应。」
    这个词让我心跳更快了。
    「那只是演戏。」我说，但声音很没有说服力。
    「是吗？」他笑了，但没有松开我的手，「那为什么你的手在颤抖？」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颤抖。
    「可能是因为紧张。」我说。
    「我也很紧张。」他说，「但不是因为演戏。」
    我抬头看着他，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秦越走了过来。
    「寧寧，」她说，「休息一下，等一下还要补拍几个角度。」
    我这才意识到我们还在摄影棚里，还有很多工作人员在忙碌。
    「好。」我说，然后从顾时宴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但我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直跟着我。
    在化妆室里，秦越帮我补妆。
    「刚才那场戏演得很好。」她说，「很有说服力。」
    「谢谢。」我说，但心不在焉。
    「寧寧，」秦越停下手里的动作，「你还好吗？看起来有点...心神不寧。」
    「我很好。」我说，「只是刚才那场戏有点累。」
    「真的只是累吗？」秦越看着我，「我看你和顾时宴刚才...」
    「你们看起来不像是在演戏。」秦越说，「更像是在...谈恋爱。」
    「你想太多了。」我说，「我们都是专业演员，当然会全情投入角色。」
    「是吗？」秦越挑眉，「那为什么戏演完了，你们还捨不得分开？」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确实，刚才那一刻，我确实捨不得分开。那种感觉太美好了，美好到让我想要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寧寧，」秦越坐到我旁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也许你对他的感情比你以为的更深。」秦越说，「你在想，也许那个吻不只是演戏。」
    「但你同时又在告诉自己，这只是工作，不要想太多。」秦越继续说，「对不对？」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还是红的。
    「秦越，你觉得...」我开口，但不知道该问什么。
    「你觉得我是不是疯了？」我说，「明明说要慢慢考虑，结果一个吻就让我乱了方寸。」
    「你没有疯，你只是在恋爱。」她说，「而且，从我刚才看到的情况来说，他也一样乱了方寸。」
    「真的。」秦越说，「寧寧，我承认我之前可能太理性了。但看到你们刚才的样子，我觉得...也许有些事情确实不需要想得太复杂。」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爱他，如果他也爱你，那就勇敢一点。」秦越说，「爱情确实需要勇气，但更需要的是真心。」
    我想起刚才那个吻，想起他说的「你感受到了吗」，想起自己当时的心跳和颤抖。
    也许我不需要想得太复杂。
    也许，我只需要跟随自己的心。
    「苏小姐，可以准备下一条了吗？」工作人员在门外喊道。
    站起来之前，我在镜子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眼中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恋爱的光芒。
    走出化妆室，我看到顾时宴正在不远处等我。
    看到我出来，他走了过来。
    「准备好了吗？」他问。
    「准备好了。」我说，这次是真的准备好了。
    准备好面对自己的心，准备好接受这份感情，准备好不再逃避。
    因为刚才那个吻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我爱他，就像他爱我一样。
    而这，比任何理智的分析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