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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明科举:全族托举从军户到状元 第2章 我张玄,潼关卫军户祖上张关保

第2章 我张玄,潼关卫军户祖上张关保

    屯里大人们全都围了上来,既期待又恐惧。
    期待,上面写的是好消息。
    恐惧,则源於他们根本不识字。
    在江南文盲率很低,但是在西北,读书从来是城里人的专利。
    华阴县这边有潼关卫的三十三个军屯,命运早就被写好,自然也没几个人想著从文改变命运。
    三叔爷硬著头皮,接了过来一看。
    “三爷,写啥了?”
    三叔爷手抖得厉害,他只能看懂上面的官印,根本读不懂具体写了什么內容。
    “三爷!”
    “別吵吵了,不是正在看吗?”
    张玄看著三叔爷鬢角开始滴汗,不忍心让老人为难,便拨开眾人走上前来。
    “要不我来试试?”
    眾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张玄身上。
    三叔爷也像找到救命稻草,连忙把告示递了过去。
    张玄接过后,扫视了在场眾人一眼,心中不由打鼓,『不过是一纸公文而已,需要这般煞有介事吗?』
    其实,大家也不相信张玄识字,只是在这关键时刻,也没人敢开口质疑,都在默默等待著。
    毕竟艰苦的生活,太需要好消息了。
    前世,张玄好歹是汉语言专业。
    阅读文言的能力是基本素质,有什么好不懂的?
    他一目十行粗略过了一遍,很快就抬头看向眾人。
    “玄子,別闹了这可是从县衙外偷撕下来的,那些相公们看榜也没你这么快。”
    “要不我们找隔壁村的柳秀才看看?这附近也没几个读书人了。”
    “玄子刚刨了人家柳村的渠,怎肯让我们进村?”
    张玄挠挠头,他当然听到乡亲们的质疑。
    之所以不直接念出来,是因为他也怀疑这份公示的真確性。
    除去歌功颂德的皇恩浩荡等废话外,上面的要素写得很清楚:“陕西大旱被灾”、“免夏税”几个字上。
    他抬起头,看著满眼渴望的乡亲们,深吸一口气。
    “现在是几月了?”
    “七月。”周围的家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张玄脸上异色更重,“这份公告签发日期是六月,已经过了挺长时间了,怎么现在才贴在县城里?”
    於是问道,“朝廷公文难道不走潼关?”
    “说什么瞎话,潼关是关中门户,想入秦地必须经过潼关卫,我还守过驛铺呢。”
    看三叔爷的表情不像有假。
    虽然他没有上过战场,但说这潼关卫的事,他还是了如指掌。
    张玄心中盘算著:“中间有猫腻。”
    “免税之举,说明陕西旱灾严重之事已经上达朝廷,恩恤我等生活不易,按理说卫所的夏税也会一同豁免才对。”
    “为何赵百户还要求我们足额上缴夏税?”
    如此一来,只有一个解释。
    赵晟这个狗百户想欺上瞒下,想贪他们潼峪屯的夏税粮食。
    难怪以前高考歷史,总说明朝很多逃军黑户。
    他们寧愿成为达官贵人家的农奴僕役,也不愿意继续留在卫所。
    就是因为这些国之硕鼠,在啃大明的根。
    三叔爷急得不行,“小玄,你倒是快说啊!”
    “朝廷考虑到陕西的旱灾情况严重,已经下旨……”
    “免收夏税!”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听著张玄大声宣读。
    “免税?假的吧……去年也旱灾,前些时还洪涝,也没见朝廷免过税。”
    “玄子也是一番好意,就是不应该撒谎。”
    “朝廷的相公们,怎会知道民间疾苦!”
    三叔爷若有所思,大家的担忧不无道理。
    一来张玄的確没接受过正式的蒙学教育,二来他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顽劣没长大的孩子。
    识字在西北的军屯並不常见,內陆没有战乱还好说,军屯剩余也多,可以供养脱產读书人。
    但是在陕西,要供养一个读书人非得集合全族力量不行。
    张玄也看到眾人的质疑,“你们看这里,免税二字清晰可见,骗不了人。”
    一个常年上山打猎的人质疑道:“税字大伙都见过,只是另外一个字,我好像在市集见过,是一个卖兔子的小贩。”
    “对啊,明明就是兔字!”
    三叔爷终於按捺不住,嘆息道:“玄子啊,你没读过书,有些事不能胡言乱语,大伙还要想办法把夏税凑齐。”
    张玄无奈,他知道都是前身风评不好,给大家留下的印象不行。
    不过还好眼前全是质朴单纯的老百姓,相信不会露馅。
    “免,兔逸也,从兔不见足。你们看这里没有一点,就兔子跑太快,尾巴都丟掉了,就是免去的意思。”
    “而且朝廷是不会写错字的,世上没有兔税这个词,所以必定是免税,难道你们都不愿相信我大明皇帝爱民如子吗?”
    村民之间面面相覷,在他们心里皇帝就是天,是完美的,那爱民如子也是毋庸置疑,有错就是被奸人蒙蔽,怎么可能有错。
    那么说来,张玄的话肯定是真的,
    场面从一片死寂中,突然爆发出狂喜。
    “终於活过来了!”
    眾人围上来,像看熊猫一样稀罕:“小玄,你啥时候认字的,兔逸、兔不见足是古言吗,听起来好厉害?”
    张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在柳秀才家的墙根凿了个洞,他一讲课我就去偷学,日积月累罢了。”
    “夯土墙你也能凿穿,怪不得人家差点打死你,竟然跑去挖人墙根。”
    乡亲们爆发一阵鬨笑。
    正在此时,父亲张武气冲冲赶来,不分青红皂白,一袋子小麦直接砸在张玄背上。
    “谁砸老子!”
    “孽畜!我才是你老子,我就说你怎么天天往柳村跑!原来是刨人家墙根,偷看人家柳秀才媳妇的好身段!”
    张玄回头看去,两眉竖起,眼睛睁得铜铃般大,竟是他的父亲张武出现了。
    “当家的,你误会了,小玄是去偷学问,呸,是借学问,哎也不对……”
    张武不由分说,还在生气:“我为了你这档破事,还跑去柳村讲拳脚、讲道理,人家以为给人打死了,才肯赔这袋小麦,你倒好,净不干人事。”
    三叔爷笑著解释,將前因后果一一说完。
    张武得知真相后,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愤怒变成憋笑,最后变成得意。
    “对啊武哥,你错怪小玄了,他可是我们屯里唯一有学问的人了。”
    “不白打。”张武把那一袋小麦捡回来,拍拍灰,嘴硬道:“这种穿破鞋的破事,我儿子干得出来,”
    “再说了……”
    “认几个字有啥用?再聪明能比得过上荆州本家那个侄孙——张白圭?”
    註:张廷玉《明史》:“是夏,免畿辅、山西、陕西被灾税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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