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峰。
    演武广场。
    擂台宽敞空阔。
    陆羽陈灵风各自占据一边，遥遥对峙。
    陈灵风负手而立，手中无剑。
    眾弟子见状惊异不已
    此刻，这才想起。
    他平日里拿著的那把制式长剑，如今已经押在赌桌之上了。
    再看陆羽，青袍背剑，静若深潭。
    沉稳中带一份嫻静淡定。
    根本无视了来自陈灵风的压迫。
    竟然气势上和陈灵风分庭抗礼，丝毫不落下风。
    这么看来，这陆羽也不简单，不似能迅速落败的模样。
    押他获胜的人有些慌乱。
    剑修没有剑，如同老虎没有牙齿。
    这还怎么打擂台？
    难道这种重要的轮次，又让陆羽捡个便宜晋级？
    李经年看著空著手的陈灵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人真的是疯子！
    没有剑怎么打？
    我怎么会信任一个如此疯狂的人！
    还押上了全部身家？
    他牙齿咬的格格作响。
    双目赤红，像一个输的倾家荡產的赌徒。
    宋铁甲也是暗道一声不好。
    这把剑，可是自己做出接下的。
    这要是这位陈灵风因为无剑输了，那自己不死也要脱掉一层皮了。
    他缩缩脖子，偷眼朝著李经年方向看了一眼。
    见李经年正在气头上，盯著陈灵风，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
    不由得出了一口长气。
    心中不断祈求陈灵风大发神威。
    陈灵风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
    脊背猛然一挺，发出锋锐的气息。
    虽然手中无剑，但整个人就像一柄犀利的剑。
    他双眼死死盯著陆羽，隨时都要出手。
    此刻清晨已过。
    太阳逐渐升高。
    阳光穿破云层，照射在擂台之上。
    金色的阳光照在脸上，给眾人都镀上一层金色。
    有些弟子朝著阳光，
    竟然觉得有些刺眼。
    二人还在擂台上对峙，谁都没有首先动手。
    仿佛產生一种默契。
    谁都不愿意打破这种大战前夕的寧静。
    不过，陆羽並不习惯沉浸在对方的节奏里。
    他选择主动打破这种默契。
    陆羽拔出了背后的锈剑。
    这个动作，马上打破了目前场上微妙的平衡。
    陈灵风目光一闪，气机隨他动作牵动，身形硬是顶上一步。
    陆羽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抚摸逆雷长剑。
    “我这剑，你觉得如何？”
    他的忽然发问，让全场皆是一愣。
    哪有对战期间，还和对手聊天的。
    谁料想陈灵风並未因此动手，而是仔细端详他手中锈剑。
    片刻之后，陈灵风嘆道，“好剑！”
    陆羽眉毛微微扬起，“如何好？”
    “说不出，不过直觉告诉我，这是一柄好剑。”
    “你的剑呢?”
    “在这里。”
    陈灵风的回答，让全场一愣。
    在这里？在哪里？分明就是没有剑！
    陆羽却听懂了。
    “你是说，你已经人剑合一，剑就是你，你就是剑？”
    陈灵风微微一怔，面露嚮往神色。
    “人剑合一，你说的真好，居然还有如此用剑的境界！”
    这次轮到陆羽发愣，“他这是真的假的，这个境界都不知道吗？”
    “可惜...我还没到那个境界。”
    陈灵风话音依然冷静，孤傲之气倒是消退些许。
    看向陆羽的目光，居然有一丝的...慎重。
    毕竟能说出人剑合一这四个字，对剑道的领悟绝不会差。
    “那么，你到底有没有剑？你的剑在哪里？”
    陆羽步步紧逼，並不放鬆追问。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
    陈灵风抬手，一把短剑赫然出现在手中。
    这柄剑通体精铁打造，顏色乌黑。
    比匕首长了三寸，又是短剑模样。
    尺寸大小正好可以收入袖中。
    “袖中剑！”
    有弟子惊呼出声。
    其他弟子方才恍然。
    陈灵凤不但有制式长剑，还有另一把剑。
    陆羽眼睛微微一凝。
    就说这陈灵风不简单，原来在这里。
    表面无剑，袖中藏剑。
    表面制式长剑，暗中袖中短剑。
    明明藏著袖中剑，还摆出无剑的架势。
    这是剑心纯粹？
    这不是剑上心机吗？
    唯一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主动亮出。
    而不是战斗时突袭。
    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陆羽手中逆雷斜斜指向陈灵风。
    重新调整了气息姿態。
    此刻，擂台之上，逆雷剑对抗袖中剑！
    演武场上，气氛再次紧张。
    陈灵风之前之所以没有先攻，並不是他心慈手软。
    恰恰相反，他的信念中，没有软弱和仁慈。
    他是没有找到攻击陆羽的机会。
    陆羽看似隨意站在那里。
    可是他感觉的到，无论自己如何攻击。
    都不会建功。
    这是一名剑修的直觉。
    这是千万次出剑练剑之后，特有的感觉。
    他选择不动。
    不动就没有破绽。
    没有破绽，就是不败之地。
    他等待对方先攻。
    凭藉自己的速度，只要陆羽敢动。
    他就有无数反制的手段。
    可是陆羽没有攻击。
    反而亮剑发问。
    这牵引了自己的气机，也破坏了自己的战术。
    本来以为轻鬆碾压的局面。
    从对峙开始，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外人看来，是二人不动。
    其实二人已经无数的交锋。
    后面的对话更是如此。
    无论谁气势输了。
    都有失败的可能。
    陆羽一句人剑合一，让他很难受。
    一方面，这句话蕴含剑道深意，確实触动了自己的道心。
    另一方面，气势被压一头，战局开始不利。
    所以陆羽问剑时。
    他感觉，问的不是剑在哪里。
    问的是成败！
    虽然自己炼气八层，虽然拥有绝对的碾压战力。
    但亲身入局，感觉又是不同！
    气机交感之下，总觉被压一头。
    只能亮出自己的袖中剑。
    这倒不是光明磊落，以诚相待。
    而是藉此起势！
    抵抗住陆羽的压制。
    唯有亮剑，才能让自己重新夺回气势主导。
    在气机交锋上，重占上风！
    陈灵风的心理活动，陆羽並不知晓。
    他也没有这么多的感受。
    只是固守本心而已。
    毕竟昨夜已经针对陈灵风做出千百次的模擬演练。
    如今姿態也好，动作也罢，都是自然应对。
    顺其自然，毫无刻意。
    此刻，对方亮剑，他心中忽有明悟。
    不能再等下去了。
    必须要动手了。
    不然会输！
    陆羽毫不犹豫，手中长剑一振，斜斜刺出。
    基础剑术！
    仙人指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