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走在前面的林芷焉。
    陆羽心头微起波澜。
    他在衣袖中抚摸著被触碰过的位置。
    隨著那摇曳的身姿步入密室。
    密室还是那个密室。
    这次林芷嫣没有煮茶。
    而是点上了一根灵香。
    青烟裊裊，幽香如丝。
    悄无声息地钻入鼻息。
    陆羽只觉得额头如同被贴上一块冰凉润泽的玉石。
    凉意透彻。
    之前纷杂的思绪，一扫而空。
    识海之內的灵识也有种清明通透之感。
    密室幽暗謐境，两人隔桌对坐。
    “这是凝神香，將三种灵药用特殊手法炼製的，有凝神醒脑的功效。”
    林芷嫣轻声解释。
    伸出縴手，將灵香插入香炉。
    拿起玉勺，如葱手指微动。
    徐徐拨弄香灰。
    凝神香的味道更加绵长浓郁。
    一时间，满室皆香。
    “这次外门小比之后，我就要闭关，衝击筑基了。”
    陆羽微微一怔，抬眼看她。
    “你不是炼气九层吗？是否有些急了。”
    林芷嫣听出了陆羽话语中，藏著的关切之意。
    心中满意。
    眼波流转间，对他眨了眨眼，闪过一丝笑意。
    “这还要多谢你。”
    “上次和你论道，我心境已经圆融，只差修为便可水到渠成。”
    “而修为方面。”她笑意更深了些。
    “有你炼製的极品培元丹，又有何忧？”
    陆羽闻言点头，“既然如此，正好趁这几日小比，我再炼製几炉蕴灵丹，万一出了极品，给你备用。”
    林芷嫣喜形於色，“你若出手，必有极品。”
    转而嘆道，“极品蕴灵丹那是极好，我筑基就更有把握。只可惜种植的灵药不足。”
    陆羽心念一动，想起小竹峰的规划。
    “我欲在小竹峰修建別院，扩大灵药种植规模，你意下如何？”
    林芷嫣目光停留在陆羽脸色上，深深凝视。
    “你做的决定，我自是支持的。”
    她话语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若我筑基成功，这炼丹阁阁主都可让给你，想做什么，你儘管放手去做。”
    她声音柔和，却字字清晰。
    “我成了筑基长老，就算支持你，也没人还敢在背后乱嚼舌根。”
    这般毫无保留的信赖，像一股温润的暖流。
    陆羽只觉心头温暖，也体会到林芷嫣著急筑基的良苦用心。
    “阁主之位，万万不可。”
    他语气郑重，“你才是这里的主心骨，也是炼丹阁的根基。”
    “我刚入外门不久，根基尚浅，这副阁主还是苏梦瑶藉机提拔上来的。”
    陆羽数著手指，对著林芷嫣，细致分析局势。
    “此时正应韜光养晦，站稳脚跟，暗自提升实力。”
    “若是贸然出头上位，不但不能服眾，还会招人注目，拖累修炼，更不利於炼丹阁发展。”
    林芷嫣听完，脸色稍变，频频点头。
    “你说的对，是我操之过急了。”
    她转而思考小竹峰一事。
    “小竹峰要发展，只靠你一人肯定不行，需要可靠人手。”
    陆羽沉吟一下，缓缓开口。
    “关键是资源，有灵石就有人手。”
    “这次宗门小比，招揽了王三花正好是个机会。”
    林芷嫣眉梢微挑，瞬间明白了陆羽话中所指。
    这陆羽，居然还把小竹峰的事情和王三花也关联上了。
    真是谋略深远。
    “你想借他之手，从李经舟那边...？”
    “正有此意。”
    陆羽点头应道。
    “就是不知道，鱼儿会不会咬鉤。”
    他手托下巴，边用虎口摩挲，边说出想法。
    “我准备给他们一次落井下石的机会。”
    “既能压我一把，又能押我一把。”
    “让他们押你贏？”
    “让他们押我输。”
    林芷嫣拨弄香炉的手指一顿。
    他这句话，在凝神香氤氳的密室中格外清晰。
    而他却出人意料的平静。
    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林芷嫣眼中精芒一闪，瞬间明白。
    “你是想要先示敌以弱，然后再诱敌追击？”
    “你猜的没错。”陆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
    “我先因赌债之事，眾目睽睽之下，和王三花反目。”
    “王三花为筹资金，新开盘口，限五枚灵石，这是先麻痹他们。”
    “接下来，你就让他们认为你某战必败？”
    “对！”陆羽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你说，李经舟那边，会不会放过这种一举两得的机会？”
    “既能打压我气势、又能藉此大赚一笔，是不是弥补李经年法器损失的好机会？”
    到时候那些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如此的好机会？”
    林芷嫣感慨，“好一招预先埋伏，请君入瓮。”
    “他们会认为，你第一场是凭藉奇丹取巧，真实战力不过如此。”
    林芷嫣思路已被完全带动。
    “尤其你又和王三花翻脸了。”
    她拢了拢鬢边青丝，继续说道。
    “王三花被迫重开盘口还债，他们更会確信王三花是恨你的，是友非敌。”
    “这样一来，他们会创造一场必胜局，去王三花那里下重注，赌你输！”
    “是的。”陆羽点头。
    “为了確保我『必输』，他们还会限制我使用丹药，只斗剑术。”
    林芷嫣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惊。
    这哪里是坑灵石，是把他们连锅端起。
    “要是他们不上当呢？”
    陆羽耸耸肩，“那也没什么损失，都是小赌而已。”
    “那你如何保障自己必胜？”
    林芷焉想到问题的关键。
    確实，对方若肯下重注，押陆羽输，必然安排非常强大的对手。
    “这个问题问得好。”陆羽目光冷静，对著林芷焉侃侃而谈。
    “这次外门小比，报名的弟子中，最高境界是炼气七层。”
    林芷焉手指一动，“你是说陈灵风？”
    “是他，除了他就是三个炼气六层弟子。”
    “今晚我能突破到炼气六层。”
    “就算陈灵风出手，我也有信心可以获胜。”
    陆羽说这几句话时，身上自然涌起一股捨我其谁的气势。
    林芷焉瞬间就感应到了。
    此刻的陆羽，才是真正的那个陆羽。
    而不是对外展现的那个和润圆通的陆羽。
    她的目光，盯著陆羽不住的看著，有些迷离。
    就在这时，密室的禁制被轻轻触动。
    传来灵儿的声音，“陆师兄，林师姐你们在里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