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被问的猝不及防。
    他细细咀嚼著林芷嫣的话语。
    觉得，灵儿，怎么样？
    她到底在问什么？
    是灵儿怎么样？
    还是我对灵儿的感觉？
    又或者...
    是在问，在我眼中，灵儿和她，谁更好？
    更特別些？
    越想越乱。
    越想，越不好回答。
    女人的心思，好难猜。
    陆羽第一次觉得，聊天居然比修炼还头疼。
    他索性选了最中性的回答。
    “她...很努力，心性也纯善。”
    “原来如此。”林芷嫣似笑非笑，只是微微点头。
    “那你觉得，为何苏师姐在登仙大会上，没让她测灵根？”
    陆羽微微一怔。
    林芷嫣居然拐到这个事情上。
    当时苏梦瑶说灵儿已入炼气，不必测试了。
    如今旧事重提，確实有几分蹊蹺。
    有灵根，未必不能测试一下。
    这苏梦瑶，到底何意？
    林芷嫣声音幽幽传来，“你和灵儿，认识好久了吧。”
    陆羽思索间，下意识点头。
    林芷嫣继续说道：“这种事情，只要稍去杂役院调查，就能知道。”
    “若是苏梦瑶关注你，那也必然会知晓此事。”
    陆羽马上反应过来，“你是说，苏梦瑶是故意的？”
    “你直呼其名？”
    林芷嫣敏锐地察觉到陆羽话语中的问题。
    “看来，你和苏长老之间，確实不简单。”
    “说正事。”陆羽没有继续扯这个话题。
    “你觉得，她不让灵儿测灵根，到底是何用意？”
    林芷嫣也收起了玩味的笑意，“这正是我找你来的原因。”
    “依你观察，灵儿自修炼以来，可有哪些...非同寻常之处？”
    “非同寻常？”陆羽皱起眉头，仔细回想。
    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带她引气入体的经歷。
    “灵儿修炼《灵虚剑诀》极快，几乎一夜之间便稳固了炼气一层。”
    “这就是了。”
    林芷嫣也说出了自己的观察。
    “今日在灵田，初次接触『金针诀』，便能凝聚成形，速度之快，令我惊讶。”
    陆羽忽然抬头看向林芷嫣，“灵儿的灵根可能很优秀？”
    “是的，我也是在灵田的时候，才想到这一层的。”
    林芷焉点头承认。
    “她肯定调查过你，也知道你身边亲近的人是灵儿。”
    “那么灵儿之前还是凡人，短短时间就炼气一层，足以说明她的灵根不凡。”
    陆羽也隱隱抓住了关键，“苏梦瑶是在保护她？”
    “是在保护你。”
    林芷嫣目光灼灼，“灵儿出事，你必然不能坐视。”
    这话如冷水浇头，让陆羽瞬间清醒。
    既然苏梦瑶能关注自己，那么李玉林、李经年呢，其他人呢？
    他们未必不知道灵儿和自己的关係。
    自己竟然忽略了如此明显的隱患。
    只盼灵剑宗这些剑修，比较粗枝大叶。
    不比这林芷嫣，整日与灵草、丹药打交道。
    三阶炼丹师，心思竟然如此縝密细腻。
    他不由想起灵儿之前操控金芒时的顺畅表现。
    喃喃道：“灵儿对金系灵气的亲和掌控，仿佛与生俱来，异乎寻常。”
    说到此处，陆羽眼中闪过奇异神色，“难道她是...”
    “不错。”林芷嫣见他提及此事，伸出一根玉指指向上天。
    她声音压低，“我猜是金属性，天灵根。”
    “嘶...”
    儘管林芷嫣的话，印证了陆羽心中的猜想。
    可是亲耳听到，他还是倒吸一口冷气。
    单灵根天灵根，已经是天之骄子，百年难遇的修仙奇才。
    而金系天灵根，那更是剑修梦寐以求的最高资质。
    此等天赋，一旦曝光，莫说同门嫉妒，长老爭夺。
    甚至可能引来大能覬覦，掠走夺舍。
    藏经阁杂记书中，这种记录，並不少见。
    天妒英才。
    越是天才，越难成长起来。
    苏梦瑶当初免测灵根，许只是一个举手之劳的照顾。
    但是为灵儿和陆羽，挡下了最致命的危险。
    而这一切，都被心思玲瓏的林芷嫣抽丝剥茧，层层剥开。
    看来，还是自己不够縝密，考虑问题粗枝大叶。
    还好这林芷嫣是友非敌。
    否则，不但灵儿危险，自己也很可能被杀人灭口。
    想到这里，陆羽不禁有些后脊发凉。
    林芷嫣见陆羽神色凝重，知他已经明白事情的重要。
    “此事若走漏风声，宗门那些常年闭关的老怪物，都难免动心。”
    “若是被临近的妙法宗和灵兽宗知晓，后果更是难料。”
    陆羽迅速冷静下来，沉吟说道，“我会叮嘱灵儿，务必要韜光养晦。”
    “这只是权益之计，她身处外门，迟早要测试灵根的。”
    “那你有何良策？”
    “眼下当务之急，是遮掩。”林芷嫣指尖在桌面轻轻划动。
    “今日之事，还好是在我炼丹阁灵田內发生，若是在外面那些人多之处...”
    陆羽立刻领会，“让灵儿继续儘量留在炼丹阁？”
    林芷嫣投来讚许目光，“嗯，我这边人少，也能帮她遮掩一二。”
    “而且，你也在炼丹阁，方便照应。”
    “灵儿那边，我给她晋升一阶炼丹师，让她减少外出，专心修炼就好。”
    陆羽心中感到阵阵温暖。
    林芷嫣此女，为自己和灵儿想的如此周到。
    “多谢师姐坦诚相告，点醒於我。”他沉声道。
    “此事，我会铭记於心。灵儿之事，就拜託你了。”
    “另外。”林芷嫣话锋一转。
    “你都是三阶炼丹师了，三日后，那炉蕴灵丹，你来炼製。”
    “自当尽力！”陆羽没有丝毫犹豫。
    林芷嫣掩口轻笑，“那我就有幸尝到极品蕴灵丹了。”
    陆羽心领神会，“师姐谬讚，此事不足与外人道也。”
    “那是自然。”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皆在不言中。
    片刻之后，林芷焉起身，走向密室大门。
    “你儘快提升到炼气六层，再展露炼丹三阶的实力，这副阁主之位，非你莫属。”
    想到自己修为可以更进一步，她眼中带著兴奋。
    “有极品蕴灵丹的话，我炼气圆满就快了，那时你替我掌管炼丹阁，名正言顺。”
    “这间密室，你可以隨时来...修炼。”
    言罢，掩上房门，悄然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