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陆羽是真的动了杀心。
    上次解救灵儿后，他事后反思。
    最大疏漏就是留下了张姓杂役这个隱患，没有灭口。
    今天此人又主动撞了上来。
    同样的错误，不应再犯第二次。
    张来福已经清晰感受到来自陆羽的杀意。
    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终於急中生智。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在强者面前，哀求是没有用的。
    要体现出自己的忠诚和价值。
    他没有丝毫犹豫，很有技巧的，把事情交代了出来。
    “我真是来通风报信的！”
    “是王管事，王管事今天早上没看到您去报到，当眾拍了桌子，大发脾气。”
    “后来听说您和灵儿姑娘一早就去了炼丹阁，更是勃然大怒。”
    “立刻派了他的心腹王三出去，我猜是专门针对您的，很可能来炼丹阁查您的底细。”
    “后来，我趁乱找个机会，赶忙跑来送信了。”
    张来福没有哀求保命，只用最快的语速讲述了事情原委。
    不过，事情本身確实如此，只是他把自己摘了出去。
    甚至他在讲述的时候，自己已经相信了所说的这一切。
    仿佛现在，自己真的就是那个一心为主的忠心小弟。
    陆羽静静听完，心中迅速把整个事情还原了一遍。
    没去杂役院点卯报导，確实是自己的疏忽。
    昨夜和灵儿独处一夜，亲手助她引气入体。
    肌肤相触，气息相闻，要说心中没有杂念，那自然虚假。
    毕竟是和一个豆蔻少女亲密接触。
    能不欺暗室，已经非常守理克制了。
    后来也是为了灵儿面前展现能力。
    早上直接去了炼丹阁，忽略了王管事那边。
    王管事此人，极为看重权力。
    將杂役院视为自己的独立领地。
    杂役则视为他的专属私物，予取予求。
    竟然有人敢公然违逆。
    他因此震怒，甚至派人调查，都在情理之中。
    由此看来，事情的主要脉络，確如这张来福所说。
    不过陆羽如今头脑清晰，心思灵活。
    立刻发现有几处细节，经不起推敲。
    其一，消息来源。
    自己早上带著灵儿来炼丹阁，唯一遇到的杂役，就是这个张来福。
    若是王管事能听说此事，必然是来自他的消息。
    其二，这张来福的忠心。
    他只是慑於自己的武力和毒丹，何曾有什么忠心？
    陆羽在杂役院混了这么久，对这种底层小人物自然了如指掌。
    见风使舵，明哲保身，欺软怕硬，贪生怕死。
    出了这种事情，最好的办法是扮作缩头乌龟，躲得远远的。
    他会主动找个机会，来通风报信？
    绝无可能！
    定然是王管事派他来盯梢的。
    想明白这些关节，陆羽心中已有定计。
    一个王管事而已。
    若自己是炼丹学徒，还会忌惮几分。
    如今已是二阶炼丹师，王管事见了也要尊称一声陆丹师。
    又有何惧。
    至於这个张来福，倒还有几分机灵急智。
    现在杀了，有些可惜。
    再者，刚才那值守弟子，也见到张来福与自己一同离开。
    若是张来福出事，还是有些手尾。平添麻烦。
    小人畏危而不怀德，贪生而喜利。
    这种心性虽然粗鄙，倒也容易掌控。
    眼下在宗门中，自己孤掌难鸣，还是需要几个帮手的。
    陆羽打定主意，冷哼一声。
    “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想活！”
    “想活，就说实话，莫非你嫌我剑气不利吗？”
    张来福如同被惊雷击中，死亡的恐惧笼罩全身。
    “是是王掌柜逼我说出来的，我没想说的，我都躲在人后了，还被他抓了出来。”
    “也是他逼迫我来监视你的，我也没办法啊！”
    他歇斯底里地哭喊著，说出了实情。
    陆羽忽然伸手入怀。
    这个动作，嚇得张来福哭喊声戛然而止。
    大脑中一片空白，只能直勾勾地看著陆羽。
    “赏你的，拿著吧。”
    陆羽手从怀中拿出一枚培元丹，隨意扔了过去。
    这是上午那炉自己应得的那枚。
    张来福任由丹药落在自己身上，没有动，被彻底搞懵了。
    他想不明白，陆羽识破了自己的谎言。
    非但不杀自己，反而赏赐丹药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毒丹？
    他打了个哆嗦，低头看去。
    丹药他认识，炼气期修士常用的修炼丹药，培元丹。
    一般的20贡献一枚，好些的要25贡献。
    这枚饱满圆润，一看就不是普通档次的。
    难道陆羽把毒药藏在培元丹內？
    张来福马上推翻了这种想法。
    自己的小命，也不值得一枚25贡献的培元丹。
    他直接杀死自己就是，何必这么费事。
    那是放过自己了？
    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张来福忙不迭地双手捧起那枚一阶上品培元丹。
    “陆师兄，不陆爷，以后我就是您的狗！”
    陆羽咳嗽一声，“这次算你机灵，以后好好办事，跟著我，不会亏待你。”
    “是是是，有事您儘管吩咐。”
    张来福又恢復了活力，胸脯拍得啪啪响。
    “以后留神点，无论有什么消息，都匯报给我。”
    “遵命！”
    ......
    杂役院。
    王管事居所。
    王管事稳坐在书案之前。
    之前派去打探消息的王忠躬身立於下首，低声匯报。
    “小的按您的吩咐，去李经年那边通风报信了。”
    “他怎么说？”
    “李经年有事没在，宋铁甲接待的我，巧的是，他弟弟宋铁衣也在场。”
    王忠声音带著兴奋，继续说道。
    “我这才知道，那陆羽的事儿，在丹阁那边都闹开了！”
    王管事眉头一拧，“说清楚，到什么事！”
    “那陆羽上小竹峰受罚之前，就得了林芷嫣的关照，许了他一个炼丹学徒的位置。”
    “林芷嫣？”王管事眼皮一跳。
    这里面怎么还牵扯了林芷嫣？
    陆羽怎么和她扯上关係的？
    这位炼气八层的三阶炼丹师，可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这还不算完呢。”王忠继续说道。
    “昨日，陆羽从咱这边出去，就直奔炼丹阁。”
    “当时就被林师姐破格提拔，成了正经八百的炼丹师。”
    “炼丹师？陆羽？”王管事满脸狐疑，“你確定？”
    他实在无法將一个垂死杂役和一个炼丹师联繫起来。
    “千真万確，这是可是炼丹阁学徒宋铁衣亲口说的。”
    “他因为不服气，当眾质疑，被林芷嫣直接赶出丹阁了。”
    “这是为何？”王管事敏锐地察觉出了异常，直接问道。
    “就为了一个杂役，就驱逐正式学徒？”
    “你猜怎么著，有猛料。”王忠脸上顿时堆起猥琐的笑容。
    他凑近两步，双手比划。
    “据说，林师姐有特殊癖好，她和陆羽之间，有这个...关係。”
    说话间，两手的食指勾连在一起。
    王管事闻言，骤然愣住。
    脸上神情古怪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