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期二层！
    受到灵力滋润的身体，开始蜕变。
    花白的头髮转为灰黑，深深的皱纹悄然抚平，枯槁的皮肤蕴出內敛的光泽。
    享受著恢復的活力，陆羽挺直腰背，舒展身体。
    举手投足间，竟如同年轻了十岁。
    “恭喜陆师弟。”
    身后传来林芷焉的祝贺，惯常的清冷声音，竟然带著一丝暖意。
    他转身，拱手施礼，“多谢林师姐成全。”
    “这是你自己的机缘。”
    林芷焉目光扫过三颗解毒丹，看了过来，清澈的眸中带著欣赏。
    能在炼气一层，就炼製出一阶上品丹药，这炼丹天赋確实罕见。
    “明日起，你来我丹阁，从学徒做起。”
    此言一出，几名学徒面色皆惊。
    杂役破格升为炼丹学徒，这可是炼丹阁从未有过之事。
    陆羽抬头，观林师姐神色，不似在玩笑，心中不由一暖。
    多年冷眼欺压，如今获得赏识。
    邀请自己的，还是一名三阶炼丹师。
    炼化天算帐簿后，不仅修为恢復，气运也隨之变好。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这人生的境遇，真是奇妙。
    不过，目前先要解决废丹房之事，其他事情只能延后。
    想到这里，眼前又浮现出李经年阴沉的眼神。
    他適时流露出惊喜神色，深深一礼，“能得林师姐提携，陆羽感激不尽，心中十分乐意。”
    “只是我被王执事罚去小竹峰，要清理废丹房十日，此事只能暂缓。”
    “废丹房？”林芷焉峨眉微蹙，“所以你才兑换贡献，炼製解毒丹？”
    “是。”
    陆羽坦然承认，“我的贡献不足，只能靠此办法自力更生。”
    林芷焉微微頷首，心中对陆羽评价又高几分。
    此人心性坚韧，知晓主动寻找破局之路，又能大胆实施，难能可贵。
    “既然如此，你且去了结此事，十日之后，来炼丹阁报导。”
    她顿了顿，继续叮嘱，“废丹房也是我丹阁掌管，注意丹毒，莫要伤身。”
    陆羽听出话外之音，既是丹阁所管，就是林芷焉做主，可为自己省去很多麻烦。
    不过自己去废丹房，可是要狠狠劳作，提升结算积分的。
    这种秘密，就不便透露了。
    陆羽面露感激神色，再次躬身，“多谢师姐。”
    ......
    天刚破晓，晨雾如纱。
    陆羽沿小竹峰山路蜿蜒而上。
    行至半山腰处，一片青砖建筑显露出来。
    陆羽停下脚步，此处就是废丹房了。
    废丹本是毫无价值之物，因是宗门財產，不能销毁，才堆积在此。
    周围草木断绝，飞鸟走兽罕见。
    甚至因避讳丹毒，並未设置守卫。
    除了炼丹学徒来此堆放废丹，平日也无人来此。
    若是杂役犯错，还没有关係疏通，才会被派来这里清理，作为惩戒。
    陆羽心中充满期待，轻轻推开房门。
    “吱呀”
    隨著房门推开，混著焦糊、霉变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
    陆羽早有准备，瞬间屏住呼吸。
    体內灵力运转，將身上毛孔尽数闭合，这才迈步踏入。
    眼前是几座互相贯通的青砖大屋，屋內景象多年未变，还是那副破败模样。
    地面上堆著废丹，如同小山。
    多是炼气期弟子用的初级培元丹废丹。
    四周墙壁摆满木架，架上散乱著各式瓶瓶罐罐。
    有些罐子摔落在地，已经破裂，流出顏色怪异的粘稠液体。
    粘稠液体与被扔的到处都是的药渣融合，成为黑中带绿、黄种泛灰的混合物。
    这种诡异的组合，將地面青砖腐蚀的坑坑洼洼。
    粘液挥发，混杂在空气中，就是丹毒。
    若无解毒丹防护，寻常炼气期修士，怕是撑不过一炷香时间。
    陆羽虽然闭气，依然感觉到头脑昏沉。
    他隨即拿出准备好的解毒丹，含入口中。
    药力化作清凉，自口中蔓延全身。
    精神隨之一震，昏昏沉沉的感觉马上一扫而空。
    不愧是一阶上品，比之前服用过的普通解毒丹，效果强了很多。
    清理丹房，主要就是將废丹和药渣分离，装入不同的陶罐封存。
    那些古怪粘液也要一併移去，再清洗地面。
    陆羽之前也曾被罚来过的，这种事情，都已经做熟惯了。
    只是今日並非往昔，虽然同样受罚，心境却大不相同。
    他从隔壁大屋搬来陶罐，俯下身子，开始清理。
    一想到每次清理，都会带来自己的结算积分增加，嘴角就勾起笑意。
    这哪里是受罚，分明是借著杂役任务刷积分薅羊毛。
    陆羽手脚麻利，越干越带劲，甚至沉迷其中。
    不知不觉，日已当空。
    忽然，陆羽耳朵一动，感应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师兄，是这里吗？”
    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声音传来。
    陆羽马上分辨而出，这是灵儿，她怎么来了。
    “是这里，別过去，里面的丹毒厉害。”
    一个中年男修的声音隨之传来。
    “陆羽，你在里面吗？出来！”
    陆羽心念电转，已然琢磨明白。
    定然是王管事派人来监督巡查，灵儿藉机跟来探望。
    他並不答话，站起身来，恢復佝僂的姿態，缓步走出废丹房。
    出来之后，故意发出剧烈的咳嗽，大口喘息。
    “陆师兄，你没事吧。”
    灵儿上前一步，语带哽咽。
    那位张姓杂役反而后退一步，满脸嫌弃，“停下，他全身都是丹毒。”
    忽然他咦了一声，“陆羽，你的头髮怎么回事？”
    灵儿也发现了陆羽的变化，睁大双眼，满是惊讶。
    张师兄忽然脸色一变，声音有些颤抖，“莫不是中丹毒太深，迴光返照？”
    灵儿被嚇的眼泪刷的流下，抽泣不止。
    陆羽本不想搭理，见灵儿伤心，只能抬起手，哑著嗓音说话。
    “我没事，这是昨日在林师姐处帮忙，心有所感，侥倖突破了。”
    “炼气二层了？”张师兄面露惊容，半信半疑。
    灵儿仔细观察陆羽，发现並无其他变化，终於放下心来。
    这下从悲转喜，眼泪反倒止不住，越流越多。
    张师兄依然躲的远远的，“事情古怪，我会如实向王管事稟报的。”
    “这边差事已了，我回去了！灵儿，你也必须跟我走。”
    灵儿还想上前，闻言也犹豫起来，最终把一个小瓷瓶放在地上，退了回去。
    “陆师兄，这是一枚解毒丹，你记得服用。”
    “要小心些，千万保重。”
    灵儿边走边回头，跟著张姓杂役逐渐远去。
    目送二人远去，陆羽缓缓挺直腰背，颓败之气一扫而空。
    捡起尚存体温的瓷瓶，紧紧攥在手中。
    叶轻灵，灵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