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失望的团队
    第二天下午两点，林青辉和刘一菲来到了国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这是林华新选定的见面地点，相对安静，適合商务谈话。
    刚进门，林青辉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一桌人。五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正在激烈地討论著什么，声音不小，引得周围几桌客人频频侧目。
    “应该就是他们了。”林华新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林青辉点点头，带著刘一菲走了过去。
    “王星？”林青辉主动开口。
    坐在最里面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抬起头，正是王星。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中带著创业者特有的焦虑和不安。
    “林总！”王星连忙站起身，其他几个人也跟著站了起来。“久仰大名，真没想到能见到您。”
    “坐吧，不用客气。”林青辉示意大家坐下，然后为刘一菲拉开椅子。“这位是刘一菲，我的朋友。”
    “刘小姐好。”几个人纷纷打招呼。
    林青辉环视了一圈，除了王星，还有四个人。从林华新之前的介绍中，他知道这应该是校內网的核心团队：王惠文、赖彬强，还有两个技术人员。
    “先简单介绍一下吧。”林青辉端起咖啡：“我对校內网很感兴趣，想了解一下你们的想法：”
    王星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旁边的王惠文就抢先说道：“林总，我们校內网现在有一百多万用户，日活跃度很高，在大学生群体中的影响力——”
    “惠文。”王星打断了他：“让我来说。”
    王惠文显然有些不满，但还是闭了嘴。
    林青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王星重新组织语言：“林总，校內网是我们在2005年底创办的，主要面向大学生群体的社交网站。目前用户增长很快，但是——”
    “但是缺钱。”赖彬强直接说道：“我们现在每个月的伺服器费用都要十几万，推广费用更是无底洞。”
    “赖彬强！”王惠文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能这么说？”
    “难道不是事实吗？”赖彬强毫不示弱：“我们已经欠了一屁股债了！”
    林青辉静静地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刘一菲在旁边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轻轻握了握林青辉的手。
    “抱歉，林总。”王星有些尷尬：“我们內部还有一些分歧需要统一。”
    “没关係。”林青辉放下咖啡杯：“分歧很正常，关键是怎么解决分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林青辉仔细观察著这个团队的互动。他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个团队没有真正的领导者。
    王星虽然是创始人，但显然缺乏足够的权威。每当他提出一个观点，总会有人跳出来反驳或者补充，而且往往是各说各的，没有人能够拍板定论。
    王惠文很有想法，但过於激进，而且明显不服王星的领导。赖彬强比较务实，但过於悲观。另外两个技术人员基本不发言，只是偶尔点头或者摇头。
    最让林青辉失望的是，当他问到具体的商业模式和盈利计划时，五个人竟然给出了五个不同的答案。
    “我觉得应该做游戏。”王惠文说。
    “gg才是王道。”赖彬强反驳。
    “增值服务更有前景。”王星试图调和。
    “技术授权也可以考虑。”一个技术人员小声说道。
    “电商导流呢？”另一个技术人员补充。
    林青辉听著这些七嘴八舌的討论，心中的失望越来越深。这哪里是一个团队，分明是五个各怀心思的个体。
    “好了。”林青辉终於开口：“我想单独和王星聊聊。”
    其他四个人面面相覷，最后还是起身离开了。
    “林总，您有什么想法？”王星紧张地问道。
    林青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你们团队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王星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缺钱？”
    “不。”林青辉摇头：“是缺乏管理。”
    王星愣了一下。
    “你们五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林青辉的语气很温和，但话语很犀利：“但是没有人能够统一这些想法，没有人能够做出最终决策。”
    “我——”王星想要辩解。
    “你是创始人，但你不是领导者。”林青辉继续说道：“领导者需要有权威，需要能够在关键时刻拍板决策。而你，显然还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王星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林青辉说的是对的。
    “我在美国见过很多创业团队。”林青辉端起咖啡杯：“成功的团队都有一个共同点：分工明確，责权清晰，有人能够一锤定音。”
    他想起了youtubel的陈士骏团队，想起了前面投投资的刘强冬。这些成功的创业者，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在关键时刻能够做出决策，並且让团队执行。
    “那您的意思是？”王星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青辉看著这个年轻人，心中有些感慨。后世的王星会成为美团的掌舵人，会成为一个优秀的企业家。但现在的他，显然还需要经歷更多的挫折和成长。
    “我可以收购校內网。”林青辉直接说道：“但是，我不会让现在的团队继续管理。”
    王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我可以给你们一些股权激励。”林青辉继续说道：“百分之五到十，后期如果表现好，还可以再加。”
    “那管理呢？”王星艰难地问道。
    “我会另外请专业的ce0来管理。”林青辉的语气很坚定：“校內网有很大的潜力，但需要专业的管理团队来运营。”
    王星沉默了很久，最后苦笑道：“看来我们確实不適合做管理。”
    “这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林青辉安慰道：“技术和管理是两回事。很多优秀的技术人员都不適合做管理，这很正常。”
    他想起了后世的许多例子，技术出身的创业者，最终都会面临这样的选择：要么学会管理，要么让专业的人来管理。
    “我需要和团队商量一下。”王星说道。
    “当然。”林青辉点头：“你们慢慢考虑。”
    王星回到团队中，把林青辉的条件转达给了其他人。
    咖啡厅里瞬间安静下来，五个年轻人都陷入了沉思。
    “什么意思？让我们当打工仔？”王惠文第一个爆发：“我们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网站，凭什么让別人来管？”
    “惠文，冷静点。”王星劝道。
    “我冷静不了！”王惠文站起身：“我们为了这个网站付出了多少？现在有人要来摘桃子，你们就同意了？”
    “那你说怎么办？”赖彬强反问：“我们现在连伺服器费用都快付不起了，再这样下去，网站就要关门了。”
    “那就想办法融资！”王惠文激动地说：“林青辉不是投资人吗？让他投资我们，而不是收购我们！”
    “人家为什么要投资一个管理混乱的团队？”赖彬强毫不客气地说：“你听听刚才我们的表现，像话吗？”
    两个技术人员在旁边默默听著，没有发言。他们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继续这样下去，校內网迟早要完蛋。
    “我觉得——”王星试图发言。
    “你觉得什么？”王惠文打断他：“你是创始人，你应该有自己的立场！”
    “我的立场就是让校內网活下去！”王星终於爆发了：“你以为我愿意把控制权交出去吗？但是我们有选择吗？”
    咖啡厅里的其他客人都在看著他们，服务员也投来了不满的目光。
    “小声点。”赖彬强提醒道。
    几个人重新坐下，但气氛依然紧张。
    “我们再仔细分析一下。”王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林青辉在美国创办了youtube，以23亿美元的价格卖给了googie。在国內，他投资的项目也都很成功。”
    “所以呢？”王惠文还是不服气。
    “所以他比我们更懂怎么运营一个网际网路公司。”王星苦笑道：“刚才他说的那些问题，我们心里都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赖彬强点点头：“確实，我们现在的管理確实有问题。每次开会都要吵半天，最后还是没有结果。”
    “那是因为我们都有自己的想法！”王惠文辩解道。
    “有想法是好事，但是需要有人能够统一这些想法。”一个技术人员终於开口了：“我们现在就像一盘散沙。”
    另一个技术人员也点头同意：“而且我们確实缺乏商业经验。技术我们可以搞定，但是商业运营——”
    “你们都这么想？”王惠文看著大家。
    四个人都点了点头。
    王惠文颓然坐下，半响没有说话。
    “其实，林总的条件也不算苛刻。”赖彬强分析道：“百分之五到十的股权，如果校內网能够做大，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关键是我们能学到东西。”王星说道：“跟著专业的团队，我们可以学习怎么管理一个公司。”
    “学习？”王惠文冷笑：“我们从老板变成了学徒？”
    “有什么不好？”王星反问：“我们现在的水平，配当老板吗？”
    这句话让王惠文彻底沉默了。
    確实，他们现在的水平，真的配当老板吗？
    看看他们现在的状况：公司在民居里办公，十几个人挤在客厅里，每天开会都要吵架，没有人能够拍板决策，连基本的商业模式都没有想清楚。
    这样的团队，怎么可能做大？
    “我需要想想。”王惠文最终说道。
    “我们都需要想想。”王星点头：“这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林青辉在另一边耐心地等待著，刘一菲在旁边小声问道：“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会的。”林青辉很肯定：“因为他们没有选择。”
    “你对他们的评价很低啊。”刘一菲观察道。
    “不是评价低，是实事求是。”林青辉解释道：“现在的王星確实不適合做ce0，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潜力。经歷过这次挫折，他会成长很多。”
    “那你为什么还要收购校內网？既然团队有问题。”
    “因为校內网的价值不在团队，在於用户和市场地位。”林青辉端起咖啡杯：“而且，这个团队虽然管理有问题，但技术能力还是不错的。在合適的管理下，他们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刘一菲点点头，虽然她对商业不是很懂，但能感受到林青辉的自信和从容。
    半个小时后，王星重新走了过来。
    “林总，我们商量过了。”王星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同意您的条件。”
    林青辉点点头，没有表现出意外。
    “但是我们有一个要求。”王星继续说道：“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些时间来適应新的角色。”
    “当然。”林青辉很爽快地答应了：“过渡期间，你们还是会参与管理，只是会有专业的ce0来指导。”
    “谢谢。”王星真诚地说道。
    “那我们谈谈具体的条件吧。”林青辉示意林华新拿出准备好的文件：“收购价格是1200万人民幣，你们团队可以获得新公司8%的股权。”
    王星看了看文件，这个价格比他们预期的要高一些。
    “另外，我会为校內网注入足够的资金，用於技术升级和市场推广。”林青辉继续说道：“目標是在一年內將用户数量提升到500万。”
    “500万？”王星有些吃惊：“这个目標会不会太高了？”
    “不高。”林青辉很肯定：“社交网络的增长是指数级的，只要运营得当，这个目標完全可以实现。”
    他想起了后世人人网的发展轨跡，500万用户只是一个起点。
    “那新的ce0什么时候到位？”王星问道。
    “很快。”林青辉说道：“我已经有了合適的人选。”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他要挖的人已经在歷史上证明过的人。他也只需要一个工具人，网站发展的大方向，林青辉自己会掌控。
    “还有什么问题吗？”林青辉问道。
    王星和团队成员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摇了摇头：“没有了。”
    “那我们就签约吧。”林青辉站起身：“欢迎加入星辉投资大家庭。”
    王星也站起身，和林青辉握手。这一刻，他的心情很复杂，既有失落，也有期待。
    失落的是，他们亲手创建的校內网不再属於他们了。
    期待的是，也许在专业团队的管理下，校內网能够走得更远。
    签约仪式很简单，就在咖啡厅里完成了。林华新准备的合同很详细，包括了各种条款和保障措施。
    “合作愉快。”林青辉最后说道。
    “合作愉快。”王星回应道。
    走出咖啡厅，刘一菲问道：“你觉得这次收购值得吗？”
    “非常值得。”林青辉很肯定：“校內网会成为中国最大的社交网站之一。”
    “那王星他们呢？”
    “他们会成长的。”林青辉看著远方：“失败是成功之母，这次的经歷会让他们变得更强。”
    他想起了后世的王星，那个能够带领美团在千团大战中脱颖而出的王星。也许，正是这次校內网的失败，让他学会了什么是真正的管理和领导。
    有时候，失去也是一种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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