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並非不懂玄戈的意思，她了解虚无。
    玄戈绕了半圈，其实就想说一件事：这虚无黏在他思想上了，拿不掉。
    “你们家的星神为何不帮你？”黄泉开口问道。
    刚才巡猎星神一把掐住秩序星神的脖子，顷刻炼化的场景，她还歷歷在目。
    “我之所以走到如今的地步，全靠自己。”
    玄戈认真回復，没有半点炫耀，只是在陈述。
    虽然这话很多人不信，但这就是事实。
    帝弓一直蹲在自己身边，那也只是防著牛头达人纳努克。
    同谐星神赐他令使，那是自己炼化亿万因果归一引来的。
    丰饶星神则是被自己使用不死途的力量强行吸收建木唤来的。
    “嗯，我懂了。”黄泉点了点头
    若玄戈是靠著星神，他走不到如今的高度。
    “此地不宜详谈。不如隨我回神武？”玄戈扫了一眼周围的星空，唇角微微下撇。
    他早就不想用命途能量说话了，很多次都想开口说话。
    “嗯。”
    玄戈將手搭在黄泉肩上，指尖微微收紧，直接定位到神武大殿內。
    龙椅上，灵砂正握著笔，正在细细看著走著。
    笔尖一顿，她察觉到来人，抬眸便起身，袖口顺著小臂滑下去一截：“陛下——”
    玄戈摆了下手，意思很明白：都老夫老妻了，用不著这套。
    他隨口问道：“玩够了？”
    “嗯嗯~~”灵砂看著玄戈甜甜一笑，眼角弯下来，“我给陛下买了很多礼物。”
    说完，她的目光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黄泉，在心里自动生成了一个分数。
    九十分。
    满分是大丽花。
    但灵砂懂玄戈，她第一时间並没有把黄泉往“后宫”那个方向归类。
    至於第二时间，灵砂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黄泉。
    她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你好~~你可以叫我灵砂。”灵砂笑著介绍自己，语气温温柔柔的，恰到好处，一副好姐妹的样子。
    “黄泉。”黄泉点了下头。
    “陛下~~我先退下了。”灵砂对黄泉微微一笑，隨即视线转向玄戈，眨了眨眼。
    那一眼很快，但意思已经递到了。
    “....额，好。”玄戈同意了灵砂的离开，也读懂了那眨眼的意思——等跟黄泉忙完，再细细谈。
    灵砂的脚步声消失在殿门外。
    玄戈领著黄泉在一旁落座。
    他拿起茶壶，热水衝进壶底。
    他开口讲述：“当初羽皇趁我因果加身，用亿万生灵强行將我砸进虚无。因果线后来捋清了，旧伤也痊癒了，但....”
    “但那亿万生灵因你闭眼，染上了虚无。”黄泉接上了他的话。
    “当时战况紧急。我若不將亿万因果收纳，今天你我也不会有这番和平详谈。”
    玄戈给黄泉倒了杯茶，语气里夹著一声极轻的嘆息。
    自己確实杀伐果断。
    但那些人因他而死，受了无妄之灾。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惹来的——没有自己，就逼不出那个最强羽皇。
    可自己哪怕错了也不会认。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当初可是养了一个神武，更別说现在的仙舟万民。
    哪怕时光倒流再来一万次，他也会走这条路。
    所以当初他没有强行抹除亿万因果，而是用同谐的力量去疏导。
    但这也导致了这份虚无怎么也摘不掉。
    黄泉沉默地看著他。
    她见过许多个玄戈，疯的、墮的、在虚无里被泡烂的——但这个，是特別的。
    她没有接茶，而是伸出右手，握住了玄戈的手。
    “你干啥？”玄戈一愣。
    怎么还摸上手了？
    “你愿意相信我么？”黄泉认真地看著他，“让我深入，让我斩断。”
    玄戈脑子里第一反应拐了个弯——不是我深入你么？
    但他迅速把思路拉回来，皱眉问道：“你是想让我用同谐？”
    “不是。”黄泉摇头，“如果这样，我会害死你。”
    她也不瞒著了。
    虽然有些牴触，但总比自己被玄戈奴役掌控、沦为兵器要强。
    “我们要在这里么？”黄泉看了一眼皇宫大殿，紫瞳在烛火下微微闪了一下。
    她虽是虚无令使，记忆经常模糊断碎，但终究是女人。
    “你....什么意思？”玄戈也看了一眼自己的皇宫大殿，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真没搞懂黄泉要干什么——她突然就谜语人了起来。
    “意思很明確。让我深入你。”黄泉拉著玄戈站起身，抬眼看著他。
    玄戈瞪大眼睛，退了一步，另一只手条件反射地捂住屁股：
    “我告诉你啊！我这里只出不进的！”
    “还有，你有那作案工具么！？”
    黄泉歪了下头：“你捂著后面干什么？”
    “不是你说要深入我的么！？”
    玄戈感觉黄泉冷静得可怕，语气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完全是来真的架势。
    “是啊。让我深入你。”黄泉点头，她的意思从头到尾都是这个。
    “你说清楚——要怎么深入？”玄戈意识到两人可能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展示你的根本。然后，我来斩断。”黄泉语气认真，左手握上了刀柄。
    “根本....根本....”玄戈咀嚼著这个词，突然下体一凉。
    怎么突然变卦了？
    刚才不是还在说深入，怎么就跳到根本上去了？
    “不是....深入么？”玄戈浑然不觉自己的思路又被大丽花带进沟里了。
    黄泉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头牛对话。
    她嘴角动了一下，耐著性子解释，把太刀往前提了半寸：“用它。”
    玄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黄泉那把太刀上。
    从头到尾，刀柄到刀鞘，看了一遍那尺寸。
    “会死的....”玄戈双眼微微失焦，喉结滚了一下。
    他感觉如果真被黄泉强上，自己一世英名將就此终结。
    “不会死。可能会有点痛。”
    黄泉看著玄戈脸上终於浮现出觉悟的神色，语气也放缓了些，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太大了....”玄戈喃喃出声。
    黄泉低头看了一眼，发现看不到脚尖。
    她认下了这句夸讚——但她见过大丽花，知道还有更大的。
    “玄戈，我建议去个安静的地方。你的后宫就不错。”
    黄泉觉得这种事还是去那种私密清净的所在为好——毕竟她今天是真的要献身，来斩断那份虚无。
    “啊....这种事....我能把大丽花叫回来....算了....”
    玄戈失神地自语著，视线飘忽了一瞬。
    他本想叫大丽花来配合黄泉演示一遍。
    毕竟他俩平时疯归疯，但自己没大丽花那么疯。
    再一想大丽花的安全，觉得还是算了。
    自己来吧。
    他今天就要看看，怎么个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