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恆回到snk大楼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大楼保安正在打瞌睡的时候，突然听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他正要骂人，一看是穿著新西装、走路很有气势的江恆，硬是把脏话咽了回去，在脸上挤出一抹討好笑容。
    现在的江恆连祁爷都可以打了。
    新闻一组新办公室里灯光明亮。
    暗房內红色灯光照耀著，空气中瀰漫著显影液刺鼻的味道。
    陈翔一直守在门口抽菸，菸头一明一灭，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在派出所门口，他亲眼看到孙强进去自首了，那场面太震撼了，到现在他的心跳还没有平静下来。
    艾米紧张地盯著水槽里的显影盘。
    江恆手里拿著镊子在药水中晃动。
    他把相纸放进药水里，慢慢地变黑，现出轮廓。
    “出来了。”
    江恆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艾米凑了过去，大气不敢出。
    照片噪点很多，那是傻瓜相机，而且是晚上偷拍的，所以画质很差。
    但是有些东西即使不高清也能看出来。
    2000年的时候，在江城这样的车型不超过三辆。
    车头大灯非常耀眼，照到前面绿化带边上的一双腿。
    一双穿破了军胶鞋的腿，呈现出一种诡异扭曲的样子。
    “撞到人了。”艾米用手堵住自己的嘴。
    江恆没有说话，把第二张照片放进了定影液里。
    这张比较重要。
    拍摄的角度为侧面。
    红色跑车的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人半探出头来。
    虽然面部有些模糊，因为他回头看了看后面的黑色轿车，但其侧脸轮廓、囂张的大背头、一身標誌性的白西装都依稀可辨。
    江城商圈的人很容易辨別。
    尹日明。
    尹食集团的少东家。
    “真的是他……”陈翔把菸头踩灭，扔在地上，然后走进去看著照片，喉咙发乾，“江哥，这就是尹日明。把这事儿播出去，那就是捅马蜂窝了。”
    “马蜂窝？”
    江恆把照片夹起来掛在绳子上晾乾，冷笑一声，“这是一块金矿。”
    “但是警察会相信吗？”
    “就这两张照片能说明什么问题呢？”艾米有点担心。
    “照片只能证明他出现在现场，但是没有拍到他撞击的那一瞬间，也没有拍到他杀人的画面。”江恆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手，“以尹家的財力，找一个顶包的司机很容易。稍微运作一下的话，这张照片甚至可以被当作是他救人的。”
    “那么我们忙活了半天图的是什么？”陈翔很著急。
    “为了博取公眾的注意力。”
    江恆从暗房里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一口气喝完了。
    “我们不担当法官的角色，而是充当点火人的角色。”
    “明天晚上首播的时候，不用直接点名说是尹日明。”
    “对照片进行处理，在他的脸上加上一层薄码，让大家都能猜到是这个人，但是又不能百分之百確定。”
    “我们要製造出一些悬念来。”
    “標题我已经想好了——《深夜豪车轮下的亡魂：谁来揭开真相？》”
    艾米眼睛一亮：“这招太绝了，既避开了法律风险，又把热度炒到了天上！”
    “这就叫把肉掛在狼嘴边，但是不让狼吃。”江恆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第二天一早。
    snk新闻部一片乱糟糟。
    昨天晚上城南派出所破获了一起杀妻拋尸案件，提供重要线索的是snk新闻一组！
    江恆带人直接把嫌疑人和目击者堵住，比警察快了一步。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大楼。
    王栋坐在隔壁一间朝北的阴暗办公室里，听著外面同事们的议论，脸色黑得像锅底。
    “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瞎猫碰到死耗子了。”
    王栋生气地骂了一句，手里拿著笔，心里很烦。
    他的助理小刘凑过来低声说道：“老大，我听说江恆今晚要播新的节目，还是那个交通安全的主题。”
    “我们是不是可以做点事情？”
    “交通安全？”王栋嗤笑一声，“这样的公益gg式的题材，有几个人会看呢？”
    “现在的观眾喜欢看家长里短、明星八卦这一类的事情，江恆真是江郎才尽了。”
    “那咱们……”
    “让他播，不用管。”王栋把腿搭在桌子上，“等收视率出来后，我看他是怎么向许主任交代的。”
    “到时候五十万元的赞助费就会成为他的致命伤。”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许雯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修身连衣裙，领口开得有点低，佩戴著一条珍珠项炼，很有韵味。
    “许主任。”王栋急忙把腿放下来，站起来。
    许雯根本没看他，直接走向了江恆的办公室。
    新闻组办公室。
    江恆正在指导陈翔剪辑片子。
    “加重低音效果。”
    “画面要快一点，要有眩晕的感觉。”
    “对孙强的录音进行变声处理，但是要保留其中的恐惧情绪。”
    许雯在门口站了会儿。
    她在工作中发现江恆有一种特別的魅力：专注、霸道，好像整个世界都掌握在他的手里。
    “听说你昨天晚上当了一回侦探？”许雯抱臂，笑而不语。
    江恆头也不回地说：“也就是做一下热身运动。”
    “片子进展如何？”许雯走到江恆椅子的后面，轻轻地搭在江恆的背上。
    “晚上8点，黄金时间段。”江恆指著屏幕对她说，“你可以通知gg部，现在gg位的价格翻倍，如果现在不买，明天他们会后悔。”
    许雯挑眉：“很有自信啊。”
    “这不叫自信，叫常识。”
    江恆转过身来，望著许雯那张精致的脸，对许雯说：“许主任，如果今晚收视率打破去年的纪录，我想要snk百分之五的股权。”
    办公室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陈翔和艾米都被嚇坏了。
    期权？
    那可是高层才有的东西！
    江恆这是狮子大开口！
    许雯的眼神变冷，隨即又笑得花枝乱颤。
    “江恆，你的视野越来越开阔了。”
    她俯下身子，红唇贴在江恆耳边：“只要你能做到，不要说期权了，就是让我……那个位置，我也能帮你爭取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