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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青剑之主

    那剑,又轻又快。
    恰似春日天光里,刚抽条的枝椏上,最嫩的那一点芽尖。
    轻得风一吹便似要飘走,快得只来得及捕捉一缕转瞬即逝的青影。
    可那青光之中,全无半分春日该有的生机,內里翻涌的,儘是刺骨凛冽的寒意,还有足以噬心的狂暴戾气。
    陈阳周身两处道基同时全力运转,化虹玄通催至极致,身形在漫天剑光中辗转腾挪,堪堪躲避著那无孔不入的斩击。
    可每一次青光落下,都如一片无形绿叶从身上拂过。
    只听刺啦一声轻响,衣衫便被撕开一道口子,殷红鲜血隨之喷涌。
    不过数息,陈阳身上已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他低头扫过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不敢有半分怠慢,脚下灵力轰然暴涨,身形再度急退。
    同时双手一抬,数道法印瞬息凝聚,迎著那道青光狠狠轰出。
    然而,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法印,撞上青光的剎那,竟如纸糊一般,被一瞬击溃!
    陈怀锋青剑轻挥。
    剎那间剑影流光四溢,数道法印便化作漫天碎裂灵光,砰的一声,彻底消散在演武场之上。
    陈阳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根本不敢与其正面硬撼。
    只得再次將化虹玄通运转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堪堪避过那追魂夺命的一剑。
    一旁的未央见状,当即闪身而上,挡在陈阳身前,冷声开口:
    “陈怀锋,你上次那一剑,我可还记著。”
    她体內道血同涌,修为尽数催动。
    灵气与血气完美交融,一道磅礴掌印瞬息凝聚,带著摧枯拉朽的威势,朝著陈怀锋狠狠拍去。
    她低声轻笑,眉眼间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显然自认能如之前镇压杨厉一般,一掌便將这失了心智的陈怀锋彻底制服。
    然而,这一掌落下的剎那,局面却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那剑,更快了。
    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跡,只剩漫天青色残影。
    “砰!”
    一声轻响,那道凝聚道血同流之力的掌印,竟与先前的法印一般,化作漫天碎裂灵光,消散无踪。
    陈怀锋提剑,再度朝著两人杀来。
    他双眼布满蛛网般的血丝,眸中只剩纯粹的狂戾与杀意,哪里还有半分先前沉稳內敛的模样。
    “我有这青剑,待我结丹之后,我便是陈家的金丹少主!”
    陈怀锋的声音沙哑,喉咙间不断传出粗重喘息,整个人气息极不稳定,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溃。
    话音落下的剎那,他又是一剑挥出,直指陈阳肩头,剑势凌厉,避无可避!
    危急关头,陈阳索性凝神,口中接连吐出数枚凝练至极的气丸,如同流星般轰向陈怀锋面门。
    这气丸乃是七色罡气所炼,速度快到极致,更何况是在这般近距离之下。
    即便他自己,也未必能尽数避开。
    可此刻陈怀锋身形一阵诡异腾挪,竟如鬼魅般將这些气丸悉数躲过,连一丝擦伤都没有。
    “好诡异的挪移之术!”
    陈阳心中惊涛骇浪,满脸难以置信。
    “这速度未免太快……比叶挽星还要快!”
    他心中清楚,单靠陈怀锋的化虹玄通,绝不可能催生出这般恐怖的速度。
    他想要再退,却已然来不及。
    那柄青剑,已带著刺骨寒意,逼至陈阳身前!
    “混帐!怀锋,住手!”
    一旁的陈家少年目眥欲裂,厉声呵斥,周身灵力瞬间暴涨,便要上前阻拦。
    可终究还是晚了。
    那三尺青锋上的剑芒,几乎要將陈阳拦腰截断,锐利剑气刺得他浑身汗毛倒竖,遍体生寒。
    所幸千钧一髮之际,未央身形骤闪至陈阳身前,一把將他向后推去。
    “陈兄,快走!这剑有古怪!”
    未央话音未落,身形便疾速后掠。
    那一剑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落下,只听刺啦一声,最终却扑了个空。
    陈阳连忙侧头看去,急声问道:
    “你没事吧?”
    未央低眉看向自己的手腕。
    她白皙的肌肤上不见半分血跡,只是衣袖被剑气划破一大截,莹白藕臂显露出来,在天光下格外晃眼。
    她俏然抬眼看向陈阳,眉眼弯弯,带著几分狡黠笑意,將破损的袖摆在他面前晃了晃,娇声道:
    “没事,就是衣裳坏了。陈兄,记得给我赔件新的便是。”
    陈阳见她毫髮无伤,这才重重鬆了口气,悬著的心总算落地。
    而此刻,不远处的陈怀锋正拄著青剑,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气。
    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轻颤,眸中只剩茫然与惊惧,整个人状態极为诡异,显然已被剑中戾气侵蚀了大半心神。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陈怀瑶见状,连忙快步上前,眸中满是慌乱与担忧,便要上前搀扶。
    可她刚走到陈怀锋身前,这失了心智的人,竟是悍然提剑,朝著陈怀瑶狠劈而下!
    这一变故太过突兀,眾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陈怀瑶僵在原地,被凌厉剑气死死锁定,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著青剑朝头顶落下,眸中噙满泪水,满脸绝望。
    生死关头,陈家少年身形掠至,宽袖轻卷,便將陈怀瑶带至一旁。
    那青剑轰然劈落,坚硬的演武场地面当即被劈出一道数丈长的沟壑,碎石四溅。
    未央见此,也是双眸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陈怀锋竟连亲妹都要下手?当真是彻底疯魔了!”
    她心头一动,陡然想起,上次曾被陈怀锋蕴养的道韵真剑所伤。
    那一次,对方不过是祭出观想而成的虚剑,便已伤了她的手。
    那时她还满心不解,为何陈怀锋的道韵真剑,会有那般恐怖的锋锐,连道血同流的自己都能伤及。
    而此刻,她才彻底明白。
    未央侧头看向陈阳,语气满是警惕,沉声开口:
    “陈怀锋的道韵真剑,恐怕便是以他怀中这柄青剑为原型,观想孕养出的虚剑。”
    陈阳闻言,神色凝重地点头:
    “没错。先前那虚剑便有如此威力,如今实剑在手,这青剑更是可怖。”
    他若有所思,目光缓缓落向不远处的陈家少年。
    却见对方神色间满是忌惮与无奈,望向那青剑的目光里,甚至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恐惧。
    “就连陈家的化身老怪,都对此剑这般忌惮?这剑究竟是什么来歷?”
    他心中微动,只觉此剑气息,竟有种莫名的似曾相识之感。
    但眼下並非探究剑来歷的时候,更紧要的,是陈怀锋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这陈怀锋,平日沉默寡言,抱剑不语,没想到胸中竟藏著这般深重的戾气。”
    未央轻轻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唏嘘。
    陈阳闻言微微皱眉,轻声道:
    “这戾气,难道不是源自剑上?我看他是被剑中戾气乱了心神。”
    未央却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此人心术本就不正。”
    “若他心中真的无欲无爭,没有半分贪念,方才怎会说出爭夺金丹少主的话?”
    “这剑,不过是勾起了他心底潜藏的戾气罢了。”
    陈阳望著不远处的陈怀锋,见他眼中血丝愈密,神志渐被疯狂吞噬,轻声道:
    “未必吧,或许他只是被外物所惑。”
    未央却再度摇头,语气篤定:
    “什么外物所惑?说到底,不过是心境不够澄澈。”
    她顿了顿,又道:
    “这些剑修皆是如此,平日看著冷硬如石,实则內心情感远比常人丰沛,执念也更深。”
    这番话,让陈阳陷入沉思。
    半晌,他才喃喃自语:
    “或许吧。”
    他下意识朝凌霄宗方向望去,恰好对上苏緋桃看过来的目光。
    此刻苏緋桃脸上,依旧是平日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看不出半分多余情绪。
    可数日前在白露峰,他分明见过这少女眼底的娇媚,与唇间藏不住的怀春情愫,和眼下的清冷判若两人。
    “或许是修行,或许是功法,陈怀锋的心本就不够坦荡,藏了太多贪念与执念,才会被这青剑趁虚而入。”
    陈阳声音极轻,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带著几分瞭然。
    未央狐疑地看向身旁的陈阳,眼中满是不解,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陈兄,我怎么觉得你意有所指?”
    “你笑什么?”
    “身上伤成这样,还有心思打趣。”
    话语间,她已带上几分急切与心疼。
    神识一扫,陈阳身上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便尽收眼底,伤在他身,却疼得她心头一抽一抽。
    “陈兄,快服下丹药,这青剑上的戾气诡异至极,伤势极为棘手。”
    未央说著,便伸手探向腰间储物袋,要为陈阳取疗伤丹药。
    她曾被陈怀锋的道韵真剑所伤,自然知晓这剑中戾气何等难缠。
    当初她也耗费不少时日,才彻底化解戾气,养好伤势。
    可陈阳却笑著摇头,轻声道:
    “不必了。”
    话音落下的剎那,陈阳体內灵气一震。
    瞬息间,一层浓鬱血气在他周身激盪开来,如水波般悄然流转。
    再抬眼时,他身上的伤口竟顷刻消失,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这……”
    未央瞪大双眼,满脸惊诧。
    乍一看,她还以为陈阳运转血气便已修復伤势,心中正惊嘆天香摩罗的玄妙。
    可再仔细看去……
    却见陈阳周身早已覆著一层血气屏障,陈怀锋的剑大多斩在其上,根本未伤及本体。
    “你这是……”
    未央眼中骤然亮起光芒,恍然大悟。
    “我懂了!”
    “陈怀锋早已疯魔,出手失了准头。”
    “自以为伤了你,实则不过是砍在血气虚影上,连你的衣角都没碰到!”
    陈阳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原来,从陈怀锋最初提剑杀来之时,陈阳便察觉对方失了心智,出手全凭戾气,毫无章法。
    所以他从一开始便没想硬拼,只是借著数次交手,任由对方的剑砍在血气虚影上。
    既让其发泄戾气,也趁机避其锋芒,摸清青剑的路数。
    而此刻,仍握剑的陈怀锋见此一幕,顿时目眥欲裂,眼中血光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终於反应过来……
    方才那般疯狂劈砍,竟连陈阳的衣角都未伤到,从头到尾都被对方戏耍於股掌之间!
    “找死!”
    陈怀锋发出一声嘶吼,周身凌厉剑气瞬间暴涨!
    浓郁青光將他整个人包裹,一股毁天灭地的剑意冲天而起。
    陈阳见状,足尖点地,退开数步,周身灵力与血气同时运转,做好万全准备。
    登上演武场前,他预想过无数种险境,也做好了应对之法。
    却万万没料到,最后发难的竟是陈怀锋,更没料到他手中的剑,会凌厉到这般地步。
    下一刻。
    陈怀锋周身青光轰然散开,尽数凝聚於青剑之上!
    他提剑纵身,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再度朝著陈阳杀来!
    “这世间,可不是姓陈便能入陈家之门!”
    “你们两个西洲妖人,修的根本不是我南天正道!”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们这两个邪魔歪道!”
    陈怀锋的嘶吼声震彻全场,剑势更是暴涨到了极致。
    陈阳与未央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明了对方打算。
    没有半分犹豫,同时一左一右,朝著那陈怀锋轰杀而去。
    剎那之间,灵光漫天,血气冲霄!
    两人的灵气仿佛永不枯竭,浑厚磅礴。
    数道法印与掌印同时凝聚,声势惊天动地,如流星雨般朝著场中陈怀锋狠狠落下。
    交错轰杀,形成合围之势,誓要將陈怀锋彻底压制,让他动弹不得!
    “大哥!大哥!”
    陈怀瑶见状,当即急红了眼,眼圈霎时泛红,转身便要衝上去帮忙。
    可就在这一瞬,青剑再度出鞘!
    青锋疾掠,无数道细密剑光骤然迸发,如暴雨梨花般四散开来!
    瞬息之间,漫天法印与掌印,便被这密集剑光击得粉碎!
    狂暴的灵光以演武场为中心,向四周肆意席捲,坚固的演武场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掀翻,整个第一道台都开始剧烈震颤!
    “这真的是筑基境的交战吗?!”
    场下有修士忍不住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难掩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在他们看来,即便普通结丹修士斗法,也未必能达到这般恐怖的程度!
    毕竟东土修士修行的,不过是金丹三玄通。
    而南天修士修行的,虽是更为完整的金丹五玄通。
    可许多结丹修士,即便凝结了自身金丹,也未能將每一项玄通修至圆满。
    这金丹五玄通,本就是为日月金丹这条修行古路所准备的。
    功法玄通的深浅,修行路数的高下,终究要在实战搏杀中见出分晓!
    下一刻。
    陈怀锋再度提剑,与陈阳、未央缠斗在一起!
    一时之间,场上剑光、法印、掌影交织碰撞,斗得昏天暗地。
    气浪一波接一波席捲全场,声势震彻四方!
    陈怀瑶站在场下,看著自家大哥在两人围攻下,气息愈发紊乱,身上伤口也越来越多,美眸中泛起阵阵泪光。
    她连忙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家少年,带著哭腔哀求:
    “叔爷爷,你快去救救大哥!快出手啊!”
    可陈家少年听闻此言,眼神却微微黯淡,脸上满是无奈,缓缓摇了摇头。
    “叔爷爷,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救大哥?你可是我陈家的真君大能啊!”
    陈怀瑶急切嘶吼,满脸不解与绝望。
    往日里,陈家但凡有难,这位叔爷爷向来果断出手,从无半分迟疑。
    可此刻,面对这般生死攸关的局面,她满心期盼叔爷爷出手,对方却始终佇立原地,纹丝不动。
    半晌,在场上愈发激烈的廝杀声中,陈家少年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我是真的没办法。这剑的戾气太重,一旦失控,便会不停杀戮,直到握剑之人身死,才会罢休。”
    ……
    “死?”
    陈怀瑶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踉蹌著后退一步,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她怔怔地望著叔爷爷,见他神色凝重,绝无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片刻后,陈家少年再度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当年我就劝过怀锋,不要碰这柄青剑,不要去蕴养它……”
    “可他偏偏不听!”
    “唉,这青剑,从来都不好拿,更不是他能驾驭的。”
    说著,陈家少年的眼神中,也染上了深深的无奈与悔恨。
    “即便我此刻斩断他的双臂,剑中戾气也早已彻底侵蚀他的心神,融入他的魂魄。晚了,一切都晚了。”
    陈怀瑶听到这里,眼神一变,身子猛地一颤,泪水终於忍不住顺著脸颊滚落。
    与此同时。
    演武场另一侧,三位化身老怪静静佇立,將场上一切尽收眼底。
    看著陈怀锋提剑疯狂廝杀的模样……
    感受著剑中不断溢出,连他们都隱隱心惊的凌厉剑气……
    三人神色各有不同。
    安氏少女忍不住蹙起眉头,小声嘀咕:
    “这剑到底是什么来歷?为何会这般恐怖?”
    显然,即便只是一道真君化身,她也从这柄青剑上感受到了隱隱压力。
    她暗自估量,若是换做自己……
    以筑基境修为,也没有绝对把握,能胜过此刻持剑的陈怀锋。
    面对她的询问,杨家刀疤青年咧嘴一笑,眼神里带著几分深意与阴鷙:
    “此剑,来头可不小。”
    说罢,他微微眯起双眼,望著场上青光闪烁的景象,手掌不自觉捂向心口,仿佛剑中戾气也让他颇为忌惮。
    一旁的文家儒雅青年,这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悠长的嘆息:
    “安家妹子,你比我们小了近百岁,有些陈年旧事,自然不知晓。”
    说著,他也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泛起几分追忆与复杂。
    安氏少女眨了眨眼,满脸茫然与好奇,追问道:
    “那这剑究竟是什么来歷?莫非是陈家某位太上长老的佩剑?”
    语气里满是不解。
    刀疤青年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
    “这剑哪里是什么化神大能的佩剑?不过是一柄结丹修士的飞剑罢了。”
    这话让安氏少女更为震惊,当即瞪大双眼,失声惊呼:
    “不可能!”
    “结丹修士的剑,怎会有这般强盛的威力?”
    “而且剑中的戾气,还有那股斩灭一切的死意,根本不是普通结丹修士能拥有的!”
    下一瞬,场上一道青光陡然掠出,凌厉剑意扑面压来。
    安氏少女心头一凛,身躯微颤,一股源自灵魂的悸动与寒意悄然滋生。
    杨家刀疤青年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此剑根脚:
    “普通结丹修士,自然无此威力。可此剑,乃是开道之剑。”
    他抬眼看向安氏少女,声音沉了几分:
    “几百年前南天,亦出现过日月新天,你纵然未曾亲歷,也该有所耳闻吧?”
    安氏少女微微頷首。
    日月新天这般道基,陈阳並非第一个。
    在她出生前百年,南天便曾出现过一位,想要另立金丹之道的修士。
    只是似乎並未掀起太大风浪,最终被陈家诛杀。
    这些信息,都是她零散听族中长辈提及的,至於具体內情,却知之甚少。
    毕竟这事关陈家隱秘。
    “那陈家和这日月新天,到底有什么关係?”安氏少女不解追问。
    身旁的儒雅青年沉默许久,轻嘆一声,方才开口,语气复杂:
    “因为当年,陈家有位嫡系子弟,便是走上了那条道途……”
    “没有选择南天传承万年的修行古路。”
    “而是投身了日月新天。”
    话音刚落,那安氏少女当即瞪大了双眼,眼神中带著浓浓的惊诧,几乎不敢置信:
    “那你的意思是……”
    就在这时,杨家刀疤青年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眼神里藏著几分追忆与狠厉。
    手指顺著疤痕缓缓下滑,划过脖颈,最终停在心口。
    安氏少女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的疤痕並未止於面颊,而是没入脖颈,一路向下延伸……
    想来他本体当年遭创极重,纵是这缕化身,也没能抹去这道陈年旧伤。
    刀疤青年这时才再度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狂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当年那陈家子弟,入了日月新天,硬生生成就了金丹第一立。”
    说到此处,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安氏少女神色一怔,下意识追问:
    “金丹第一立,他立的是什么?”
    刀疤青年咧嘴一笑,一字一句道:
    “金丹第一立,为剑。”
    “那陈家子弟,追隨日月新天的开创者修行,要以剑立道,扬言要隨日月新天,剑革天下。”
    “而这柄青剑,便是那陈家叛逆当年留下的佩剑。”
    “一柄发誓要斩遍天下的剑。”
    话音落下,安氏少女莫名身体一颤,体內气息都有些不稳,喃喃低语:
    “第一立为剑……剑革天下……”
    一旁的儒雅青年却轻笑一声,语气平淡:
    “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当年確实闹了些动静,不过也仅此而已。”
    “后来日月新天的道途被斩断,为首者被斩,那陈家叛逆也一同身死道消,这剑便被陈家收回了宗祠。”
    “这些年,陈家让不少嫡系子弟握持过此剑,却没人能拿稳,更別说掌控。”
    “剑中的戾气与叛逆剑意,远非普通陈家子弟所能驾驭。”
    “后来,便再没子弟敢碰这剑。”
    “陈怀锋,是近百年来唯一一个敢长时间握持,蕴养它的子弟。”
    “只是,握过这剑的人,向来活不长久……”
    “这剑,带著诅咒。”
    安氏少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终於弄清了这剑的来歷。
    一旁的杨家刀疤青年却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斗吧,斗个你死我活!”
    “今日,无论是那西洲小妖女,日月新天的道基者,还是陈家的陈怀锋……”
    “三人终究必死无疑,定会斗到最后一口气。”
    “陈家就算想拦,也拦不住!”
    “哈哈,倒是省了我们出手的功夫。”
    此言一出,身旁两人也若有所思地点头。
    实则,南天五氏的关係素来微妙。
    尤其是这一次,陈家铁了心要庇佑陈阳,让其余几家根本不便贸然出手。
    若是强行灭杀陈阳,难免会引来陈家报復,平白惹上爭端。
    如今让他们自相残杀,最终落个同归於尽,反倒省了其余几家不少心力。
    就在这时,场上局面再次剧变!
    陈怀锋的速度,忽然再次暴涨一截!
    “轰!”
    一声巨响,他一剑挥出,无数道剑光尽数炸开,似要斩尽世间万物!
    剑光破空,朝著陈阳狠狠劈来!
    这剑速度太快,这般猝然爆发,让陈阳当场一怔,根本来不及反应!
    “呲啦!”
    脆响刺耳,陈阳周身撑开的日月罡气,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撕裂!
    陈阳脚下灵力暴涨,连忙急退,可陈怀锋紧追不捨,一步踏出,死死跟了上来。
    一剑、两剑、三剑!
    他出剑越来越快,剑势也愈发狂戾,到最后,青剑剑尖直指陈阳眉心!
    似要在下一瞬,直接刺入陈阳眉心,刺破他的道基,斩灭他的神魂!
    未央想要上前相助,却已来不及。
    陈怀锋反手隨意挥剑,无数道细密剑气轰鸣而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將未央的攻势尽数化解。
    未央试图强行靠近,可呲啦一声,她周身的血气与灵气,刚触碰到剑网,便被搅得粉碎!
    凡靠近青剑之物,皆会被那无物不斩的剑意彻底覆灭。
    未央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满是急躁与不安。
    “这到底是什么来头?这斩灭之意,倒有些像猪皇白千愁……”
    “只不过白千愁的刀,讲究一刀毙敌,一刀斩灭。”
    “而这剑意,却是绵绵无尽、斩之不绝!”
    这一刻,青剑剑尖已深深迫近陈阳眉心,刺骨寒意刺入肌肤,似要在下一瞬,彻底穿透他的头颅!
    “好了,这小子也该死了!日月新天的道基,今日便要被陈怀锋,斩落在此、刺灭在此!”
    杨家刀疤青年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他仿佛已经看到,青剑没入陈阳眉心,將他的道韵,天道筑基彻底刺破崩碎的模样。
    一旁的陈家少年彻底急了,嘶哑著嗓子狂喊:
    “住手!怀锋,快住手!”
    下一刻,他便因情绪激动,再次剧烈咳嗽,身子也跟著微微发颤。
    未央则心头骤惊,美眸猛地睁大,声音尖锐变调,撕心裂肺地喊:
    “陈兄!”
    可就在话音落下的剎那,原本不断后退的陈阳,索性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半分还手之意,也不再后退,仿佛彻底放弃了抵抗,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著剑尖朝自己眉心刺来。
    全场眾人皆愣,没人明白陈阳为何会在生死关头,做出这般举动。
    直到下一瞬,一道肃杀冷哼骤然响彻全场。
    “止!”
    冷哼落下的剎那,一道身形悄然从虚空之中浮现。
    眾人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
    只见演武场上方的虚空,徐徐裂开一道漆黑裂缝,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就这么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紧接著,两根手指轻轻一合,竟將那带著毁天灭地之势的青剑剑尖,硬生生夹在了指间。
    青剑就这么停在陈阳眉心前一寸处,任凭陈怀锋如何催动灵力,疯狂发力,都寸进不得!
    这一幕太过突兀,太过匪夷所思,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眾人眼中,皆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剑……为何停下了?!”
    场下的修士,心中皆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满脸的茫然。
    凌霄宗的方向,那些专修剑道的弟子,更是一个个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们平日与剑为伴,最是清楚,方才陈怀锋那一剑,蕴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与剑意。
    可那只手,仅凭两根手指,便轻轻鬆鬆夹住剑尖,让那柄凶剑动弹不得。
    这是何等恐怖的剑道修为?!
    苏緋桃此刻也猛地睁大了眼,失声惊呼:
    “不可能!这剑这般威力,怎么会就这么停下来?!”
    她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可话音刚落,陈阳的声音便带著几分轻鬆笑意,缓缓响起:
    “因为这剑遇到了它的主人,又怎会弒主?”
    陈阳这话一出,在场修士更是满脸茫然。
    “主人?”
    眾人面面相覷,全然不懂陈阳的意思。
    身旁的未央也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同样不解。
    但看著悬在陈阳眉心前的剑尖,还有那虚空中探出的手,她心中的寒意丝毫未散。
    连忙上前一步,搂住陈阳的腰,带著他急退数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此时,被夹住剑尖的陈怀锋,眼中满是暴戾与狂傲,奋力往前刺剑,嘴里厉声嘶吼:
    “给我鬆手!这是我的剑!你是谁?快鬆开!”
    他满脸狰狞与不服。
    这柄青剑,是他耗费数十年心血蕴养的佩剑,早已与他心神相连。
    陈阳听闻,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陈怀锋,省省力气吧。此剑从来都不是你的,你又怎能真正握持住它?”
    ……
    “不!这是我的!青剑是我的!还有金丹少主之位,陈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陈怀锋仰天怒啸,体內灵力如狂涛般疯狂灌入青剑,想要將剑抽回。
    可话音刚落,那柄青剑上下顛动,剧烈震颤起来!
    陈怀锋只觉一股恐怖反震之力传来,虎口应声崩裂,鲜血喷涌。
    他再也握不住剑柄,青剑一颤,便被虚空中的手轻轻抽走,稳稳握在掌心。
    这一幕,让全场再度譁然!
    陈家少年看著这一幕,神色剧变,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失声惊呼:
    “这难道是……?!”
    一旁的杨家刀疤青年,也猛地瞪大双眼,呼吸都变得急促。
    脸上的幸灾乐祸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惊骇。
    不光是他,原本嘴角带笑,一脸儒雅的文家青年,也一瞬之间眉头紧锁。
    眼神里满是警惕与凝重,死死盯著那道虚空裂缝,周身灵力悄然运转,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下一刻。
    虚空裂缝再度扩大,一个身著青衫的青年,缓缓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样貌俊朗,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无半分灵力外泄。
    可就静静佇立著,便似与这方天地相融,又似凌驾於天地规则之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凝视著手中的青剑,看了许久。
    眼底藏著几分复杂,几分追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
    隨后,他轻轻挥了挥剑,挽出几个流畅的剑花。
    剎那间,一道纤细的青色剑光从剑尖迸发,悠悠朝著天际斩去。
    这一剑看似轻飘飘的,毫无威势,可瞬息之间,天际厚厚的茫茫云雾,便被它轰散了一丝。
    不等那丝云雾消散,青色剑光晃晃悠悠,直刺苍穹。
    一瞬之间,眾人赫然看见。
    第一道台顶端的天空,那片常年不散的白茫茫云雾,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掀开了一角!
    云雾之后,隱隱有金色流光流转,无数玄奥符文闪烁,似藏著一方全新天地。
    “那是什么地方?!”
    “等等!这云雾散开的地方,莫非是天神道?!”
    “剑中的杀意,竟硬生生打开了天神道入口!真的是天神道入口!”
    一瞬之间,在场修士纷纷瞪大双眼,满脸狂喜与难以置信,嘶吼著议论开来。
    毕竟此前,他们便听文家领队,文渊鱼介绍过:
    天神道中藏著一件逆天至宝,名唤第二命,能让修士彻底逆天改命,重活一世!
    一时间,无数修士红了眼,疯了似的朝著天际那处云雾缺口衝去,想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光是东土宗门修士,就连南天世家子弟,也纷纷飞身而起,朝著缺口扑去。
    可就在他们即將飞至缺口旁的剎那,那被掀开的云雾竟缓缓合拢,硬生生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云雾再度恢復成白茫茫一片,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怎么关闭了?!”
    “你快再砍一剑!往天上挥剑!”
    “把天神道再打开,让我们进去!”
    在场修士一个个气急败坏,暴怒嘶吼著,朝著演武场上的青衫青年呼喊。
    可这青衫青年仿佛充耳不闻,依旧细细端详著手中的青剑。
    方才抬手斩开云雾,於他而言,仿佛只是隨手试剑罢了。
    许久,他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剑尖,终是轻嘆了一声。
    他抬眸,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陈阳身上,缓缓开口:
    “陈阳,这外面的我,果然已经死了。”
    这来人,正是青木祖师。
    陈阳甚至没来得及捏碎那枚求救玉简。
    从一开始,他便隱隱察觉,地狱道中的青木祖师,似乎已经感知到了这柄青剑的气息。
    更何况,他从剑上感知到了与青木祖师同源的气息,早已猜到,这剑或许是祖师当年的佩剑。
    果不其然,青木祖师在最后关头出手拦下了那一剑。
    而此刻,也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剑,確实是祖师之物。
    ……
    陈阳听闻此言,眨了眨眼,满脸茫然地问道:
    “祖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阳心中满是疑惑,毕竟他清清楚楚记得,青木祖师虽过得悽惨……
    被困在万丈地底,被八苦缠命死死纠缠,难以脱身,却依旧好好活著,绝谈不上已经身死。
    青木祖师缓缓开口:
    “这剑是我的青剑,有我当年留下的戾气。”
    “我若未曾死过……”
    “又怎会在自己的佩剑上,留下这般浓重的死气?”
    话音刚落,青木祖师的目光便从陈阳身上移开,落在他身旁的未央身上,静静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的剎那,未央眼底瞬间涌起浓浓的警惕。
    她立刻走到陈阳身旁,紧紧握住他的手,將他护在身后,一副隨时准备出手的模样。
    可陈阳却轻轻甩开了她的手。
    未央当即一怔,瞪大双眼狠狠瞪了他一眼。
    见他不理不睬,便气鼓鼓地双手抱胸站在一旁,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满脸不忿。
    下一刻,青木祖师的声音直接传入陈阳识海,带著几分不解与不悦,传音问道:
    “陈阳,你怎么回事?我之前提醒过你,离这西洲妖女远些,怎又和她搅在一起?”
    这话让陈阳一愣,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此前青木祖师,早已再三叮嘱过他这件事。
    不过青木祖师並未过多纠结此事,又低下头,细细感知手中的青剑,指尖轻轻拂过剑脊,似在抚摸久別重逢的故人。
    “把剑还给我。”
    一道空洞的声音忽然响起。
    眾人转头望去,只见被震飞佩剑的陈怀锋,正浑浑噩噩地走上前来。
    他眼神呆滯地盯著青木祖师手中的青剑,伸出手便要去抓,嘴里反覆念叨:
    “这是我的剑……把我的剑还给我……”
    青木祖师看著这失了心智的年轻人,眉宇微沉,冷冷注视著他。
    “我……我不管你是谁,把我的剑放下。”
    陈怀锋依旧呆滯地说著,体內灵力再度运转,就要去抢青木祖师手中的剑。
    一旁的陈家少年见状,厉声呵斥:
    “怀锋,混帐东西!不可造次!快退下!”
    可陈怀锋早已被剑中戾气彻底侵蚀心神,哪里听得进劝告,依旧不顾一切地朝著青木祖师扑去。
    青木祖师冷哼一声,抬手挥剑,便要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劈杀。
    可剑势將落之际,他却猛地收势,反手伸出,一把掐住了陈怀锋的喉咙。
    陈怀锋五指乱抓,疯狂挣扎,可在青木祖师手中,却如同待宰的小鸡,半点动弹不得。
    毕竟方才为了握持青剑,与陈阳,未央二人缠斗,陈怀锋早已油尽灯枯,此刻更是被青木祖师轻鬆拿捏住命门。
    青木祖师冷眼打量了陈怀锋片刻。
    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下一刻,他鬆开手,抬腿一脚踹出。
    砰的一声闷响,陈怀锋的身形如断线风箏般,重重倒飞出去,摔在演武场下的地面上,昏死过去。
    “大哥!”
    陈怀瑶连忙哭喊著扑了上去。
    她探了探陈怀锋的鼻息,发现他还有气息,只是重伤昏迷,这才鬆了口气。
    隨即她抬起头,看向青木祖师的眼中,满是怒火与恨意,当即拔出腰间佩剑,就要朝著青木祖师杀去。
    “给我住手!立刻退下!”
    陈家少年再次厉声呵斥,拦住了她。
    “可是叔爷爷,他……”陈怀瑶满脸不服,急声辩解。
    陈家少年沉声道:
    “他只是受了点伤,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人家手下留情。”
    说这话时,他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满脸难以置信地死死盯著青木祖师,眼底满是敬畏与忌惮。
    “叔爷爷,我大哥被他伤成这样,他这般欺负我们陈家,您怎么还对他这般避让?”陈怀瑶满脸不解。
    青木祖师却冷哼一声,目光冷冷扫过陈家少年,淡淡开口:
    “你们倒是兄妹情深,可惜,你这叔爷爷当年,对我可没这般客气。”
    一旁的陈阳眨了眨眼,隱约猜到了几分缘由。
    青木祖师再度冷哼,目光死死锁定陈家少年,语气冰冷:
    “陈玄年,多年不见,见了我,连个称呼都不会叫了?”
    下一刻,陈家少年对著青木祖师深深躬身行礼,声音带著几分颤抖与敬畏,缓缓开口:
    “玄年,见过玄青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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