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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无惨大人,他拒绝了

    在无惨眼中,上弦很珍贵。
    不过若以此为代价重创乃至覆灭鬼杀队核心,尤其杀死產屋敷耀哉,那么上弦就不珍贵了。
    这个“配合演戏、爭取信任、药剂试验,最终一网打尽”的想法,確实是个好计划。
    他通过鸣女向上弦肆半天狗下达了一道看似平常的“猎杀柱级队员”的命令。
    顺便“恰好”將位置指向了孟阎情报中提及的区域。
    在半天狗看来,这只是一次例行公事、或许有些棘手的任务。
    可实则是送死任务。
    ………
    孟阎回到了事先准备好的一处位於荒山隱秘洞穴內的据点。
    孟阎將两个盒子放在粗糙的石台上,一一打开。
    一支是灶门禰豆子的血液,一支是逆转鬼化的透明药剂。
    剩下两支是侧重抑制鬼血活性与提升精神抗性的辅助药剂。
    四支药剂量都不多,在眼前一字排开。
    孟阎这个时候陷入了沉默。
    结合剧情,灶门家族的血似乎对无惨的血存在某些克製作用,而珠世研究的药剂对禰豆子是有用的。
    但是他不清楚是否对自己有用。
    怎么办?孟阎有些犹豫。
    计划第一步是成功了,获得了禰豆子血液和药剂,那么接下来,第二步是,得使用它们。
    要直接使用吗?
    產屋敷耀哉会不会动手脚?
    珠世会不会在药剂中埋下隱藏的陷阱或追踪印记?
    无惨的血脉感应能否察觉药剂的注射並引发反噬?
    药剂的副作用是什么?
    灶门家族血液是否和自己猜测那样有用?
    如果失败,他是否会立刻失去所有力量,甚至直接死亡?
    无惨会不会通过突然断裂的感应,瞬间锁定他的位置並亲自降临?
    要不要找其他鬼来试验?
    不行!不可控因素更多!
    他要是承受不住药剂与禰豆子血液的力量直接崩溃,就太浪费药剂。
    即便试验成功,证明了药剂的“安全性”,他自己注射时,是否会產生不同反应?
    加上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时间,恰恰是他最缺乏的。
    无惨的耐心、鬼杀队的动向、鬼王血脉压制,都在催迫著他。
    血脉压制!该死的、如影隨形的血脉压制!
    孟阎的目光从药剂上抬起,看向洞穴深处无尽的黑暗。
    前世社畜卑躬屈膝的推销生涯,让他积压了自重生以来便有的、对命运不由己的愤怒。
    对受制於前世命运和今世血脉压制的憎恶,对“自由”近乎偏执的渴望。
    脑海里某根弦断了,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衝垮了所有权衡利弊的理智。
    “受够了……”
    他低吼出声,声音在洞穴中迴荡。
    “我受够了!!!”
    下一刻,他眼中闪过疯狂的决绝。
    没有一丝丝犹豫。
    猛地抓起禰豆子的血液试管和那支逆转药剂,一股脑地注射进了自己的颈动脉!
    紧接著,又將玉盒中的两支辅助药剂也全部注入!
    不疯魔,不成佛!
    针管刺入皮肤时的瞬间,药剂顺著血管蔓延开来。
    隨即转化为灼烧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蚁在啃噬骨髓,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捲了全身!
    耳朵听不得任何声音,脑袋青筋暴涨似乎要炸开,视线模糊扭曲,眼前的景物逐渐重叠。
    体內骨骼错位般的疼痛交织在一起,不仅仅是肉体的痛苦,还有灵魂层面的撕裂。
    就在意识即將被痛苦彻底碾碎的边缘,孟阎的感知却发生了奇异的偏折。
    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而是律动。
    他体內奔流的血液、挣扎的灵魂、对抗的能量,每一种都发出截然不同的“声响”。
    无惨之血是霸道的鬼王之血,如同被侵入领地的暴君,疯狂地反扑,吞噬、碾碎外来的“异端”。
    禰豆子的血是温暖的,如同寒风下的篝火,炙热却不霸道。
    最后,珠世精心研製的、旨在瓦解鬼之根本的药剂。
    这些“声响”混杂成一片死亡的噪音。
    在这噪音之下,孟阎那濒临崩溃的、属於“人类”的强烈意志,却像一根指挥棒,不由自主地开始试图去“分辨”、“理解”甚至“调和”这些混乱的韵律。
    这是一种求生的本能,也是灵魂在极致压力下的异变。
    他模糊地感觉到,如果能抓住某种韵律的“核心”,或许就能……稍微引导它?减轻痛苦?
    孟阎儘可能去控制引导这几股不同的力量,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扭曲。
    皮肤时而龟裂渗出黑血,时而癒合泛起微光,血管如同蚯蚓般在体表剧烈蠕动。
    身体正在这恐怖的炼狱中被一遍遍打碎、重组、净化、异变……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天、一周,一个月……
    已经死寂许久的躯壳之內,意识开始渐渐甦醒。
    可首先“醒来”的不是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
    仿佛有人用冰水洗净了他蒙尘的灵魂之窗。
    他“感知”到了石室的潮湿、头顶掠过的夜风……他似乎能“感知”某种空气律动。
    这个新生的感知能力,在他承受了极致的痛苦、打破了某种血脉桎梏后,如同种子在灰烬中发芽,从灵魂深处自然而然地破土而出。
    孟阎睁开了双眼,身体虽然有些虚弱,却有著明显焕然一新的“轻鬆感”。
    他接著检查起了身体变化,首先是视觉。
    左眼视物无比清晰,属於山羊的横瞳消失了,恢復成了普通人类深褐色的圆形瞳孔。
    右眼的下弦壹印记虽然依旧存在,但顏色变得极淡,近乎透明。
    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体內力量的流动方式发生了变化。
    鬼气依然存在,甚至更加凝练精纯,却又少了某种阴冷。
    与无惨同源、仿佛被“污染”过的、带著暴虐与贪婪特性的部分,被削弱起码七成。
    气息变得內敛,若非刻意释放,几乎感知不出他是“鬼”。
    他接著立刻收敛全部心神,將精神集中於体內深处,去感应那最根本的东西。
    血脉的诅咒和精神枷锁。
    片刻之后,他睁大双眼,疲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狂喜的神情。
    “成……成功了吗?!”
    他情不自禁地低喊出声,声音嘶哑乾涩。
    他明確地感受到了不同!
    血脉深处,连接著无惨、如同主奴契约般清晰而牢固的“锁链”,束缚感……不见了!
    那锁链並未完全消失,感知上还有一根极细却异常坚韧的“丝线”若有若无地牵连向某个方向。
    但那道隨时引爆他、控制他、读取他表层思维的绝对支配力,確確实实不见了。
    换句话来说,无惨,已经不能对他一念断生死了。
    ……
    同一时刻,无限城中的无惨,眉头突然紧紧蹙起。
    过去一个半月,计划很顺利,上弦肆半天狗成功给鬼杀队送了人头,建立了初步的信任。
    鬼杀队主公產屋敷耀哉寄来了不少信件,无惨正想联繫孟阎。
    突然一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属於“下弦壹·魘梦”的那根“弦”,其振动频率发生了极其细微却本质的变化!
    那“弦”的振动频率不再完全同步於他的意志脉动,而是產生了某种不和谐的“杂音”。
    无惨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了某种狂喜。
    下弦壹,果真通过珠世的药剂触碰到了“削弱”、“部分摆脱”他控制的领域!
    这意味著,珠世的药剂是特殊的,特殊到也可以让鬼在阳光下——活著!
    “立刻!”
    无惨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鸣女!把他带到我面前来!现在!”
    鸣女毫不犹豫地拨动了怀中琵琶的主弦,发动了其掌控空间的血鬼术。
    目標直指她所感应到的、孟阎所在的模糊坐標。
    “錚——!”
    清越而冰冷的琵琶音试图穿透空间,锁定目標。
    然而,下一秒,鸣女拨弦的手指微微一顿,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愕然。
    “无惨大人……”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
    “他……拒绝了,我无法像以前那样……精確锁定並强制召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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