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来到静园三院304教室，学生们正在安静做题，而张传明坐在讲桌后面看资料。
    这种答疑时间和高中自习很相似，只不过一般情况下学生没有特別问题，不会上去打扰教授。
    真正能问出好问题的大三、大四学生，在未来考取张传明教授研究生面试时，会有印象分加成。
    打量完教室情况，沈牧脚下动作不停，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草稿纸，从教室后排迈步走上讲台。
    “张教授，这是我研究的题目，有些不通畅的地方，请你帮忙看下。”
    张传明放下手里的资料，疑惑的看向眼前的陌生学生。
    不认识。
    数院大三、大四有数学天赋的学生，张传明都很熟悉。
    这么算起来，眼前这个面生的学生，要么是大一、大二新生，要么就是別的学院学生，不管是哪一种，敢走过来问问题，张传明都只能说他勇气可嘉。
    摇头接过草稿纸。
    嚯。
    还起了个很大的標题，名字叫做：《关於叠代换位子条件与算子可对角化的一个註记》。
    张传明差不多在心里排除了对方是大一、大二新生的可能。
    新生不会研究这个课题，更不会按论文模板把它写下来。
    虽然结构写的比较潦草。
    可再看一会儿，张传明探手去拿保温杯，打开咕嘟咕嘟喝了一口，然后左手轻轻捏了捏杯盖。
    如果有熟悉张教授的人站在旁边，一定会很诧异。
    因为张传明教授他认真了。
    张传明皱著眉头，继续翻看沈牧拿出来的半篇论文。
    讲台下，原本安静做题的大三、大四学生看著讲台上的一幕，纷纷低声议论起来，对著沈牧背影指指点点。
    “题目哪儿得来的？”张传明抬头看向沈牧。
    “学生刚刚参加咱们院试验班选拔考试，做到其中一道题的时候，一时思维发散，在草稿纸上演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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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牧如实回答。
    其实他最开始打算把从系统得到的那篇《从椭圆算子到拓扑指標：阿蒂亚-辛格指標定理的证明框架与思想探析》拿给张传明看，后来临时起意，决定把刚刚思维发散得到的这篇半成品先拿给对方。
    如果能顺利补全半成品的话，他就同时有两篇论文能发了。
    张传明又看了沈牧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
    试验班选拔考试。
    原来是老薛那傢伙出的题。
    听说这一届新生来了个叫韦冬的好苗子……
    张传明一边想著，一边拿起粉笔，转过身顺手拉起黑板，“唰唰唰”的开始在黑板上做起演算。
    沈牧一眼不眨的盯著黑板上的內容，因为刚刚发动过天赋：关联感应，加上他在试验班选拔测试的时候深入研究过最后一道大题，沈牧发现自己很轻鬆的就跟上了张教授的节奏。
    坐在讲台下方抬头看向讲台的大三、大四学生也察觉张教授正在黑板上演算，本来还想看看教授写的到底是什么。
    结果看了会儿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节奏。
    明明engel定理、lie-kolchin定理什么的他们也都有接触，可张教授板书的思路实在太跳脱。
    根本跟不上啊。
    很快，学生们认清现实，低头继续研究自己手里的资料了。
    讲台上的事，和他们没关係。
    几分钟后，张传明停止板书，转身看向沈牧，“到这一步看懂了？”
    沈牧点点头。
    张传明没说话，把写满算子符號的黑板拉开，又拉过来一块新黑板，继续演算。
    不一会儿工夫，新黑板也快写满了，张传明忽然停下来，看向沈牧笑著说：“到这一步也看懂了？”
    “嗯。”
    沈牧再次点头。
    至此，沈牧再也不怀疑张传明教授的专业能力。
    不愧是学术技术带头人，自己发动天赋：关联感应，苦思冥想才得出的思路，竟被他三两下就看穿了。
    有了张教授思路的补充，沈牧现在十分有信心进一步完善论文《关於叠代换位子条件与算子可对角化的一个註记》。
    而且，沈牧还发现就这短短几分钟时间里，他的数学经验竟然增长了一点。
    和教授一对一，学东西效率真不错啊！
    ……
    一旁靠讲台最近的高年级学生听著两人谈话，只觉得脑门发黑。
    什么懂没懂的，几分钟时间写满两黑板算子符號，谁能这么快看懂？
    是。
    是群论的部分內容。
    可连在一起，不给点时间，谁又能跟上？
    讲台上这位问问题的师兄，你可真会装逼吶！
    问了个好问题，成功吸引到张教授的注意力了。
    不过，你不是数院的人，不了解张教授脾气，接下来有你好受的！
    却见张传明放下手里的粉笔道：“既然看懂了，这最后几步不算难，你帮著证一下，也好巩固相关知识。”
    张传明这话一出，台下不少学生纷纷摇头，面带同情的看向沈牧。
    果然，张教授还是那个张教授。
    之前有不少学生不知从哪里淘到一些难题，借著请教张教授的由头，希望获得他的关注。
    可张教授又怎么会惯著这些人。
    每每到关键时候，他总会问一些出人意料的问题，或者让人当著他的面演算。
    是真是假，一探就知。
    现在好了，台上这位师兄，要露馅了！
    沈牧点点头接过粉笔，明白这是张传明对他的考量，只有通过这一关，他才有资格进入这位教授的视野。
    没有迟疑，沈牧在黑板上唰唰唰的开始板书。
    而就在沈牧写下第一行字的时候，张传明已经反应过来了。
    讲台上这个號称刚刚参加过试验班选拔考试的大一新生，他是真的懂。
    他对高等数学的研究深度，已经超过绝大多数大四学生。
    甚至，张传明觉得，就是他带的硕士研究生来演算，也不见得比这个大一新生做得更快更好。
    当沈牧写完最后一个算子符號，放下粉笔的时候，张传明点点头，讚赏说道：“不错，你就是韦冬吧，真的很不错。”
    沈牧摇摇头，“张教授，我叫沈牧。”
    “沈牧……”
    张传明好像想起了什么，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原来是你！不错，写的確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