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牧默不作声，季风泽心中再次泛起了嘀咕。
    试验班有什么好，那里就没几个正常人。
    好好的学生，没事往那里钻干什么？
    看样子，不让沈牧同学去试验班，他今天还不签这份协议了？
    如果放弃像沈牧这样优秀的学生，或者把他让给水木等学校，季风泽又觉得太可惜。
    可试验班在南省的名额確实只有一个，就算他是招生办负责人也变不出第二个来。
    等等。
    好像还有一个办法。
    南省拿的是全国一卷子，沈牧同学如果能拿下全国一的状元，再加上他自主招生的表现，或许能直接进试验班。
    可这种想法，季风泽却不好说出来。
    毕竟像沈牧这样优秀的学生，提前锁定进学校，才能让学校收益最大化。
    如果拖到高考，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
    一旁常自在犹豫著，怎么劝说沈牧，放弃进入试验班的想法。
    却听沈牧开口道：“季老师，既然这样，我接受你的提议，入学之后，再通过测试进入试验班。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季风泽满脸笑意。
    只要沈牧今天能签协议，又不用立刻进试验班，要求什么的儘管提就是。
    “我想参加一百天以后的高考。”
    “……”
    此话一出，季风泽还没说什么，他身后几名老师却笑了。
    沈牧同学这是完全不懂保送规则啊。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还是高三的孩子。
    在燕大招生老师的认知中，学生一旦与燕大签订了正式的保送协议，並报到教育部，沈牧的档案上就会被標记成“保送生”。
    这意味著沈牧已经获得了免於参加高考而直接进入大学的资格。
    因此，沈牧將不会被分配高考考场和准考证，从程序上根本无法像普通考生一样参加高考。
    “沈牧同学，你这样的想法是不合规矩的。”有老师开口说道，“除非你主动放弃……”
    话还没说完，这位老师就被季风泽狠狠瞪了一眼，连忙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沈牧点点头，“既然没法保送进入试验班，我选择走正常途径参加考试，高考之后和大家一起统一考试。”
    这个答案並不是沈牧突发奇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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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思考了很久。
    首先，他有系统和诸多天赋在，对参加高考超过燕大提档线有著百分百把握。
    其次就是参加高考好处眾多。
    名誉上，省状元乃至全国一卷状元，对提升他的名望有很大帮助，也能为他以后的发展上多爭取一些底牌。
    金钱上，燕大的保送没有任何现金奖励，而高考成绩出色能帮他赚取很大一笔启动资金。
    反正都无法直接进入试验班，如果选择保送，或许进了数学院还要和省实验数学班参加cmo的“旧人”爭抢试验班名额，实在算不上爽利。
    当然最重要的，沈牧前世高考分数一般，如今重来一次，他希望不留遗憾地走完高考这架独木桥。
    听到沈牧的话，屋子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季风泽更是脑门发黑，狠狠剜了刚刚说错话的老师一眼，然后才看向常自在，挤眉弄眼，意味不言自明。
    常自在同样有些为难。
    坦白讲，沈牧放弃保送参加高考，对学校利益更大。
    毕竟保送说起来好听，但对於普通百姓或者学生家长来说，高考试卷上的分数才更接地气。
    省实验中学也能把沈牧立为標杆，大书特书。
    对来年学校招生好处多多。
    可放弃保送必然会有风险，万一小沈同学高考发挥没那么好，错过了燕大，那就遗憾了。
    想了想，常自在最终还是开口劝道：“小沈啊，你要不和家里人商量商量，主任觉得还是保送稳妥点。”
    沈牧摇摇头，“多谢常主任好意。学习上的事，我妈妈从来都让我自己做主。我决定了，参加高考。我不想错过这段人生重要的挑战，给自己留下遗憾。”
    见沈牧態度坚定，常自在转过身来，无奈朝季风泽摊摊手，“季主任，我尽力了。小沈同学主意正著呢。”
    一眾燕大招生老师看了看沈牧。
    既觉得他有些鲁莽，又有些欣赏他的勇气。
    不是哪个学生都有胆量放弃確定进入北大的机会，而去参加高考的。
    季风泽一直在沉默。
    许久，他才开口道：“沈牧同学，你现在虽然不签这份协议，但学校给你的降分资格还是在的。而且……”
    说著，季风泽凑到沈牧跟前，以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老师会帮你爭取保留这份协议，直到高考结束。老师无法保证一定能成功，但希望你不要因此和燕大產生隔阂。”
    “明白，多谢季老师。”
    从季风泽言语中，沈牧能感受到这位燕大招生负责人对自己的关心。
    如果对方能保留名额，当然最好。
    常自在开口道：“感谢季主任和各位对我家小沈同学的喜爱，中午就不要走了，我请大家吃饭。给大家安排商市最好的饭店，酒水管够。”
    “那可就麻烦常主任了，我想想，吃海鲜怎么样？”
    按照往常，季风泽是不会同意留下吃饭的。
    但他看出来了，沈牧和他母校的教导主任关係很好。
    稳住老常，也就间接多了稳住沈牧的一丝机会。
    这就叫人脉投资。
    今天没当场签下沈牧，季风泽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他也说不出来到底为什么。
    沈牧资料显示，他进步速度太快。
    这一方面是好事，表明沈牧潜力很大。
    但另一方面，也说明沈牧的成绩不稳定。
    再加上沈牧没有五大学科竞赛奖牌，唯一一次参加全国数学竞赛南省赛区的考试，连最低奖项都没拿。
    这份成绩，在参加自主招生考试的学生中，不算最优秀。
    可季风泽脑海深处，总是飘出沈牧试卷上的数学符號。
    解答过程並不是最惊艷的，却是最流畅的。
    或者说，最返璞归真的。
    季风泽觉得沈牧同学的实力，很可能现在还没完全发挥出来。
    他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所以他选择留下善意，这样等沈牧未来起来了，还能念著他哪怕一丝香火情，都是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