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为了活命,是真下了狠手。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此起彼伏。
安若溪站在迴廊下,双手绞著手帕,美眸圆睁,全然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个平日里在御用监作威作福的周扒皮,此刻竟然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自扇耳光。
而那个曾被罚跪在烈日下的小太监,如今却身穿蟒袍,气势如虹。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不知过了多久,周立的一张肥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嘴角全是血沫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但他不敢停。
江辰没喊停,他就是把牙打掉了也得继续。
直到地上的血跡斑斑点点,江辰才厌恶地摆了摆手。
“行了。”
周立如蒙大赦,身子一软瘫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多……多谢总管大人开恩……”
说话都漏风。
江辰指了指站在一旁惊魂未定的安若溪。
“別急著谢。”
“去,给静妃娘娘磕头认错。”
“把你刚才吞进去的例银,还有以前剋扣的,全都给我吐出来。”
说到这里,江辰俯下身,声音压低,透著森森寒意。
“少一个子儿,杂家就让人拔了你的舌头,打断你的四肢,扔进冷宫餵那些成了精的老鼠。”
“听懂了吗?”
周立浑身一个激灵,那是来自於灵魂深处的战慄。
他知道,江辰做得出来。
“听懂了!听懂了!”
周立拖著断了肋骨的身躯,跪行到安若溪面前,又是砰砰几个响头。
“娘娘恕罪!奴才猪油蒙了心!”
“奴才这就把钱补上!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钱袋子,又从自己袖口里摸出几锭碎银,一股脑地放在地上。
安若溪看著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人影,虽然心中解气,但更多的还是不忍。
她性子本就柔弱,见不得这般血腥场面。
“罢了……你走吧。”
她轻声说道。
江辰眉头微挑,这女人,太善良了。
在这吃人的后宫,善良往往就是软弱的代名词。
“听到娘娘的话了吗?”
“滚。”
这一个字对周立来说宛如天籟。
他千恩万谢,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景阳宫。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有地上的那一摊血跡,证明著刚才发生过什么。
安若溪看著那些失而復得的银两,轻轻嘆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看向江辰。
夕阳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硬朗的线条。
这个年轻人,变了。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太监,而是一个真正能掌控命运的男人。
“谢谢你,江辰。”
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
江辰正准备告辞,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著安若溪。
“娘娘知道奴才的名字?”
宫里的贵人,哪里会去记一个低等太监的名字。
安若溪抿了抿嘴唇,那一抹笑意显得有些苦涩却又真诚。
“这皇宫虽大,但我的世界却很小。”
“平日里也没人来说话,我就只好花时间去记这周围的人和事。”
她看著江辰,目光中带著一丝回忆。
“那年夏天,你被罚跪在御花园,倔强得不肯低头。”
“那时候我就想,这小太监骨头真硬。”
“只是没想到,一转眼,你已经是御用监的总管了。”
江辰心中微微一动。
原来,那一碗水的恩情,並非偶然。
在这个冷漠的皇宫里,还有人愿意用善意去关注一个螻蚁。
他看著面前这个被岁月优待的女子。
虽然穿著朴素,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温婉,是任何锦衣华服都堆砌不出来的。
尤其是她此刻孤零零地站在荒凉的院落中,更显得楚楚动人,让人心生怜惜。
“娘娘若是觉得孤独,以后奴才常来陪您说说话。”
江辰鬼使神差地说道。
这话有些逾矩了。
太监和嬪妃,本该避嫌。
安若溪愣了一下,隨即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洗得有些发白的绣花鞋,声音细若蚊蝇。
“那就……说好了。”
那一瞬间的风情,胜过万千粉黛。
江辰只觉得心臟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嘴角上扬。
“嗯,说好了。”
……
离开景阳宫,江辰直奔御用监衙门。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得烧旺了。
御用监的大堂內,乌压压跪了一地的太监。
几百號人,大多都在交头接耳,眼神中透著疑惑和不安。
就在刚才,所有人都接到了紧急集合的命令。
当江辰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堂,坐在那张象徵著最高权力的太师椅上时,底下一片譁然。
“怎么是他?”
“这不是江辰吗?那个打碎花瓶的倒霉蛋?”
“他怎么坐主位上了?那是总管的位置啊!”
质疑声此起彼伏。
毕竟江辰资歷太浅,实力在眾人印象中也极弱。
江辰也不废话,直接將那枚铜印往桌上一拍。
咚!
沉闷的响声让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从今日起,杂家便是这御用监的掌印太监。”
“谁赞成,谁反对?”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铜印做不了假,圣旨更做不了假。
不管心里服不服,这时候谁敢当出头鸟?
“参见总管大人!”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哗啦啦跪倒一片。
江辰目光扫视全场,最终落在人群角落里那个瑟缩的身影上。
周立已经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此时跪在人群最后面,头埋得极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能感觉到江辰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大家都散了吧,各司其职。”
江辰挥了挥手,就在眾人如释重负准备离开时,他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周少监,你留下。”
周立身子一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眾人投来同情又幸灾乐祸的目光。
平日里周立没少欺压他们,如今看到恶人自有恶人磨,一个个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等人走光了,江辰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周立,杂家刚才查了一下帐簿。”
“这几年,你从各项採买中捞了不少油水啊。”
“这笔帐,咱们得算算。”
周立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哭丧著脸:
“总管大人,奴才知错了,那些银子奴才都交出来,全都孝敬您……”
“只是交出来就够了?”
江辰冷笑。
“十倍。”
“把你贪墨的银子,十倍吐出来充入公帐。”
“另外,以后你每月的例银扣除一半,直到补齐为止。”
周立瞪大了眼睛,十倍?
那就是要把他的家底全掏空还得倒欠一屁股债啊!
“大人,这也太……”
“怎么?你有意见?”
江辰把玩著茶盖,语气森然。
“若是觉得不公,咱们可以去陛下面前理论理论。”
周立哪里敢去见女帝,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没……没意见,奴才遵命。”
第10章 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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