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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宇宙梦96幽踪仙国10

    10.
    此时拄著细长木杖的返星少年距离西岭雪山其实並不算太遥远,仅仅位於东北方向约一百公里外的青城山一带。然而就是这段在正常情况下只需一两天就能走完的路程,这位歷经生死劫难的少年却耗费了將近二十天的时间才艰难抵达。当时的他完全是在神志不清、漫无目的地游荡般的状態下到了这里,他脑子稍稍还有的意识,就是饿了想吃,渴了想喝,然后就是要躲避人群和野兽,他也不知道在他离开西岭雪山不久,人类军警、神龙大军和猛兽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那儿,他更不知道人类大军和龙兽包围西岭雪山长达十天之久,吃尽苦头,最后一无所获,都坚信他已经被猛兽吃掉了,於是只好像当初撤离贡嘎雪山一样,撤离西岭雪山了。
    返星少年就这样跌跌撞撞,甚至爬爬滚滚地来到了青城山。和之前途经的无数陌生地域一样,他当然也根本不知道这地方叫什么名字。
    拄著细长木杖的返星少年之所以这般漫无目的地游荡,並非仅仅是因为他彻底迷失了方向,也不只是因为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更不只是因为他需要躲避人类与神龙,主要还有一个极为关键的原因:自从被猎人从那条吞食他的黄金巨蟒腹中剖腹救出后,他虽侥倖捡回一条性命,但其身体已遭受了难以想像的摧残重创。
    如今这个蓬头垢面、佝僂著背的少年,只能依靠那根细长的木杖勉强支撑著前行,那蹣跚的步伐和佝僂的身形,活脱脱就像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巨蟒腹中经歷的长时间窒息,加上胃酸的强烈腐蚀,给他的身体和神经系统都造成了永久性的损伤,导致他的智力严重衰退,整个人变得痴傻呆滯了许多,视力、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均因损伤而出现了退化。
    然而这个宇宙的玄妙之处就在於,有时候巨大的灾难反而可能转化为意想不到的转机,如果仅仅以保住性命作为衡量標准的话。真可谓祸兮福之所倚!
    由於少年变得如此痴傻呆滯,加上他那颤颤巍巍、奄奄一息的行走姿態,远远望去与普通老人几乎毫无二致。这种状態完全不需要刻意偽装,而是自然而然地呈现。正因如此,即便途中偶遇一些路人,谁会將这个形如枯槁的“老人”与那个全蓝星通缉的外星少年联繫起来呢?
    这场灾难带来的意外好处还不止於此。在被西岭雪山本地的黄金巨蟒吞噬过后,那条远道而来的神龙帝国悍將——比其父亲更恐怖的年少的黄金巨蟒飞觥,再也无法通过嗅觉追踪到返星少年的气息了。因为现在返星少年身上的气息已经与巨蟒自身的气息完全同化。对於早已习惯自身气味的黄金巨蟒飞觥来说,几乎完全无法察觉到少年身上那微弱的、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气息。
    仔细想来,在被当地黄金巨蟒吞噬后侥倖生还的少年,不仅因此变得痴傻呆滯,连身上的气味特徵也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这种改变如此彻底,以至於连拥有“神嗅”这种强大感知能力的黄金巨蟒飞觥都难以辨识,其他那些號称神通广大的神龙们,哪怕包括巨戟龙影树王爷,谁还能凭藉嗅觉找到这位少年的踪跡呢?
    也许,如今的返星少年就是出现在黄金巨蟒飞觥面前,他也会视而不见,只会觉得这个行將就木的可怜老者行走慢挡了道而有些许不满吧。
    悲惨的人生遭遇对一个人的肉体和精神世界的摧残有多么可怕啊!
    当一个人陷入这般境地,那个往昔意气风发的返星少年,哪里还留存著什么崇高理想、坚定信念、执著追求与大爱无疆之类精神层面的东西?更不知道自己是返星人先遣队员,父母、亲人、朋友、同仁,所有这些在他的意识里都已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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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他的意识中仅存最原始的生理需求:飢饿、口渴、寒冷,偶尔还会有一些恐惧感出现。他的神智已混乱到了极致,甚至出现了严重的认知障碍,会將山间的猴子错认成人类,又把真正的人类误当作猩猩。
    在这种极端的精神状態下,青城山漫山遍野的黑猩猩在他眼中都成了身著统一制服的人群。看著他们,他还满心困惑地思忖著:“这些人在做什么呢?为何都穿著一样的衣服?”
    想到这儿,他不自觉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套散发著刺鼻恶臭的元谋国传统服装上。这件衣服早已被污垢浸透,布料上除了黄金巨蟒肠腹中的胃酸黏液乾结后硬块,还沾满了沿途各种不明的污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曾经的隱身衣,在漫长的逃亡途中已经腐烂得如同秋日里的飞絮,在雪风的吹拂下不断剥落,化作细碎的纤维隨风飘散。只要稍微活动一下身体,或是靠在树干灌丛休息片刻,就会有更多的碎片从衣服上脱落。那些残存的布料碎片,就像冬日里最后几片不肯落下的枯叶,倔强而又脆弱地掛在他身上。
    其实沿途之中,拄著细长木杖的返星少年也曾多次遇到穿著人类制服的蓝星银盆国社区工作人员、医务人员和热心的志愿者,他们带著关切的神情走上前来询问情况。然而面对这些善意的询问,他却只能茫然地睁著眼睛,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更无法理解对方的安排。那些工作人员很快就意识到,眼前这个浑身恶臭的“老者”並非普通的流浪汉(因为这个社会是不允许有流浪汉出现的),而是一个精神状况异常的病人,於是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感嘆:“都是旱灾害人啊!”
    有好心人坚持要给他洗澡换衣服,可这反而引起他极度的恐惧,导致他挥舞细长木杖拼命反抗,最后一群人也只能作罢。
    这个曾经极其讲究个人卫生、在龙兽的追踪中也不忘在云梦大峡谷的春水中沐浴的少年,如今已经完全丧失了最基本的卫生意识。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豪的整洁习惯,那些每日必做的清洁程序,现在都如同被橡皮擦从记忆中抹去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忘记了洗澡是什么感觉,也意识不到自己身上令人窒息的恶臭。他已经丧失了脏和臭的意识。
    然而,正是这种令人作呕的骯脏状態,阴差阳错地保护了误入青城山的少年。正是他身上散发出的刺鼻气味,才让那些在青城山雪线下游荡的凶猛黑猩猩没有將他当作猎物。这些嗅觉灵敏的动物远远闻到这股恶臭就避之唯恐不及,更不用说靠近他了。
    在经歷了无数次生死一线的险境后,在一个寒风刺骨的深冬时节,返星少年终於拄著细长的木杖、拖著虚弱不堪的身躯,带著模糊不清的意识,跌跌撞撞、糊里糊涂地来到了传说中的黑猩猩王国领地——那座终年被浓雾笼罩的神秘青城山。而此时统治著这片神秘领域的,是一支拥有近乎人类智慧的古老黑猩猩族群,他们的文明程度远超普通猩猩,甚至发展出了自己的社会结构和原始文化。
    冬日里的青城山银装素裹,宛如一幅精心绘製的水墨画。皑皑白雪覆盖著苍翠的山峦,將这座亘古存在的奇山装扮得如同人间仙境。山间终年不散的雾气时而如轻纱般縹緲,时而似玉带般缠绕,为整座山峰平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氛围。那些在大旱中倖存下来的古老松柏倔强地挺立在风雪中,墨绿色的针叶上堆积著厚厚的白雪,在冬日微弱的阳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芒。山间的小径早已被新落的积雪完全覆盖,但仔细观察仍能看到几行深浅不一的脚印,那是黑猩猩们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跡,这些足跡与清冷的山风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超脱尘世的寧静画卷。朝东山涧的溪流尚未完全冻结,仍在厚厚的冰层下潺潺流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著这座千年名山的不老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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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神志不清的返星少年拄著细长的木杖闯入青城山黑猩猩王国的领地后,巡逻的黑猩猩们立即警觉起来。他们先是发出威胁性的吼叫试图驱逐这个不速之客,但很快就发现这个长相与他们相似却明显不同的生物反应迟钝、神情呆滯。於是他们立即向顶头上级稟报了这一异常情况。很快,整个黑猩猩族群都开始密切关注这个奇怪的入侵者,他们整日尾隨在少年身后,却又因为他全身散发出的刺鼻恶臭而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地跟著、监视著,想要弄清楚这个奇怪的生物到底要做什么。
    在这样诡异的对峙中,返星少年似乎也察觉到了那些黑猩猩的存在。他的目光时而呆滯,时而又透出一丝迷茫的警觉。他偶尔会停下脚步,用浑浊的眼睛望向远处那些毛茸茸的身影,却没有任何行动上的回应。对他来说,这些黑猩猩不过是另一个模糊不清的幻象,与他脑海中混乱的认知融为一体。有时,他会对著空气喃喃自语“基地……基地……”,仿佛在试图解释什么,但话语断断续续,根本无法理解。
    如果他嘴里不断念叨的这两个字被人类听到,那该是多么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啊!这本应是返星人先遣队整个计划中最核心、最需要严格保密的机密信息,如今却成了他口中反覆出现的唯一词汇。现在的他,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在无意识地重复著这两个字,仿佛这两个字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也不能完全责怪他,因为此时的返星少年已经丧失了其他所有的语言表达能力,在被黄金巨蟒吞食过后,他的大脑似乎被某种神秘力量彻底格式化了,只剩下这两个字在他的意识中不断迴荡——那就是:“基地”。这两个字成为他现在仅存的语言能力。
    隨著时间推移,黑猩猩们逐渐习惯了这个奇怪的“入侵者”。他们不再发出威胁性的吼叫,而是选择保持距离,继续观察。因为他们本来对人类就没有敌意。一些胆大的年轻黑猩猩甚至开始模仿他的动作——当他踉蹌地弯腰捡起一根枯枝时,他们也会学著折下树枝挥舞;当他跌坐在雪地上喘息时,他们则蹲伏在不远处,做出类似的动作。这种模仿並非出於恶意,而更像是一种好奇的试探和好玩的尝试。然而,这种行为却让整个族群对这个人类少年產生了某种微妙的兴趣,给他们平静的生活增添了一些乐趣。
    与此同时,返星少年的身体状况愈发糟糕。长时间暴露在严寒中,加上缺乏足够的食物,使得他的体力几乎耗尽。他的步伐越来越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拔河。儘管如此,他仍旧机械地向前移动,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驱使著他向上攀登。或许是因为寒冷,或许是因为飢饿,又或许只是因为他已经彻底丧失了判断方向的能力,他竟然无意间闯入了一片被黑猩猩视为禁地的区域。
    这片区域位於青城山深处的一处隱秘山谷,四周环绕著陡峭的悬崖,谷底生长著茂密的竹林。传说这里是黑猩猩族群举行重要仪式的地方,平日里严禁任何生物靠近。然而,返星少年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寧静。当第一只巡逻的黑猩猩发现他踏入这片禁区时,整个族群瞬间陷入了一种紧张而肃穆的氛围。低沉的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大地都在震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返星少年依旧毫无反应,只是缓慢地挪动著脚步,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走向未知的命运。
    返星少年嘴里机械地喃喃著:“基地……基地……基地……”
    最后,拄著细长的木杖的返星少年被黑猩猩赶下了青城山。
    就这样,在迷迷糊糊的状態下,返星少年糊里糊涂地闯入了这片神秘的仙境。他完全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也不知道在这个云雾繚绕、白雪皑皑的奇异世界中究竟停留了多久。直到某一天,一群凶神恶煞的黑猩猩突然出现,粗暴地將他驱赶出了这片梦幻般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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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拄著细长木杖跌跌撞撞地离开冬雪中的青城仙国后,在漫长的行走过程中,返星少年混沌的意识终於有了一丝清明。这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口中总是会无意识地重复著两个字:“基地”。这两个字仿佛带著某种魔力,在他心头縈绕不去。他隱约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寻找的某个重要地方就是什么“基地”,但基地是什么却又完全想不清楚。那应该是一个远离尘囂、人跡罕至的所在,一个终日冰雪为伴与天空最为接近的神秘领域。因为记忆深处的某一块又被青城山上和冬雪唤醒,他恍惚记得自己曾经和一群人类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共同生活过,那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纯净而美好。所以,即便处於精神错乱的状態,他的潜意识仍本能地驱使著双脚迈向那样的地方。
    就这样,人不人兽不兽的返星少年在告別了云雾繚绕的青城山后,独自拄著细长的木杖踏上了漫长的北行之路。他穿越了三百多公里的崎嶇山路和荒原,歷经风霜冬雪,最终抵达了岷江的源头。
    在那里,他惊讶地发现了又一个与世隔绝的神秘国度,那里的居民又全都穿著统一的黑白服饰,整个国度笼罩在一种萌態盎然而又奇异肃穆的氛围之中,仿佛是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仙国。
    岷江发源於三百万年后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松潘县境內岷山南麓的弓槓岭,源头海拔约3700米,它是中国长江上游的一条重要支流。岷山,这座雄伟的山脉起源於青藏高原的东部边缘地带,其源头隱匿於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清澈的雪水从海拔数千米的高山冰川融化而下,匯聚成涓涓细流。这些晶莹的水流穿过茂密的原始森林,越过嶙峋的岩石,逐渐形成了一条条欢快奔腾的小溪。在阳光的照耀下,这些溪流宛如银色的丝带,蜿蜒穿梭於苍翠的山谷之间,最终匯聚成岷江的源头活水。
    这里曾经也被称作通天河,人类曾將其视为长江的源头。就像天水河(金沙江)通往天水甸(普达措)的那一段,也曾一度被当时的人出於情感称作通天河。而事实上,后来长期被称为通天河的是玉树州直门达(称多县歇武镇)至巴塘河口段,金沙江则是巴塘河口至宜宾市段。长江正源通天河是沱沱河与当曲匯合后的长江河源段,位於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境內。它自长江正源当曲、西源沱沱河匯合点的治多县西部的囊极巴陇起,流经青海省治多县、曲麻莱县、称多县、玉树市4个县市,至青海省玉树州的玉树市区结古镇西巴塘河口为止,以下始称金沙江。通天河干流段呈弓形,全长800多公里。
    金沙江是中国长江的上游,因江中沙土呈黄色而得名,又名绳水、淹水、瀘水。金沙江穿行於川、藏、滇三省区之间,其间有最大支流雅礱江匯入,至四川宜宾接纳岷江后始称长江。从青海省的河源至宜宾市,干流河长3400多公里,流域面积50多万平方公里,约占长江流域面积的26%。
    其实,这只是蓝星河流某一个歷史阶段的情况,蓝星河流会隨著地质的变化而不断改变。如果返星少年回到七千万年前的蓝星,金沙江和长江彼此都还没有关係呢,金沙江从中南半岛入海,而那时长江正是发源於返星少年此时抵达的岷江。因而,此时返星少年到达岷江源头,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到达了长江源头。当然,此时长江还不叫长江,而叫长瀆。
    金沙江与长江结缘,源於云贵高原的隆起,这使得金沙江向南流淌愈发困难。几百万年前,金沙江终於改变流向,与长江匯合为一体,並成了长江的干流。也正因如此,返星少年才有可能沿著天水河(金沙江)一路从滇濮不灭国走到元谋国,直至虎跳峡,最后通过属都岗河(也就是小说中的通天河)走到天水甸——即三百万年后的香格里拉普达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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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中的这个时期,还没有珠穆朗玛峰等一眾喜马拉雅山上的雪山,横断山脉也没有后来那么险峻。位於东亚板块的主要国家通往南亚次大陆的道路要容易得多,所以当时这些国家没有天险阻隔,四通八达的道路桥樑几乎连成一片。当时神州的地理概念相当於三百万年后的亚洲范围。
    此时的岷山源头,正是传说中的雪黛山(即峨眉山,又名抱月山)黑白杀竹熊王国的后国所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棲息著无数身著黑白相间皮毛的神兽。三百万年后,这些被称为“黑白杀竹熊”的生灵將会演变成三百万年后人类熟知的大熊猫,而此刻,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大熊猫第二国度,被世人称为“黑白杀后国”的神圣领地。
    当伤痕累累的返星少年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穿越重重险阻来到这片与世隔绝的高原秘境时,映入眼帘的是皑皑白雪覆盖的连绵山峦,凛冽的寒风在荒原或峡谷间呼啸盘旋,仿佛在吟唱著这片古老土地的神秘传说。
    少年拄著细长木杖站在雪地中,望著眼前这片既陌生又神圣的领地,目光所及之处儘是统一穿著黑白相间皮毛的神兽。这些黑白杀竹熊或悠閒地啃食著翠竹,或在雪地中嬉戏打滚,或在树荫下小憩。他们对少年的到来表现出好奇而非敌意,最多就是用圆溜溜的黑眼睛打量这个新来的陌生人,有些甚至主动靠近想要亲近。这一幕让少年內心既充满未知的恐惧,又莫名地升腾起一种获得新生的感觉。在这片纯净的天地间,没有杀戮,没有欺骗,只有天与地和最原始生命之间的和谐。
    返星少年突然萌生了一个惊人的念头:自己会不会其实也是像他们一样黑白杀竹熊呢?这个想法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麻木已久的心灵。他立即奔向附近一个水面平静的积水潭,借著从冰雪中露出的清澈水面,急切地想要看清自己的模样。恰在此时,几只黑白杀竹熊也来到水潭边饮水,在它们的映衬下,返星少年终於清楚地看到自己与它们截然不同的外貌特徵。
    这个发现让返星少年瞬间崩溃,他一屁股坐在水潭边的雪地上,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此刻的他多么渴望能够变成一只真正的黑白杀竹熊啊!那样就能像他们一样,在这片宛如仙境的国度里无忧无虑地生活,远离人类的追捕,躲避神龙猛兽的威胁。可惜现实是残酷的——他既咬不动坚硬的竹子,也无法消化这种特殊的食物。如果能克服这些障碍,他就能永远留在这个仙国般的乐园,再也不用忍受飢饿的折磨,再也不用在恐惧中逃亡。
    想到这里,少年的哭声在寂静的山谷中迴荡,与黑白杀竹熊们萌眼相顾或悠閒的咀嚼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返星少年之所以能够一次次征服贡嘎之巔、西岭雪山、青城山乃至岷江源头这些险峻之地,绝非仅仅依靠个人意志的支撑,也不完全仰仗那双虽然功能卓越却已残破不堪的特製鞋履。更深层的原因在於,自从他与返星人先遣队抵达蓝星后,便长期驻扎在雪山之巔的极地基地。在那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里,他们度过了数年与世隔绝的时光,日復一日地与皑皑白雪、巍峨冰山为伴。为了在这极端环境中生存下来,整个团队都必须掌握精湛的冰雪生存技能——每天雷打不动的滑雪训练、高强度的登山演练,这些严苛的生存课程將返星人培养成了远超普通蓝星人的雪山征服者。当然,面对没有冰雪覆盖的陡峭悬崖,他们更能够展现出令人嘆为观止的攀岩绝技。更何况,返星少年和他的团队全都才刚刚离开那个锤炼他多年的极地基地不久,那些经年累月刻入骨髓的强化训练效果仍处在巔峰状態。
    正是这样的特殊背景,才使得他能够接连创造从云梦帝国大峡谷到十里画廊八大王府两大宰府,从云上国四面山悬崖到元谋国土林,从天水甸到玉风泊仙禽神蝶女儿国悬崖,从蓝星圣山贡嘎之巔到天下闻名的西岭雪山,从青城山黑猩猩王国直至今日岷江源头黑白杀后国的惊人壮举。这绝非像小棘龙三界那样获得了超自然能力,而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必然结果——就像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顶级攀岩者在生死关头爆发的潜能,那些年在极地基地的严苛训练无形中为他铺就了这条逃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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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们也不能否认他那套来自高度文明星球的专业装备——包括两双(一双隱形,一双不隱形)像壁虎和蜘蛛一样极具吸附功能的鞋子和多双手套——所发挥的关键作用,更不可忽视他骨子里那股永不言弃的坚韧意志。
    然而此刻,身处岷江源头的返星少年早已耗尽了那股顽强的斗志,残存的只是深植於肌肉记忆中的本能反应,以及那些在无数次生死歷练中淬炼出的生存技能的条件反射。
    在这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岷江源头,清澈的水潭倒映著冬日的蓝天白云。突然,一群毛色分明的黑白杀竹熊(即三百万年后的大熊猫)踏著积雪缓缓走来,为首的是一只体型健硕、气度不凡的黑白杀竹熊。他身后跟著数百只同样威武的黑白杀护卫,整齐地排开在水潭边。
    为首的这位黑白杀竹熊身边一位上前一步,用浑厚的声音说道:“站在你面前的,是我们岷江源头黑白杀族的王爷——恆康多吉大人。他是由雪黛山黑白杀王国至高无上的澄邈丁宗圣上亲自册封,镇守这片神圣领地的统治者。现在,多吉王爷要亲自询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返星少年“目中无人”地望著他们,神情呆滯。
    恆康多吉王爷用威严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返星少年,缓缓开口:“你是少年,还是老年?”
    返星少年眨巴了几下眼睛,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恆康多吉王爷皱了眉头:“你是谁?刚刚为何独自一人在此哭泣?”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寂静的雪原上迴荡。
    返星少年呆呆地望著眼前这位尊贵的王爷,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困惑。
    恆康多吉王爷倾身道:“你不用害怕,你是迷路到达这儿的吗?你说出来,我们可以帮助你,送你下山。周围的国家和地区我们都很熟悉。”
    返星少年完全如在云雾之中,此时人家杀了他,他估计也没有什么感觉,还不如那种单细胞动物的变形虫、眼虫、草履虫反应强烈。
    见少年仍没有回应,恆康多吉继续问道:“你来自哪个国度?你是银盆国人吗?你是如何来到这片神圣之地的呢?”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和关切。
    返星少年依旧木然地望著王爷,仿佛听不懂他的话语。
    恆康多吉王爷微微皱眉,再次发问:“你必须告诉我,是谁派遣你来到这里的?你有什么使命吗?”他的声音中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少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为何总是沉默不语?难道你是哑巴不成?一个哑巴怎么会出现在这雪域江源?”恆康多吉的语气中带著些许不耐。
    返星少年仍然无法开口。这並非他有意沉默,而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会说话了,已经很久不会说话了。这个可怕的发现其实已经困扰他多时,只是他那短暂的记忆总是很快又將这个事实遗忘。
    “快说话!快回答王爷的问话!”周围的黑白杀护卫们开始不耐烦地催促起来,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眾多黑白杀竹熊的催促下,返星少年终於艰难地开口了:“基地……基地……仙国……仙国……”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只是机械地重复著这两个词语。
    是的,他今天又多一个词,在基地的基础上,多了一个词:仙国。
    一只年轻的黑白杀护卫忍不住说道:“你在说什么呀?我们王爷听不懂,在场的所有黑白杀都听不懂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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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黑白杀也纷纷质问道:“你说的是人话吗?”
    返星少年茫然地望著他们,突然泪水夺眶而出:“你们……你们……不要赶我走……我……我……我不是人……我……我……我是黑白杀,我是黑白杀……我是像你们一样的黑白杀……我也要……我也要吃竹子……吃竹子……我也要生活在这里……”他哽噎呜咽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悲伤和渴望。
    这番出人意料的话语,让在场的千百只岷江源头的黑白杀竹熊都惊呆了。他们静静地站在高山雪原上,雪白的背景衬托著他们黑白分明的身影,构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
    而令他们万分震撼的,却是这个渴望变成吃竹子黑白杀的少年。
    突然,恆康多吉王爷双眼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他凝视著眼前这位歷经磨难、饱经风霜、不知老少的人类,嘴角扬起一抹仁厚的笑容。在一片寂静中,王爷用他那浑厚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缓缓说道:“嗯嗯,你就是一只黑白杀!”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般在越聚越多的黑白杀竹熊耳边炸响,雪原上成千上万只黑白杀竹熊都在品味王爷这句话中蕴含著的深刻寓意。
    话音刚落,王爷便转过身去,面向周围聚集的眾多黑白杀竹熊们,张开双臂高声宣布:“团团,圆圆,让我们一起欢迎他吧!”
    这声音在岷江源头纯净的雪原上迴荡,仿佛唤醒了整片雪域的生命力。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叫团团和圆圆的黑白杀竹熊带头鼓掌欢呼。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顿时,所有黑白杀竹熊都沸腾起来,他们用独特的方式表达著对这位不速之客的欢迎之情。有的拍打著毛茸茸的熊掌,发出“啪啪”的声响;有的兴奋地在地上打滚,溅起晶莹的雪;还有的发出欢快的“嚶嚶呜呜”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动人的欢迎乐章。掌声和欢呼声在雪原上此起彼伏,纯净的空气中声波传得格外遥远,仿佛要穿越整个岷江源头,传到雪山之巔,传到云层之上,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在恆康多吉王爷的悉心安排下,团团和圆圆带著几十只体型健硕的黑白杀竹熊立即展开了行动,他们要为这位不知来自何方的人类寻找最优质的食物。这些毛茸茸的大傢伙们灵活地穿梭在数百米下的茂密竹海间,他们用敏锐的嗅觉和丰富的经验,精心挑选著最鲜嫩多汁的竹枝。有的用锋利如刀的爪子轻鬆將粗壮的竹子掰断,有的甚至直接用强健的牙齿將坚韧的竹竿撕裂成易於食用的小块。完成採集后,他们小心翼翼地捧著这些精心挑选的竹子,跋涉回到岷江源头,满怀期待地將这些美味递给了人类少年。
    “来了!来了!”团团热情地高喊著。
    然而,令这些善良的竹熊们大失所望的是,这位来自幽明星的返星少年一口牙齿远不如竹熊们那般锋利坚固。无论他如何用力啃咬,这些对竹熊来说轻而易举就能咬碎的坚硬竹子,对他来说却如同钢铁般难以咀嚼。不一会儿,少年的嘴唇就被粗糙的竹纤维划破,敏感的舌头被尖锐的竹刺割伤,甚至连没有厚实皮毛保护的柔软脸颊也被刺破流血。而更多的鲜血则从他的嘴角渗出,在苍白皸裂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圆圆见状难过地说:“没想到是这样。”
    一位年长的黑白杀道:“他没吃进去也好,照他这样子,硬吃进去了,消化不了,到时候拉不出来,更麻烦,更痛苦!”
    “是啊是啊!”大家纷纷意识到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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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睹少年如此痛苦努力的模样,这些富有同情心的黑白杀竹熊们並没有就此放弃。他们再次不辞辛劳地深入更加茂密的竹海深处,决心要找到更適合人类食用的食物。经过一番仔细搜寻,他们终於想到了埋藏在地底下的美味——鲜嫩的冬笋。於是,这些经验丰富的竹熊们立即行动起来,用他们强健有力的爪子刨开冰冷坚硬的泥土,挖出了平时他们捨不得吃的最新鲜肥美的冬笋。他们从几百米下返回后,细心地剥去冬笋粗糙的外皮,只留下最嫩最脆的笋心部分,然后满怀期待地再次献给人类少年。
    团团道:“这还未破土的冬笋嫩得很,应该嚼得动,也能消化了。”
    一群黑白杀竹熊也鼓励著,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返星少年。
    这一次,返星少年终於能够轻鬆地享用这些精心准备的食物了。他大口咀嚼著这些清甜可口的嫩笋,鲜美的汁水在他口中迸发,每一次咀嚼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饱足感。
    圆圆乐坏了:“嫩吧?脆吧?甜吧?”
    返星少年一边像竹熊一样咀嚼著冬笋尖,一边点著头。
    看著少年满足的表情,这些善良的黑白杀竹熊们也欣慰地发出了欢快的尖叫声或低吼声。
    不仅如此,隨著少年虚弱的身体在黑白杀竹熊的精心照料下日渐康復,在一个格外明媚的正午,金色的阳光洒满雪原,映照出晶莹剔透的光芒。这群善良的黑白杀竹熊们趁著正午阳光最温暖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让少年脱去所有衣物,用清澈冰冷的雪水为他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沐浴。他们动作麻利而温柔,生怕少年著凉,接著又用同样的雪水仔细清洗了他的衣物、鞋子和隨身携带的包袱。
    在等待衣物晾乾的这段时间里,这群黑白杀竹熊展现出了最令人动容的温情——他们自发地围成一个温暖的圆圈,將赤身裸体的人类少年护在中央,用自己毛茸茸的身体和体温为他抵御严寒,就像一道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寒冷与危险。尤其是其中一只仰躺著抱著少年,一直让少年赤裸的身体与雪地隔开。
    这些黑白杀竹熊简直就是大自然馈赠给这个世界最美好的礼物,他们纯真善良的天性、无私助人的品格,完美詮释了什么是真正的天使,难怪蓝星上的人类会对他们如此痴迷与喜爱。
    而且何止是人类喜欢他们,哪怕与黑白黛山黑白杀王国不共黛天的神龙帝国,其中很多龙兽也是暗暗喜欢黑白杀竹熊的,就像著名的巨戟龙影树,就曾与望云等黑白杀建立了跨越物种的深厚的友谊。
    而这片有幸拥有黑白杀竹熊的岷江源头,已然超越了凡尘俗世,成了一个充满爱与温暖的仙国,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间天堂!
    返星少年在岷江源头那片纯净的雪原上,与那些憨態可掬的黑白杀竹熊相依相伴,共同度过了余下的冬季时光。这段日子成为了他逃亡漂泊一年来最温暖、最珍贵的记忆之一。
    每当清晨,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他们一起在雪地里嬉戏;夜幕降临,他们就依偎在临时搭建的雪屋中或是背风的洞穴中取暖。
    这份纯粹的温情,让他想起了在云上国四面山上那段难忘的经歷——那位住在悬崖缝隙中的老奶奶,用她粗糙却温暖的手掌,为他包扎伤口,给他缝製衣服鞋子缝补背包的场面。
    在这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温暖的地方,他那颗因为脱离母星脱离互爱的人群一直被误解一直被追杀而伤痕累累的心灵,终於找到了暂时的棲息之所,精神得到了抚慰,意识障碍也得到了初步的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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