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填回来的“存在”薄如蝉翼。別说欺天,骗个活人都费劲。
余良这辈子都在赌桌上没下来过,只要手里还有筹码,哪怕只剩一条裤衩,他也敢梭哈。
头顶飞剑啸叫,蛮横压下。
剑气未至,苏秀髮间的系带先一步崩断,满头青丝狂乱飞舞。
怀里的猪崽“嗷”了一嗓子,把猪头死死埋进少女怀里,瑟瑟发抖。
余良眼神一厉,正准备拼死一搏——
轰!
云层撕裂,一只磨盘大小、包浆厚重的青色酒葫芦,陨石般砸落。
“砰——!”
半空中那三个不可一世的青玄宗內门弟子瞬间被拍飞,连惨叫都省了。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
一道人影摇摇晃晃落下。
衣衫不整,酒气熏天,脚下的靴子一只朝前,一只朝后。
疯老头看都没看那堆“人肉番茄酱”一眼,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此刻亮得嚇人,死死盯著脚下那滩烂泥坑。
这里是黄龙真人自爆金丹的中心。
也是余良利用因果法则,抹除存在的“案发现场”。
凌清玄握紧断刀,警惕地盯著这个突然出现的疯子。
老头蹲下身,伸出一根满是黑泥的枯瘦手指,在那滩混杂了猪尿、金丹碎屑、雷劫焦炭的泥浆里蘸了一下。
然后,在三人一猪惊恐的注视下,把手指塞进嘴里。
吧唧,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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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目回味。
“呕……”
苏秀死死捂住嘴,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老头是不是饿疯了?那可是猪……”
老头猛地睁眼,满脸褶子颤抖,如癮君子得偿所愿。
“这味道……天劫的焦糊味……够劲!金丹崩碎的苦味……醇厚!”
老头猛地把头埋进土里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颤:
“还有一股……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道韵』!”
那是余良因果欺诈留下的法则残留,是世界对他这个偷渡者的排斥反应。
但在古三通这个“道痴”眼里,这特么就是大道显化的圣地!
唰!
老头猛地扭头,视线瞬间锁死面前三人。
先扫过凌清玄。
“杀气太重,容易折寿,次品。”
再掠过苏秀。
“灵魂纯净,但也仅此而已,平庸。”
最后,他的目光钉在了余良身上。
此刻的余良,刚经歷“因果重塑”,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狰狞的黑色裂纹,像是被人打碎后又拙劣粘合的瓷娃娃。
那是法则的伤疤,是偷渡的罪证。
古三通却看呆了。
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裂纹。
“美……太美了……这是被大道撑裂的肉身啊!先天道胎!活的先天道胎!”
余良愣了一下。
背在身后的手,那块原本准备拼命的黑曜石,悄无声息滑落。
大脑在疯狂计算:
打不过。
但这老头……是个瞎子。
而且是个实力恐怖、脑迴路清奇的瞎子。
他不在乎黄龙的死,只在乎这所谓的“道韵”。
“古师伯!?”
远处泥坑里,领头的锦衣青年挣扎爬起。
半边脸被酒葫芦气浪砸塌,吐出一口碎牙,眼神怨毒又惊恐。
“您疯了吗?我是天剑峰的赵无极啊!黄龙那废物虽是个外门执事,但他毕竟是我青玄宗的人!这几个凡人竟敢勾结这筑基女修,逼得黄龙自爆,这是在打咱们青玄宗的脸!”
旁边那个女修也捂著肿起的脸颊爬起,尖声附和:
“就是!师尊派我们来查探地煞异动,没想到竟是这几个螻蚁作祟。古师伯您不帮我们也就算了,怎么还对这几个罪魁祸首……”
“闭嘴!”
古三通不耐烦地抠了抠耳朵,反手隔空又是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赵无极在空中转了三圈,另一边脸也肿成了猪头,这下对称了。
“打脸?你们这群废物还好意思提脸?”
古三通眼神森寒,指著地上那摊猪尿混合物:
“一个金丹期的外门执事,被两个凡人加一个半死不活的筑基小辈逼到自爆,甚至连脑袋都在猪尿里泡著。这种废物,死了那是替宗门省粮食!”
“可是……”女修还想辩解。
“可是个屁!”
古三通一口浓痰吐在地上,直接砸在女修脚边:
“你们三个內门精英,居然好意思对这几个凡人出手?也不嫌臊得慌!给我滚!別在这碍老子的眼!”
赵无极眼神阴狠,死盯余良一眼,咬牙撤退:
“好!既然古师伯要保这几个螻蚁,弟子这就回去稟报师尊!走!”
三人狼狈御剑而起。
余良心里一沉。
完了,这下不仅宰了小的,还惹来了更难缠的一窝大的。
这三个內门弟子显然没那个黄龙真人好忽悠,而且背景更深。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心思急转。
既然古三通已经把人赶走了,那就必须把这根大腿抱死!
古三通赶走苍蝇,转头看向余良,表情瞬间切换成慈祥老父:
“小子……”
古三通搓著手,指著余良身上那些恐怖的黑色裂纹:“你身上的伤……疼吗?”
机会。
唯一的活路。
余良原本挺得笔直的脊樑,像是突然被抽掉了骨头,眼眶瞬间通红。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犹豫。
“噗通!”
一声闷响。
余良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满是尖锐碎石的地上,磕得血肉模糊,磕得邦邦作响。
“师尊在上!!”
这一嗓子,悽厉,悲壮,仿佛失散多年的孤儿终於找到了亲爹。
凌清玄手中的刀“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她顾不上疼,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前一刻这货还敢算计金丹真人、狂妄到要把天捅个窟窿,此刻却跪得如此丝滑。
苏秀下巴脱臼,怀里的猪翻了个白眼。
少女撇了撇嘴,心里冷哼:这骗子又要开始演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骗点实惠的。
余良根本不在乎。
节操?多少钱一斤?
只要能活,別说跪下叫师父,叫祖宗都行。
他手脚並用爬过去,一把抱住古三通的大腿,鼻涕眼泪全往老头裤腿上抹,声音颤抖:
“徒儿自幼向道,仰慕青玄宗威名,奈何命途多舛,被奸人所害,道基崩碎!”
余良抬起头。
那张布满黑色裂纹的脸上,写满了坚毅与孺慕,眼泪顺著裂纹流淌。
“今日见仙师踏云而来,只觉如见再生父母!这满身的伤,不疼!”
他拍著胸脯,把因果反噬的剧痛说得豪气干云:
“这是大道对徒儿的考验!只要能入仙师门下,便是粉身碎骨,徒儿也甘之如飴!讲究的就是一个朝闻道,夕死可矣!”
古三通愣住了。
他这辈子见过想拜师的,没见过这么赤诚的!
看看这悟性!看看这觉悟!
这裂纹哪里是伤?这是他对大道爱得深沉的证明啊!
“好!好!好!”
老头狂笑,扶起余良,顺手帮他擦鼻涕:
“不仅资质逆天,这不要脸……哦不,这尊师重道的劲头,也深得我心!”
余良顺势起身,指著赵无极三人消失的方向,立刻倒打一耙,声音悲愤至极:
“师尊!刚才那几个自称同门的,还要把徒儿这身『先天道胎』拿去炼药啊!他们还要把徒儿做成药渣,餵狗!说是即便您老人家来了,也要给我收尸!”
“什么?!”
古三通一听这话,头髮都要竖起来了。
炼药?
拿先天道胎炼药?
这是暴殄天物!这是对大道的褻瀆!这是在刨他古三通的祖坟!
“那几个兔崽子!”
古三通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天边破口大骂:
“赵无极是吧?天剑峰是吧?敢动老子的徒弟……下次別让老子逮到,非把他们的飞剑折了当搅屎棍!”
虽然骂得凶,但他並没有去追。
余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这老疯子在宗门里也不是一手遮天,但这就够了。
有矛盾,才有浑水摸鱼的空间。
古三通一把揽过余良的肩膀,解下腰间的大葫芦,往余良怀里一塞。
沉甸甸的,全是酒香和杀气。
“好徒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青玄宗紫竹峰的亲传弟子!”
古三通拍著胸脯,唾沫星子横飞:
“在这凡俗界,谁敢动你一根汗毛,老子就把他的金丹抠出来当泡踩!”
余良抱著那只巨大的酒葫芦,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苏秀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得,又让他骗到一个大的。”
走了三只狼,来了一头疯虎。
这修真界的棋盘,第一颗子,终於落下了。
只是余良还没来得及鬆口气,耳边突然传来古三通低声的嘀咕,声音里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乖徒儿,既然拜了师,那为师那几百种试药的方子……终於有人能尝尝了。”
余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第21章 只要膝盖软,遍地是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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