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从一排货架后面探出头道：“绷带和止血带不少，还有几箱抗生素，应该还能用，都装车了。”
    “好。”
    张泽转向另一边问道：“大雷，发电机那边怎么说？”
    雷步蹲在地上，正在拆一个木箱：“六层那个大型发电机太重，短时间拆不开。”
    “但是在物资仓库里有三台小型的备用机，已经抬上去两台，这台好像损坏了，我看看能不能把燃油泵单独拆走。”
    “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来。”
    雷步说著，手上一使劲，撬开了木箱的盖子。
    吴欣怡从楼梯口走下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她走到张泽旁边道：“泽哥，第四层有个保险柜，打不开，林影说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档案室资料都收拾妥当了，就剩这个保险柜。”
    吴欣怡翻了一页道：“江辰在那边还在整理文件，有一些实验记录，但不完整。”
    张泽点头：“让他继续，把资料保存好，以后或许有用。”
    吴欣怡合上文件夹：“赵队那边怎么样？”
    “他们在第四层搬设备，显微镜、离心机、培养箱，能拆的都拆。”
    张泽说道：“孔老好像找到几台没拆封的生物安全柜，正商量怎么运上去。”
    此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赵长朋走来，后面跟著孔有才和周勇。
    赵长朋环顾四周，看见张泽，直接走过来。
    “张副队长，第四层东西太多了，我们人手不够。”
    赵长朋说道：“你那还有没有能抽调的？”
    张泽看了看场中忙碌的队员：“我这里都是在搬物资的，抽不出，你们那边现在几个人？”
    “钱茹烟和柳诺娜在打包耗材，周勇搬一些重的设备，还有三十几个普通队员。”
    孔有才在旁边插话：“主要是设备太大，有些要拆外壳才能搬动，进度很慢。”
    张泽想了想：“那这样，我在给你安排十位普通队员，第四层的设备优先搬核心的，重要的，哪些是最要紧的？”
    赵长朋道：“pcr仪有两台，都要，低温离心机，培养箱，还有一些配套设备，最好全要，生物安全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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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有才打断：“安全柜必须要，我看了型號，双人用的，很新。”
    张泽道：“我知道了，其他不重要的，能放的就放，先把这些运走装船，还有別的吗？”
    赵长朋摇头道：“暂时就这些。”
    孔有才又说：“周勇说第五层是动物实验区，要不要下去找找看有没有能用的？”
    张泽抬头道：“第五层不是实验体存放区吗？没啥有价值的东西。”
    “是，但也有一些普通设备，比如解剖台、麻醉机之类的。”孔有才说道。
    “不过那边的玻璃柜里有实验体，不確定有没有感染风险。”
    张泽考虑了几秒：“第五层暂时不用理会，先把二、四层的搬完再说。”
    孔有才点头，没再坚持。
    地下第四层，研究室。
    林影蹲在档案室门口，面前是一个半米高的保险柜。
    她侧著头，耳朵贴在柜门上，右手缓缓转动密码盘。
    江辰在旁边，把散落在地上的纸片一张一张捡起来，按顺序排好。
    “第三圈，左十七。”
    林影自言自语，又转了一圈，“右八。”
    咔嗒一声，保险柜门弹开一条缝。
    林影拉开柜门：“开了。”
    江辰站起来，走过去看。
    保险柜里只有三个文件盒，还有几枚存储晶片。
    林影取出文件盒，打开第一个，里面是装订好的实验报告。
    “写的什么？”江辰问。
    林影翻了翻：“英语。专业术语很多，带回去慢慢看。”
    江辰点头，把存储晶片也收进口袋。
    他指著地上那些纸片：“这些我拼了大概三分之一，有很多缺页，內容主要是实验记录，编號、日期、观测数据。”
    “关於什么的？”
    江辰蹲下，指著一张纸片：“这里写著实验体七號，注射后七十二小时，肢体末端角质化加速，还有这张，实验犬，颈部跡象显著。”
    林影皱眉：“犬？”
    “应该是实验动物，具体什么品种没写。”
    林影沉默了一会儿，把文件盒夹在腋下：“走吧，先搬设备。”
    与此同时，地下第五层。
    男子尸体的眼珠转动了。
    他睁开眼睛，玻璃柜內壁映出他的脸，准確说，已经不是人脸。
    他愣了几秒，眼神从迷茫渐渐转为清醒，接著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用的是英语：
    “杀…都杀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们这些恶魔，拿我做实验体。”
    他抬手按在玻璃柜內侧，那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手，五根手指末端延伸出黑色的角质，指甲变厚、变尖，像野兽的爪子。
    他只是轻轻一推，玻璃柜的门就滑开了。
    他爬出柜子。
    不是走，是爬。
    四肢著地，像动物一样。
    他试了试这种姿態，往前迈了一步，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瞬间就从柜子边到了门口。
    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身后那段不到三米的距离。
    他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瞭然。
    他转身，朝楼梯口的方向爬去。
    目標：地下第六层。
    他离开后不到两分钟，另一个玻璃柜里有了动静。
    那头实验犬。
    三个头颅几乎同时抬起来，动作整齐得像演练过。
    中间那个头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接著左右两个头也跟著发出声音，三声混在一起。
    实验犬站起身，它的体型比变异前大了將近一倍，肩高已经接近成年人的腰部。
    它用中间的头抵住玻璃柜门，用力一顶，门向外弹开。
    它走出来，站在五层的过道中央。
    三个头颅各自转动，朝不同的方向嗅闻。
    中间的头嗅向左前方，右边的头转向楼梯口，左边的头则朝向上方的通风管道。
    大约过了五秒，三个头达成一致，齐齐朝向第四层的方向。
    实验犬开始往前走，它走得不快。
    中间的头张开嘴，吐出一小簇火苗，火苗落在水泥地面上，烧出一个黑色的圆点。
    右边的头打了个响鼻，几颗冰渣从鼻孔里喷出来，落在火苗烧过的地方，发出滋啦一声。
    左边的头什么也没吐，只是微微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口水顺著齿缝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