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用土法了。”
    张立蹲在洞口，目光扫视著远处茂密的丛林，“虽然噁心了点，但这是唯一的捷径。”
    熬硝。
    利用富含氮有机物的腐烂分解。
    而在恐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原材料——恐龙粪便。
    “陈年的粪便与含有草木灰的土混合，经过细菌的硝化作用……”
    张立在脑海中飞快计算著时间成本，“太慢了，起码需要几个月的发酵期。”
    但他没有几个月。
    十七国联军的先头部队，可能已经在百公里之內。
    “还是先搞定箭矢的问题”张立瞬间调整战略。
    於是走到半人高的炉窑前。
    这座炉窑结构粗糙，內壁也不够光滑。
    想把铁矿石化成铁水，就必须进行改造。
    铁的熔点是1538摄氏度。
    普通的木炭燃烧，撑死了一千度出头。
    “得改。”
    张立从溪边挖来一团粘性极高的胶泥，开始对炉窑底部的进风口进行改造。
    黄晓莹看著张立把原本宽大的进风口反而缩小了一圈，不由得疑惑：“把口封小了，风进不去，火不是更小吗？”
    张立手指灵活地在泥胚上塑形，將进风通道捏成漏斗状结构，
    “听说过伯努利原理吗？”
    黄晓莹一脸茫然。
    “流体流速越快，压强越小。我把进风口做成文丘里管的结构，当外部气流经过收缩段时，流速会急剧增加。”
    张立拍了拍手上的泥灰，眼神狂热，“不需要鼓风机，只要这里形成负压区，外部的空气就会像发疯一样被吸进去。”
    “这就叫——强制进气涡轮增压，原始版。”
    直播间內。
    隨著天色渐亮，原本沉寂的弹幕再次沸腾。
    尤其是当张立说出“文丘里管”和“涡轮增压”这几个词时，屏幕前的观眾都傻了。
    【物理系学生不请自来：臥槽！立神这是在手搓流体力学模型？】
    【这特么是求生节目？我怎么感觉我在看走进科学？】
    演播厅內，几位已经返回的教授此刻正襟危坐。
    李正莹教授开口解释道：“他在利用热空气上升產生的自然抽力，配合收缩喷管效应，將进气效率提升了至少三倍！
    这种结构，只有在早期的喷气式发动机图纸上才能看到类似的影子！”
    “可他用的是黄铁矿！”
    王自飞教授猛地站起，
    “那是大忌！二硫化亚铁含硫量极高，炼出来的铁会產生『热脆』，跟饼乾一样脆，根本不能用！”
    屏幕里。
    张立显然比教授更清楚这一点。
    他並没有急著把矿石扔进炉子，而是先在旁边架起了一堆开放式的柴火。
    “黄队，干活了。”
    张立將敲碎的黄铁矿石平铺在柴火上，声音冷静，“用你最大的力气扇风，我要把这些石头『烤』一遍。”
    “烤石头？”黄晓莹虽然不懂，但她没有废话。
    她咬著牙，忍著伤痛，挥动巨大的芭蕉叶。
    “呼——呼——”
    强风灌入，火焰瞬间变成蓝紫色。
    一股臭鸡蛋的味道，瞬间在溶洞前瀰漫开来。
    “咳咳咳！”黄晓莹被呛得眼泪直流，“这是什么味儿啊！有毒吗？”
    “二氧化硫，有点毒，站上风口！”
    张立捂住口鼻，用一根长木棍不断翻动著矿石，“我在给它们脱硫。”
    王教授很讚许张立的化学储备知识。
    “他在做氧化焙烧！”
    “利用高温和氧气，將二硫化亚铁中的硫元素置换出来，生成氧化铁和二氧化硫气体！”
    弹幕瞬间被“666”淹没。
    【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果不其然，立神又要开始上理化课了！】
    【这哪里是荒野求生，这分明是《从零开始的工业革命》！】
    两个小时后。
    刺鼻的烟雾散去。
    原本金灿灿的黄铁矿，变成了暗红色的疏鬆多孔状固体——氧化铁。
    “差不多了。”
    张立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神更亮了。
    他將暗红色的矿石，连同早已烧制好的优质木炭，一层碳、一层矿，交替填入那座经过改良的“涡轮增压”高炉。
    “最后的衝刺。”
    张立看向已经累得手臂颤抖的黄晓莹，“还能坚持吗？”
    黄晓莹汗水浸透了作战服，咬牙吼道：“少废话！老娘还能扇一万次！”
    “好！”
    张立引燃底火。
    经过流体力学改造的进风口展现出了威力。
    哪怕只是芭蕉叶的人力扇动，被加速后的气流冲入炉膛，瞬间將木炭催发到了极致。
    红色的火苗瞬间转白。
    炉顶喷出的热浪，让周围五米內的空气都產生了扭曲。
    温度，正在疯狂攀升。
    炉膛內，化学反应正在剧烈进行。
    高温下，木炭释放出的一氧化碳，疯狂地从氧化铁中夺取氧原子，將其还原成纯净的铁单质。
    张立並未停歇。
    他趁著熔炼的间隙，取来河沙与粘土，以仅存的碳纤维弩箭为模具，压出了十二个完美的箭头凹槽。
    翻砂铸造法。
    王教授看著屏幕，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即使是八级钳工，在这种简陋条件下，也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
    时间流逝。
    直到太阳升至正中。
    张立敏锐地观察到炉口的火焰顏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开炉！”
    张立一声低喝。
    他用铁钳夹起一块石头，猛地捅开了炉底的出铁口。
    “滋——”
    一道刺眼的金红，从炉口喷涌而出！
    那是铁水！
    滚烫的铁水顺著预先挖好的导流槽，精准地流向沙盘上的模具。
    “嗤嗤嗤——”
    白烟升腾。
    原本空虚的模具，瞬间被金红色的液体填满。
    “这是……”黄晓莹嘴唇乾涩。
    张立等到铁水稍微冷却凝固，用钳子將一个个暗红色的箭头夹入水中。
    大量水蒸气爆开。
    这是淬火！
    待雾气散去。
    十二枚闪烁著寒冷金属光泽的实心铁箭头，静静地躺在石板上。
    张立拿起一枚，在石头上磨了几下，露出锋利的刃口。
    指尖轻触，寒意透骨。
    “硬度合格，虽然含碳量稍微有点不可控，但射穿防弹衣足够了。”张立满意地点了点头。
    加上原本的存货，他现在有了二十三支箭。
    “这就……做好了？”黄晓莹看著那堆箭头，感觉像是在做梦。
    “这才哪到哪。”
    张立知道，箭身和箭羽也极为关键。
    但目前，他不能继续做，毕竟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採集大量的硫磺等物资，以及狩猎献祭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