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医院的走廊变得格外安静。
偶尔有推车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显得空旷又诡异。
许青躺在床上。
呼吸均匀绵长。
看起来像是睡熟了。
但他放在被子里的手,却死死地攥著床单。
手心里全是汗。
他在装睡。
这是一场赌博。
赌那个傻丫头会不会在他“睡著”的时候露出马脚。
赌她到底有多爱自己。
白天那一轮试探之后,那个“护士”就像是受了惊的鵪鶉。
只要许青一睁眼,她就躲得远远的。
要么假装擦桌子,要么假装整理仪器。
根本不给许青再次开口的机会。
甚至还换了个班。
让另一个真护士来顶了半天。
直到晚上熄灯前,她才磨磨蹭蹭地回来。
手里还抱著那束丁香花,说是要换水。
换个水换了半个小时。
许青也没戳穿她。
他就想看看,这漫漫长夜,她打算怎么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掛钟指向了凌晨两点。
这是人最疲惫,也是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
病房里的陪护椅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有人站起来了。
许青的耳朵动了动。
脚步声很轻。
像是猫踩在棉花上。
一步,两步。
慢慢地靠近病床。
最后,停在了他的床头。
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飘了过来。
比白天更浓郁一些。
大概是她洗过澡,或者是换了衣服。
许青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炙热,又带著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如果眼神有温度。
许青觉得自己现在的脸大概已经被烧穿了。
“傻瓜。”
一声极轻的嘆息。
终於不再是那个难听的假嗓子。
是那个清脆的、温柔的、让他魂牵梦绕了三年的声音。
哪怕是嘆气,也像是羽毛扫过心尖。
许青的心跳开始加速。
但他拼命控制著呼吸频率。
这时候要是醒了,那就是前功尽弃。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额头。
像是在试探体温。
又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
指尖顺著他的眉骨,滑到鼻樑。
最后停在他的脸颊上。
那里被雨水淋过,还有些粗糙。
“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在自言自语。
声音里带著哽咽。
“以前明明脸上还有点肉的。”
“现在摸起来全是骨头。”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
“也是,那个什么破公司,肯定剋扣你伙食费。”
“等我出去了,非要把那个赵泰的皮扒了不可。”
听著这熟悉的碎碎念。
许青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才是他的小鱼。
表面上温柔得像只兔子。
其实心里住著一只小老虎。
护短,又记仇。
手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似乎捨不得拿开。
“许青……”
她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声音颤抖得厉害。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我不知道红姐会跟你说那些话。”
“我也不知道她会给你发那种简讯。”
“我当时只是……只是想去参加集训。”
“我想变得更好,更配得上你。”
“我怕你自卑,怕你觉得我是大明星就有压力。”
“所以我才编那些瞎话。”
“我想著,等我集训回来,拿了奖,我就告诉你真相。”
“到时候我有钱了,我养你。”
“你可以天天写你的小说,不用去工地搬砖了。”
真相就像是一把刀。
在这个深夜里,被她亲手剖开。
鲜血淋漓。
许青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疼得无法呼吸。
原来是这样。
原来所有的欺骗,初衷都只是为了“我养你”。
这傻丫头。
难道不知道,这世界上最伤人的,往往就是这种“为你好”吗?
“可是……可是我没想到。”
“红姐那个王八蛋,居然把路都堵死了。”
“她居然跟你说我死了。”
“还说我烂了。”
说到这里,她哭出了声。
虽然拼命压抑著,但那种绝望还是溢了出来。
“你那么爱乾净的一个人。”
“听到我全身溃烂,该有多噁心啊。”
“可是你居然没嫌弃。”
“你还抱著吉他在雨里唱《囍》。”
“你还在那个假墓碑前给我守灵。”
“许青,你是傻子吗?”
“你怎么这么傻啊……”
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在许青的脸上。
温热,咸涩。
流进他的嘴角。
许青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女人的眼泪。
尤其是她的。
他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
那双桃花眼正哭得梨花带雨。
口罩已经被泪水浸湿了,贴在脸上。
显得格外狼狈。
看到许青突然醒来。
她嚇得魂飞魄散。
第一反应就是往后跳。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
但还没等她跳开。
一只手已经如闪电般伸出。
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虽然还在输液。
虽然虚弱无力。
“想跑?”
许青的声音沙哑。
“这一次。”
“你要是再跑。”
“我就真死给你看。”
那个身影僵住了。
她不再挣扎。
任由许青抓著。
只是低著头,哭得更凶了。
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等待惩罚的孩子。
病房里的空气有点热。
空调明明开到了二十四度。
但洛浅鱼觉得现在的体感温度至少有四十度。
她站在床边,手里拿著一块温热的毛巾。
那双平时拿惯了麦克风和奖盃的手,此刻正微微发抖。
许青靠在床头,像个旧社会的地主老財。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这个全副武装的“护士”。
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报復的快感。
“愣著干嘛?”
许青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这里出了汗,黏糊糊的。”
“护士小姐,这就是你的服务態度?”
洛浅鱼咬了咬牙。
口罩下的嘴唇都要被咬破了。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明明刚才都能自己去厕所。
现在连擦个汗都要使唤人。
“我是护士,不是丫鬟。”
她压低声音反驳了一句。
虽然声音还是那副刻意偽装的破锣嗓子。
但语气里的娇嗔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许青挑了挑眉。
“哦?”
“那我去投诉了。”
“就说特护病房的护士虐待伤员。”
“顺便跟媒体聊聊,这个护士长得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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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池,在这段段评许愿喜欢的歌,採纳点讚多的一首。
第57章 护士小姐,这就是你的服务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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