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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一觉十年后,和冰山学霸奉子成婚了? 第219章 冥楼旧址:开场先断一盏灯

第219章 冥楼旧址:开场先断一盏灯

    灯只亮一半。
    顾辰从走廊尽头的黑里走出来时,安全屋里所有的声音都被压低了,像怕惊动什么。桌上摊著的地图被重物压著角,標红的点在城西偏北——拆迁工地,冥楼旧址。
    子时。
    他没再多说,抬手把最后一根银针插回针囊,扣上医用箱。箱扣合拢那一声“咔”,乾脆得像给自己立了誓。
    姜若雪抱著念念站在门边,念念的呼吸已经稳了,可眉心那点淡淡的青仍没散,像被什么阴影按过一夜。姜若雪抬头看他,眼里没有求,没有怯,只是把一句话压得很轻:“我跟你去。”
    顾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念念脸上,又抬回去,声音平:“你带她留在车里。进不进得去不是你说了算,是他们要不要把门关死。”
    姜若雪指节收紧,没再爭。她懂——今晚不是救援,是摊牌;她进去只会变成对方手里更顺手的筹码。
    外面雨停了,风却更冷。车一路往西,京城的灯从密变疏,最后只剩零星的路灯像疲惫的眼。司机不敢开导航,怕被追踪,只按顾辰给的路线走。越靠近工地,越能闻到土腥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像拆开的旧骨。
    子时未到,工地却已“死”得乾净。
    围挡上贴著“施工暂停”的红纸,边角捲起,像被风咬过。地面挖出巨大的坑,钢筋裸著,像露在外面的肋骨。远处有几盏临时照明灯亮著,光白得发冷,照在湿泥上,反出一层油一样的光。
    顾辰下车,抬眼望了一圈。
    太安静。
    这种安静不是没人,是有人刻意把所有“应该有的声音”都拿走了。连工地狗都不叫。
    姜若雪抱著念念坐回车里,车窗只降下一条缝。她的手掌贴在念念背上,艮土符在掌心微微发热,像在替她压住心跳。她看著顾辰走向围挡,背影被那几盏冷灯切得很薄,像刀的侧刃。
    围挡后方,一道黑影立著,像从泥里长出来的。
    冥楼司的人。
    那人穿著黑衣,肩线笔直,脸藏在兜帽下,只露出下頜一点苍白。他不说“请”,也不说“走”,只是抬起手,指向坑边一处看似普通的水泥板。
    顾辰走过去,鞋底踏在湿泥上,泥水没有溅起——像地面被某种力道“压住”,连迴响都被吞了。他在水泥板旁停了一瞬,指尖在边缘轻轻一敲。
    “咚。”
    声沉,不空。
    下面不是土,是石,是整块整块连起来的黑石。
    冥楼司的人手指一动,水泥板边缘一道细线亮起,像有人在黑里划开了封口。下一秒,板面无声滑开,一股冷气从下方涌上来,带著陈年的灰尘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香——像纸钱烧尽后的甜腥。
    入口像井。
    井下却不是井。
    台阶向下延伸,黑石砌成的墙在灯光里泛著微弱的光泽,像被油擦过。每隔三步,墙上嵌著一盏惨白的灯笼——不是现代灯,是纸糊的,灯罩上画著淡淡的符纹,光从里面透出来,照得人脸色发青。
    鬼市重现。
    顾辰走下去,脚步声被黑石吸掉,只剩衣角轻轻擦过的细响。越往下,空气越干,像地下把所有水分都锁走,只留冷。
    台阶尽头是一道门。
    门不是门,是一整块黑石板,上面刻著旧楼的纹样,楼檐、兽首、飞檐压著一条条细密的线,像筋脉。石板中间嵌著一个铜环,环上缠著暗红的线,线头像血结。
    冥楼司的人没有去拉环,只在旁侧站定,低声道:“时到。”
    顾辰抬腕看表,指针跳到十二点整。
    “咔——”
    不是机关的响,是木被刮过的声音,从石门后面传出来,像有人用指甲在慢慢磨一块旧木。那声音不大,却让人牙根发酸,像在提醒:里面有东西等著开席。
    石门无声向內退去。
    黑暗先涌出来,紧接著是灯光——大厅里掛著一排排长明灯,灯盏细长,灯芯像竖起来的眼。灯光却不是暖黄,是一种死白,照得黑石地面发亮,像一层薄霜。
    大厅极大,黑石柱撑起穹顶,柱身刻著楼纹与符线,远处深处有帘幕垂著,帘后无光,只能看见一个更深的影。那影不动,可那指甲刮木的声音仍在,时断时续,像在数人心跳。
    两侧列著人。
    冥楼司。
    黑衣一色,站得极齐,像出殯队伍。每人腰间掛著一枚暗色令牌,形制不一,却都带著“楼”字的旧印。最前方空出一条道,像给来客铺好的路——但那路尽头不是座位,是审判台。
    台旁立著一人,穿著盟审官那套规矩的深色制服,胸口徽印在灯下泛冷光。他没坐,反而像在等顾辰跪。见顾辰进来,他眼皮一抬,语气平得像在宣读流程:“顾辰。你来得准时。”
    顾辰没回礼,只扫了一眼两侧冥楼司的阵列,最后目光落在帘幕后那团黑影上。
    “楼主不见人?”他问。
    指甲刮木声停了一瞬。
    隨即更慢、更重地响起。
    像有人在帘后笑,却不肯用嘴。
    盟审官向旁侧微微一偏身,像替帘后的人开口:“楼主事务繁忙,不便露面。今晚只谈交易。”
    “交易。”顾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起伏,“你们把我从通缉网里逼到这里,就为了谈交易?”
    盟审官的嘴角动了动,像要笑,又像不敢笑。他抬手,身后有人端上一个黑木托盘。托盘里放著五枚令牌,形制各异,纹路却隱隱能拼成一体。每一枚都压著一张薄纸,纸上写著名字与条款。
    “清白交易。”盟审官说,“交五令。天道盟撤通缉,撤舆论封杀,撤你所有罪名。姜若雪与念念,我们会安排合法身份,出境通道一条龙,今夜就能走。你——也可以离京。”
    他说得很顺,像这套话已经练过无数遍。大厅里长明灯的白光照在他脸上,让那点“仁义”看起来更像塑的。
    顾辰没看托盘,反而抬眼看帘幕。
    帘幕轻轻晃了一下。
    指甲刮木声又响起来,像在提醒他:答应,或者死。
    盟审官见他不动,语气加重了一分:“顾辰,你聪明。你应该知道,天道盟要的是秩序。你把五令交出来,至少你身边的人能活。你也能活得体面。”
    “体面?”顾辰轻声问,像听到一个笑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落在黑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嗒”。那声音在这座地下大厅里却异常清晰——因为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刻被压住了。
    冥楼司两侧有人微微动了动手腕,袖口里隱约露出符线。盟审官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你想清楚。五令不交,你走不出这门。姜若雪与念念——”
    顾辰抬手,打断他。
    他的手指抬得很平,像要弹掉衣袖上一点灰。
    但那一瞬间,空气里有细微的电鸣。
    不是雷声,是雷意。像一根极细的银丝在指腹间拉紧,拉到极致时,整个大厅的白光都像被它刺了一下,微微一颤。
    顾辰的指尖轻轻一弹。
    “嗡——”
    一道无形的震盪掠过,直击大厅最前方那盏长明灯。灯芯猛地一缩,白焰像被掐住喉咙,挣扎了一下,隨即“噗”的一声——
    第一盏灯灭了。
    黑暗从那一处裂开,像滴进清水的墨,迅速向四周蔓延。灯与灯之间本有符线相连,被这一盏灭掉后,符线像断了第一根骨,整排光都跟著晃动,白光忽明忽暗,照得每个人脸上阴影跳动,像鬼皮在动。
    盟审官脸色瞬间变了:“你——!”
    冥楼司阵列里立刻有两人踏前半步,黑衣像夜色翻起的浪。帘幕后的指甲刮木声停住,下一瞬,木板被重重划过一道,发出刺耳的“咯吱”,像怒。
    顾辰站在那盏熄灭的灯下,半边脸落在暗里,眼底却亮得冷。
    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躁动:
    “清白我自己拿。”
    “人,我自己带走。”
    大厅里短暂得可怕的静。
    长明灯的白光还在摇,像隨时会被他一盏盏掐灭。盟审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你疯了”,却又被那股雷意逼得开不了口。
    帘幕后黑影终於动了。
    不是走出帘,是帘后那团更深的暗往前压了一寸,仿佛有一双眼在黑里对上顾辰。紧接著,指甲刮木声再次响起,慢,却带著一种兴奋——像猎物终於咬了鉤。
    冥楼司两侧的人同时抬手,袖中符光一闪,白得像死人皮。黑石大厅的地面纹路也隨之亮起,一道道细线从柱脚爬出,向顾辰脚下匯拢,像要织成一张网,把他钉在这盏熄灯的阴影里。
    盟审官压低声线,几乎是咬著牙:“顾辰,你以为你能掀谁的桌?这里是冥楼旧址。地下三十丈,符阵合拢——你连雷都劈不穿。”
    顾辰没动。
    他只是抬起眼,望向那帘幕,像隔著一层布,看见了背后那只手。
    “你们要五令。”他慢慢道,“那就自己来拿。”
    话音落下,第二盏长明灯的焰火忽然又晃了一下,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风吹过。
    黑暗更深了一寸。
    而顾辰指尖那点雷意,仍悬著,像下一次弹指,就能把整座大厅的“鬼市”彻底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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