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您没亲眼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陆凡最是沉不住气，几步窜到近前，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那天残剑尊刚开始可囂张了！剑意霸道得像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
    “玉玄首座势均力敌，最后也就棋差一著。”
    他咂咂嘴，故意说道：
    “只不过不知为何，那天残老儿突然就跟见了鬼似的，脸色煞白，嘴里还念叨著什么『知错了』，然后竟然直接认怂跑路了！
    师尊，您说奇怪不奇怪？”
    韩玄机有些懒得搭理他，只是看著眾人期待的眼神，想了想，顺著其话说道：
    “確实奇怪。”
    南宫问剑心思縝密，缓缓道：
    “现场並无其他大能气息显露，天残剑尊却似神魂受创。弟子猜测，恐是有前辈高人以无上神通，隔空施以惩戒。
    他说著，目光也悄然落在韩玄机那波澜不惊的脸上。
    苏命也补充说道：
    “我看那些长老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多半是一位隱藏很深的强者。”
    面对眾人七嘴八舌的讲述与隱含期待的目光，韩玄机一本正经道：
    “世间万象，有显则有藏，你看那龙血玄黄树，枝繁叶茂是其显，根系深扎，汲取养分是其隱。
    灵虚天宫立道百万载，有些底蕴，何足为奇？”
    韩玄机自然不会承认是自己出手了。
    他这次出手也只是突发奇想，一方面是灵虚天宫待他不薄，而这天残剑尊让他有些不爽，另一方面也是看看自己的剑道修为到底怎么样。
    结果很明显，他领悟的剑道还是很强的。
    而对方也很识趣的认错，他也不至於为了这点事就將其斩杀，那样只会扩大事態，得不偿失。
    “至於是谁出手，那就更不重要了。”
    韩玄机淡淡说道，仿佛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露出什么异样来。
    这副模样让眾人也无法下判断，只得作罢。
    南宫问剑若有所悟，喃喃道：“弟子明白了，师尊早年说过锋芒毕露虽利，却易折，深藏若虚，方是长久之道。”
    “看来这位前辈也是深諳其道。”
    韩玄机不置可否，目光掠过虚空，將话题引向了剑道本身，淡然道：
    “这两位的剑道你们可曾有所感悟？”
    此言一出，眾人低下头。
    南宫问剑沉吟最久，此刻抬头，眼中带著一丝困惑与思索：
    “弟子感受到天残前辈的剑道，是『有缺』，於残缺中寻求极致的杀伤，仿佛认定天地本不全，故剑亦不求全。
    而玉玄师伯的极天剑道，是注重锋芒，任你千变万化，一剑破之。
    只是……弟子愚钝，虽能感知其宏大，却难以把握其中运转的玄妙，更不知该如何融入自身剑道。”
    他语气中带著对更高境界的嚮往与一丝难以触及的苦恼。
    李长生在一旁点头，表示深有同感，那层次的交锋对他而言还是太过高远。
    韩玄机藉此机会，也给几人传授了自己经验。
    见此，眾人也没有了任何试探韩玄机的想法，老老实实听讲。
    一月后，眾人相继从悟道中醒来，只觉收穫颇丰，对韩玄机恭敬行礼后，便各自返回洞府，迫不及待地要消化此番所得。
    万象园重归寧静。
    韩玄机於龙血玄黄树下静坐，周身气息逐渐与虚空相融。
    將心神沉入那更为玄奥莫测的时空法则之中。
    时空一道，玄妙之处更在寻常大道之上。
    他凭藉【时空道体】已將此道推至太乙金仙层次，但距离那大罗之境，仍有不小的差距。
    “唯有將自身印记从时空长河中初步摘出，方能称得上逍遥自在，窥见超脱之道……”
    韩玄机心念流转，识海中仿佛有无尽时光碎片飞舞，空间维度层层叠叠展开，他开始潜心推演，欲要叩开时空大罗之门。
    ……
    十年后。
    宗门终於联繫了韩玄机，让韩玄机前往灵虚宫，玉玄仙尊会在那里接韩玄机。
    韩玄机召集眾人，將自己外出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眾人有些好奇，那大罗天又是何处地方？
    韩玄机倒是早就查过，解释道：
    “天外之地，乃是诸多人族大能的潜修之地，匯聚了无数强者。”
    闻言，陆凡说道：
    “师尊是过去讲道的？”
    “……”
    韩玄机没好气道：
    “那你挺看得起为师的，为师也不过是过去听道。”
    “我觉得师尊很有这个潜力。”
    陆凡认真道。
    他发现了，与其自己努力，不如望师成龙。
    见陆凡一本正经的模样，韩玄机也笑了。
    他其实还真能去讲道，不过没有必要。
    韩玄机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叮嘱他们好生修行，等他回来会考验一下他们的长进，到时候落后的人將要受到惩罚。
    听到这话，眾人顿时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连忙前去修行，不敢鬆懈。
    ……
    灵虚宫，主殿之前的广场。
    白玉铺就的广场广阔无垠，四周云雾繚绕，仙鹤清唳。
    今日的广场，气氛却与往日的寂寥不同，多了几分庄重。
    当韩玄机驾驭遁光，飘然落在广场边缘时，目光所及，已有数道身影静立等候。
    这些身影个个气息渊深，神华內敛，显然都是灵虚天宫的翘楚，真正的天之骄子。
    他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大波澜，只有几道目光平静地扫过，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韩玄机神色如常，寻了一处稍偏的位置站定，同样安静等待。
    他气息收敛，看上去只是玄仙中期修为，在这群天骄中，倒是显得一般。
    片刻之后，又有几道流光落下。
    其中一道，正是身姿挺拔，眉宇间带著坚毅之色的苏命。
    他见到韩玄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快步走来：
    “师兄。”
    韩玄机微微頷首。
    苏命的到来，倒是让场中几位天骄的目光又匯聚过来。
    显然，苏命的名气不小，让眾人有些关注。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十道身影终於齐聚。
    除了韩玄机和苏命，另外八人，四男四女。
    有的身负古剑，剑气含而不露，有的眼神灵动，指尖阵纹隱现……他们彼此之间不少人似乎颇为熟稔，低声交谈著，目光偶尔扫过韩玄机时，带著几分探究。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空间微微波动。
    下一刻，一身玄色道袍，面容冷峻的玉玄仙尊，已然负手立於眾人之前。
    “拜见首座！”
    包括韩玄机在內，十人齐齐躬身行礼。
    之前哪怕输给了天残剑尊，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对方，反而是在这一次对决后，玉玄仙尊的剑道修为更加精进了一分。
    这让韩玄机也暗暗点头，颇为认可。
    平心而论，玉玄仙尊对他也不差，要不然那一日也不会出手了。